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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活人祭

    二人起身来到门前,门轴转动发出乾涩的轻响,肖老大缓缓推开了宅门。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肖家庭院里影影绰绰竟已无声的跪满了人。

    其中多是肖家的家丁,还有些旁支的壮年男子,间或夹杂着几位面色肃穆的族老。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交头接耳,数十道目光在惨澹月光下,齐刷刷的投向门口二人。

    夜风穿过庭院,卷起枯叶,发出沙沙轻响,衬得这片死寂沉重如山。

    肖老大对这场面毫不意外,他缓缓扫过人群,像是在清点人数。

    「都备妥了?」

    「备妥了!」

    人群最前方,一个身影闻声动了,是肖家的老管家,他跪行两步上前,双手高高捧起一个物件。

    那是一只约莫巴掌大小的黑瓷小瓶,瓶身粗陋,无纹无饰,瓶口用暗黄色的符纸紧紧封着。

    「老爷,香主。」管家开口,声音乾涩:「全族适龄女眷的天葵血,都在这里头了,一丝未少。」

    肖老大闻言点点头,望向陈玄。

    陈玄的目光落在那黑瓷瓶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只是几不可查的微微颔首。

    肖老大伸手接过瓷瓶,入手却是一片反常的阴冷,他指尖微微蜷缩了下,随即用力握紧,仿佛握住了家族的命运。

    「带路!」

    肖老大吐出两个字,穿过跪伏的人群,朝院落深处走去。

    身后,众人也跪伏着跟在二人身后,无人抬头,只有衣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响。

    脚下石板路冰凉坚硬,脚步声哒哒回荡在空旷的院落。

    很快,他们停在了肖家宅院入门处的那座建筑前。

    祖宗宗祠。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香火味便越浓,祠堂高大的木门虚掩着,门缝内透出惨澹摇曳的烛光。

    祠堂内正中央,一个少年已经被收拾妥当。

    他的双臂被粗糙的麻绳反剪,高高吊起,绳子的另一端系在祠堂主梁垂下的铁环上。

    这迫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脚尖才能勉强点地。

    双腿至脚踝处也被分开,绑在两侧石础上。

    他低垂着头,凌乱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着丶已经失了血色的嘴唇。

    而他身后数排黑沉沉的木架,自上而下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肖钦列祖列宗的牌位。

    『呜呜呜』

    就在此时,一阵穿堂风毫无预兆的自祠堂大门外猛灌进来撞开了门,也撞得两排烛火剧烈挣动。

    光影在肖钦身上丶在无数牌位之间疯狂跳动。

    肖钦被这冷风一激,抬起了头,面色苍白憔悴,眼里却出乎意料没有泪水,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目光穿过洞开的祠堂大门,他看到了外面领着陈玄走近的肖老大,也看到了跪伏在地上,像狗一般的族亲。

    云层低垂,吞没了最后一点月光,然后一片冰凉轻柔的晶体,悄然飘落,划过他的视线,站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下雪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肖钦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姐,下雪了。」

    祠堂沉重的木门被完全推开,肖老大捧着黑瓷瓶率先进入,陈玄则落后半个身形,隐在烛火与门影的交界处,面目不清。

    门外的家丁和族人并未跟进,只是跪在青石砖上,将身子伏得更低,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肖老大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祖宗牌位前的香案。

    他放下瓷瓶,拔掉符封,双手捧起,开始绕着木架上的牌位缓步行走,一边走,一边将手中瓶口倾斜。

    暗红粘稠丶带着腥味的血液泼洒而出,落在青石地上,并未四溅,反而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砖缝迅速蜿蜒连接,很快在牌位前构成一个歪斜却闭合的暗红圆圈。

    就在血圈成型的瞬间,木架上所有的祖宗牌位齐齐剧烈震颤,发出『咯咯』得撞击声,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摇晃木架,一股古老丶愤怒却无力的气息弥漫开来。

    跪在祠堂外的众人身形陆续产生晃动,脑海里若有似无得出现不同的身影。

    有的是自己父辈,有的则不认识,但看装束,应该是自己未见过的哪位祖辈。

    他们的身影虚幻缥缈,但不约而同得破口大骂,声音却也飘忽不定,听不真切,就像有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中间。

    「爹,你再忍忍。」

    「老伴,别闹了,等陈香主做完了法事,我就给你换个安生地方。」

    「......」

    很快,一声低沉的悲鸣从所有牌位内部发出,众人脑海中的景象也随即戛然而止,剧烈震颤也突然停顿。

    所有牌位如同冻结般僵立在原地,表面迅速蒙上一层黯淡的灰白色泽。

    刚才向外延伸的气息也被牢牢锁在血圈之内,无法再透出分毫。

    「成了,香主。」

    肖老大见状回头招呼了一声,陈玄此时才真正踏入祠堂烛火的光景中。

    他目光淡漠的扫过被镇压的牌位,扫过血圈,最后落在前方悬吊的肖钦身上。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步走到肖钦面前停下,祠堂内烛火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肖钦身上,与少年单薄的影子重合。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肖钦,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玩味的表情。

    「又见面了。」陈玄开口,声音不高,「上次在孙家学堂外,你用计替姜劲遮掩,我还问你家里人晓不晓得你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外黑压压跪伏的族人,扫过面无表情的肖老大,最后落回肖钦惨白倔强的脸上。

    「现在,你家里人都在这里看着你了,哦当然。」

    「除了你姐姐。」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肖钦心底最痛的地方,他身体猛然一挣,绳索深勒入皮肉,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陈玄,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吼声:

    「陈玄,你们陈家都是吸人骨髓的伥鬼!」

    「肖老大,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杀女卖亲,你们不得好死!」

    他剧烈喘息着,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你们等着,姜劲他一定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杀光,一个不留!」

    「姜劲?」

    陈玄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那丝玩味陡然放大,他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你嘴里的那个小杂种,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