就在三人朝正屋走时,赵香主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忽然脚步不稳,险些跌倒。
姜劲原本也跟着几人一同朝正屋走,想着帮着烧茶倒水,见状顺手便扶了一把。
「小心。」姜劲轻声说道,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腿上的伤。
那伤看起来有些古怪,不像刀伤,伤口附近隐约露出褶皱发红的肌肤,更像是被什麽东西灼烧了一般。
那弟子愣了一下,低声道:「多谢。」
姜劲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与众人一同进了正屋,自然的坐在了孙掌柜身边,给赵香主几人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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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赵香主接茶碗时,右手微微发抖,显然是旧伤未愈,顺着袖口朝里看去,也依稀能够看见伤口,情况与方才的弟子差不多。
「这几人身上怎麽都是火伤?难不成庙儿神教的教众善用火?」
姜劲心中暗暗盘算着,却也没问,老实地继续给其馀人斟茶。
姜劲斟了一圈茶,放下茶壶抬起头,才发现除了赵香主面色如常的喝着杯中的茶外,其馀两个弟子面色都有些异常,时不时还朝里屋撒抹着,似乎察觉到了什麽。
他不动声色的朝那方向看了一眼,眼睛微眯。
这两个弟子看的方向,正是孙依依所住的堂屋。
这段时间,孙依依的病情愈发严重,甚至连自己在后院练功的时候,都已经无法陪同了。
孙掌柜也担心孙依依会忽然发病,所以这几天夜里连正屋的门都锁起来,生怕一个不注意导致体内的阴寒气爆发。
可如今孙依依正好好的在屋里待着,这几人又是如何察觉到的呢?
姜劲正琢磨着,却见面前的赵香主放下茶杯,朝孙掌柜说道:
「掌柜的,是遇到了啥事吗?这屋子可冷的很啊。」
说着,还若有若无的瞥了眼屋内。
孙掌柜闻言,老脸挂着笑,说道:
「都说娘娘庙的夥计耳聪目明,今天老夫也算开眼了。」
「是我那孙女,前几日我领这帮小子去乱葬岗请鬼,她也非央着要去,结果到了那却被鬼迷了一下。」
「这不在屋内正养伤呢。」
孙掌柜边说边摇头苦笑,继而端起面前茶杯,喝了口茶。
「怪不得,原来是被鬼迷了。」赵香主闻言点点头,身后,两位年轻弟子也面露恍然。
「那用不用我们帮她把体内的鬼气拔出来?」赵香主问道。
「那倒不用。」孙掌柜摆了摆手,说道:「我常年与这些东西打交道,自然知道怎麽处理,再有个几天,这病也就消了。」
「说来也挺对不住赵香主的,我这丫头身体抱恙,否则合该出来拜见香主的。」
「孙掌柜不用这般客气。」赵香主摆手说道:
「说实话,我们这些时日,去过的学堂不下十个了,您是第一个能给我们倒碗热茶喝的。」
「如果您孙女的病好解决那最好不过,若是有什麽棘手的地方,您但说无妨,我们这些常年拜祟的,说不定也能帮到忙。」
赵香主这话说的诚恳,孙掌柜点点头,压低声音问道:
「香主,庙里现在还有多少人守着?」
赵香主闻言叹了口气:「除去一些没成器的,满打满算还有二十来号老兄弟,都是之前受过娘娘恩惠的,说什麽也不肯走。」
说着,赵香主老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若是皮娘娘在,人少些也不怕,可如今皮娘娘没了踪迹,二十个人,都不够那庙儿神教塞牙缝的。」
「没了踪迹?」孙掌柜神色也有些震惊:「方才听你说起,我还以为你们知道皮娘娘身处何处,如今说来,那皮娘娘的踪迹,连你们都不知道?」
「唉,我们若是知道,还至于被欺负成这幅样子麽。」赵香主无奈说道,连身后的年轻弟子闻言都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本来靠着教众多,即便是没了皮娘娘,寻常教会也轻易奈何不了我们,但偏偏那庙儿神教教众一招一式,都邪性的很。」
「这一来二去,苦头吃的多了,教众也就慢慢散了,只剩下我们这些个冥顽不灵的,还死守着不放。」
听出了赵香主嘴里的自嘲之意,姜劲端起茶壶给众人续茶,嘴里说道:
「这时候还能在这守着的人,都是重情重义的。」
这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却让赵香主身后的年轻弟子有些动容,连腰板都下意识挺直了不少。
赵香主深深的看了姜劲一眼,抱拳说道:「小兄弟这年纪能懂得这样的道理,难得。」
孙掌柜此时问道:「那庙儿神教的招子,怎麽个邪性法,能让咱一直在百里镇的皮娘娘教都吃瘪?」
姜劲闻言也看向面前的赵香主,他对这个问题也十分好奇,毕竟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皮娘娘在百里镇发迹,教众信徒众多,怎麽就被那庙儿神教不声不响的搞成了这样子?
赵香主闻言也有些纳闷的说道:「一开始自然不是的,那庙儿神教来了之后,自然受到教众与娘娘的排挤。」
「可之后也不知怎的,庙儿神教的实力愈发强劲,但有娘娘坐镇,我们也马上就要把他们赶出去了。」
「可就在前一段时间,那庙儿神教不知道怎麽了,实力忽然大涨,不仅如此,还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丝阴火。」
「再加上皮娘娘失踪,我们这些人这才被打的节节败退。」
说着,赵香主撸开袖子,露出了姜劲之前就见到的嶙峋伤痕。
「阴火?」
孙掌柜有些吃惊的说道:
「那东西打前朝覆灭后,早就没了啊,它们从哪里搞来的?」
「唉,那就不知道了,可怜我这些弟兄了,道行高些的,还能像我一样活命,道行低的,很多都被直接烧死了。」
赵香主摇了摇头,喝完杯中的茶,抬手制止了要再续茶的姜劲,起身说道:
「孙掌柜,就不叨扰了,我们去下个学堂了。」
「总之,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多帮我物色物色苗子吧。」
说着,看了眼姜劲,又看了看孙掌柜,张张嘴,似乎想说什麽,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到了院中,赵掌柜满含深意的朝孙掌柜重重抱拳,转身离去。
孙掌柜将几人送出门外,之后与姜劲回到了屋中,看了眼姜劲,淡淡说道:
「你倒是会说话。」
「能在困境中不失气节的人,自然值得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