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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帮拳

    肖老大背靠着丝网,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一个纸人贴上他的小腿。

    纸是冰凉的丶粗糙的,带着劣质纸张和浆糊的酸涩气味,紧接着是第二个......纸人一个叠一个,冰冷丶乾燥丶毫无生命的触感层层包裹上来。

    「滚开!滚......嗬嗬......」肖老大徒劳地拉扯,指甲刮在纸面上,只发出嗤啦的脆响,却撕不破分毫。

    更多的纸人贴上来,覆盖他的手臂丶胸膛丶后背。

    他的视野被惨白的纸张占据,只有纸人脸上那血红的丶固定的笑容,透过缝隙映入他圆睁的双眼。

    挤压开始了。

    纸人看似轻薄,叠加起来的压力却大的惊人,肖老大感到胸膛被一寸寸压缩,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扯得生疼,本能的空气却进不了多少。

    他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纸团内部,那令人牙酸的『咔嚓丶咯咯』声响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仿佛他全身的骨骼都在被缓慢地丶精细地碾碎丶压垮。

    极致的疼痛与窒息般的恐惧淹没了他。

    渐渐地,他发出濒死的惨嚎,却很快也被惨白的身影淹没。

    最后一点光线被彻底吞掉。

    黑暗中,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声音停了。

    那些纸人散开,身形变得有些臃肿,用红色勾起的嘴角此刻似乎更加鲜红。

    它们晃了晃,然后彻底失去支撑,软塌塌地瘫在雪地上,成了一堆了无生气的丶侵染出暗红色湿痕的废纸。

    风雪卷过,一个带着些许不满的清淡女人嗓音,仿佛贴着地面飘来。

    「唉,来得急,夥计都还留在林子里来不及取......临时凑活的纸人就是不好用,力道都控不匀净。」

    「也不知道能不能让祂满意......」

    倏忽一阵风携着雪刮过,声音也消散在风中。

    ......

    祠堂内绿火熄灭,肖钦湮灭的馀温还未完全散去。

    院中,尸骸与血迹正被新雪覆盖,但幸存下来的那部分肖家族人丶家丁,却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恐慌——他们最大的靠山陈玄正在外面与那个死而复生的煞星死斗。

    而家主肖老大......不见了。

    几个年纪大些的族老最先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失,嘶声朝着祠堂内喊道:「祖宗!请祖宗显灵啊!诛杀外邪,护我族脉!」

    这一嗓子喊醒了其他人,对啊,还有祖宗!祠堂里供着的列祖列宗,才是家族最后的根基!

    虽然之前......但此刻生死存亡,祖宗一定会庇佑!

    一群人彼此对视几眼,纷纷连滚带爬地涌向祠堂大门,想冲进去,跪在牌位前祈求。

    可刚迈进祠堂,却猛地刹住了脚。

    祠堂内,烛火依旧,只是那光晕中,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供放祖宗牌位的数排高大木架前,原本用以隔绝亵渎的暗红色血圈仍在,此刻在散发着淡淡的秽气,但此刻,血圈之内,祖宗牌位之前......

    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正舒舒服服地蹲坐在最顶层,最古朴的那块牌位顶上。

    它一只后爪悠闲地垂着晃荡,另一只前爪捧着不知从哪个供盘里送来的丶冻得漆黑梆硬的梨子,「咔嚓」啃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的绒毛往下滴,而那双绿豆小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口这群满脸惊惶的人类。

    在它下方,供桌上,更是一派「盛宴」景象。

    几只皮毛油光水滑丶体型比寻常大上一圈的黄鼠狼,正对着瓜果糕点大快朵颐,如果姜劲在此,一眼便能认出,正是之前扛着白皮子的那几只黄鼠狼。

    不单如此,一只独眼的山猫正蹲在香炉旁,用力嗅闻着袅袅香气,一张猫脸上写满享受。

    还有两三只灰扑扑的丶似鼬非鼬的小东西,在牌位空隙间窜来窜去,碰得牌位轻微作响。

    「山......山秽!祠堂里闹山秽了!」一个年轻子弟失声尖叫。

    「是天葵血,秽血迷了祖宗灵觉!快,快进去把血圈擦了!请祖宗醒来!」

    一个族老目眦欲裂,鼓起残存的勇气,带头就往里冲,目标直指地上那圈暗红血渍。

    白皮子啃梨的动作停了。

    它撇了撇嘴,似乎嫌这些人吵闹,它没有起身,只是抬起那只没拿梨子的爪子,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族老,轻轻虚空一点。

    那族老脚步猛地一顿,随即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扯住,骤然转身,面朝着白皮子的方向。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开始磕头。

    不是寻常的跪拜,也没有任何准备,而是就像捣蒜一般,将额头疯狂地丶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坚硬的青石地面!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又快又急,丝毫不像血肉之躯能发出的声音,那族老脸上满是惊恐,眼珠突出,嘴巴大张似乎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额头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鲜血迅速从绽开的皮肉涌出,染红了面前一小片地面,但他磕头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救......救我......」

    旁边另一人察觉有异,想去拉他,手刚碰到族老肩膀,自己身体也猛地一僵,眼神瞬间空洞,然后加入了疯狂磕头的行列!

    「砰!砰!砰!」

    如同传染一般,第三个,第四个......凡是试图冲进祠堂或者靠近血圈的人,全都身体僵直,转身,开始对着白皮子疯狂磕头!

    他们的表情扭曲,充满极致恐惧,动作偏偏却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祠堂内,顷刻间跪倒一片,只剩下连绵不绝丶令人毛骨悚然的「砰砰」磕头声。

    青石地面很快被鲜血染红丶浸透,混合着融化的血水,变得泥泞不堪,有人额骨碎裂,发出「咔嚓」轻响,动作却仍未停止,直到彻底气绝,扑倒在地。

    而祖宗牌位,依旧沉默,血圈秽气缭绕,仿佛真的隔绝了所有感应。

    白皮子则站在牌位的最高点,双手叉腰,斗眼眯起,似乎很是享受众人的跪拜。

    另一边,一个躲在廊柱后丶因吓得腿软没上前的家丁,忽然吸了吸鼻子。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他眼神迷离起来,不由自主地朝着供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