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不可能!」
终于,肖钦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慌与绝望。
「不可能?那小子已经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就在那雁翎山北,被那方邪祟吃的一点不剩,就像你姐姐一样。」
陈玄直起身,欣赏着肖钦脸上瞬间冻结的表情。
少年所有的力气,仿佛随着这个名字的死亡而被瞬间抽空,连挣扎的颤抖的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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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见状,面容恢复淡漠,朝着肖老大那边抬手示意。
「开始!」
「好!」
肖老大腮帮绷紧,眼神凶厉,没有半分迟疑,从囊中抽出了一根黑色符钉,钉尖幽暗对准了肖钦的眉心,祠堂外风雪呼啸,几十道狂热的目光聚集在那一点寒芒。
「大伯,他说的......可是真的?」
肖钦抬眼望向面前自家的大伯,眼眶已然湿润。
肖老大没回话,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肖钦的额头,迫使其苍白的脸完全扬起,右手高擎着那根最长的黑色符钉,对着肖钦脆弱的眉心,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手臂猛地向下一按。
「噗嗤!」
一声沉闷钝响,夹杂着细微骨裂的声音,符钉精准没入肖钦眉心三寸,只留乌黑钉尾在外微微颤动。
「呃啊——」
肖钦喉咙里终于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丶短促到极致的痛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四肢被绳索勒的渗出血珠。
他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却忽然涣散。
祠堂外跪伏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丶兴奋的呼喝声,许多人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似乎某种扭曲的期待得到了满足。
陈玄默然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肖老大手下不停,动作迅捷无比,他再次探手入囊,抽出第二根稍短的符钉,对准肖钦咽喉之下,锁骨交接的凹陷处,再次狠狠钉入。
「噗!」
肖钦的的身体再次剧烈一弹,喉间的痛呼已经化为气音,他的嘴不受控制的张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开始失焦。
很快,第三钉丶第四钉丶第五钉......
「噗!噗!噗!噗!噗!」
钉钉入肉,钉钉索魂。
七根乌黑的符钉,如同七颗晦暗的星辰,钉死了肖钦的生机,也钉死了他魂魄的所有去路。
是的,肖老大甚至都没有学习如何将肖钦魂魄本源剥离一丝,供入祠堂。
就像他亲生父母此刻也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生怕自己被牵扯到一般。
这一缕魂魄的去留,无人在意。
他的身体被固定在悬吊的位置,微微痉挛,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渐渐晦暗下去的眼睛。
还残留着最后一缕茫然的丶映着风雪的微光。
鲜血顺着钉子和身体缓缓流下,在青石地面汇成小小一滩。
祠堂外,族人们已经不再压抑,他们抬起头,脸色涨红,眼中是近乎癫狂的虔诚和渴望。
陈玄终于再次迈步到肖钦正前方,他双手抬起,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开始念诵低沉的咒文。
随着他的咒语,那七根符钉钉尾的暗红色符文逐一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光芒起初微弱,随即越来越盛,如同七点鬼火被同时点燃。
紧接着,绿光从钉尾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沿着肖钦的血管筋络迅速爬满全身。
「嗬丶嗬......」
肖钦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道毫无意义的声响,他的身体在绿光中开始由内而外消散,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盏即将燃尽的灯笼。
咒文音量陡然拔高,七盏绿火轰然暴涨,连成一片,将肖钦彻底吞没。
祠堂外,族人们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肖老大脸上露出痛楚与狰狞快意的神色。
而就在肖钦形体即将彻底消散,最后一缕魂魄也要被绿火吞噬的刹那。
「轰隆!」
肖宅厚重的宅门连同半边门框,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部整个撞得粉碎。
木屑混合着狂涌的雪花倒卷进祠堂,一道裹挟着漫天风雪与杀意的黑影,如同魔主,踏着木门的残骸,撞破弥漫的晦气与绿光,悍然降临。
姜劲的身影,踏着木板残骸,走入庭院。
他左手垂着饮血刀,暗红的刀尖拖地,划开薄雪与尘土,发出『沙沙』的轻响,背上那柄用破布裹缠的巨型镰刀,在地面上投出狰狞的长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倒映着祠堂内未熄的绿火与漫天风雪。
他的目光越过祠堂外的族众,越过惊愕的肖老大,越过正淡漠转身的陈玄,直直落在火焰中心,那几乎已不成人形的透明虚影上。
他看到了肖钦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只有一片终于得以解脱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歉然的微光。
然后绿火猛地一收,肖钦最后一点痕迹,连同那七根符钉,彻底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祠堂内外死寂,只有风雪呼啸灌入。
离门最近的是肖老三夫妇,二人原本躲在庭院角落的阴影中,惊恐地望着祠堂内的异象。
大门突然爆碎,两人吓得一哆嗦,肖老三下意识将妻子往前挡了挡,眯起眼努力辨认着风雪中走出的持刀身影。
身影走近了几步,踏入廊檐下灯笼昏黄交界处,肖老三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他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你......姜丶姜劲?!你没——」
『死』字还在他喉咙里滚动。
唰!
姜劲动了。
并无冲刺与吼叫,他甚至没有改变步伐的频率,他只是在那句破碎的话音尚未落地之时,握刀的左手似乎随意地由下向上一撩。
一道暗红色的弧光,薄如蝉翼。
肖老三的声音戛然而止,惊骇的表情在脸上凝固,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红线,他抬手想摸,耳边却听到『咚』的一声。
他觉得自己似乎摔倒了,但视角转动间,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还站在原地。
意识在迅速消散,无头的尸身僵立片刻,才向前扑倒。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猩红。
「啊!!——」肖母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没有上前,转身就向宅院深处跌跌撞撞逃去。
姜劲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倒地的尸体上停留半分,他脚步未停,继续向前,同时,垂下的饮血刀再次抬起,刀尖遥指逃跑的肖母后背,眼看就要脱手掷出。
「嗤啦。」
一团浓稠如墨丶翻滚不息的黑烟,从肖母怀中涌出,猛地将她包裹其中。
黑烟中,传来肖母压抑的惊恐呜咽,渐渐地,连声响也听不见了。
烟雾散开,肖母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原地一丝淡淡的药香与阴气。
姜劲动作微微一顿,继而扭头看向了祠堂肖钦消失处,默然不语。
那是原本孙掌柜给肖钦用以保命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