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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皮行看事铺

    一片建筑在被城墙包裹在风雪之中伫立,抬眼望去,已经能依稀看到城外些许人烟。

    姜劲扯紧缰绳,朝一旁的白皮子点点头,白皮子豆眼转了转,没说什麽,转身便要往一旁的林子里去。

    「等等。」

    王大牛叫住白皮子,从包裹里再次取出烧鸡,下车递给了白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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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里吃食不好寻,白仙家多保重。」

    「吱吱,算你小子上道。」

    白皮子咧嘴一乐,让大黑将烧鸡叼起,一狗一鼠蹦蹦跳跳进了林子。

    姜劲没说什麽,等王大牛上了车,二人便朝镇子走去。

    来到镇口,吆喝卖货声已经钻入耳朵,其中还夹杂着打铁声,驴叫声。

    空气中混着吃食香气与雪天独特的冷冽,姜劲下了马车牵着缰绳,一路压着步子走着。

    王大牛则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好奇。

    本就是半大小子,自小又在庄子里长大从未出过远门,此刻到了镇子,便觉得看什麽都新鲜。

    但心里也有谱,只是看,没擅自离开姜劲去凑热闹。

    看着看着,王大牛若有所思的点指着周围的上商铺问道:

    「劲儿哥,你看,这些商铺怎麽家家都挂着蓝幡啊?」

    姜劲原本在扫街寻门脸,对其他倒没留意,闻言一撒抹,发现真如王大牛所说。

    这临街的商铺,大多都门梁上都挂着个蓝色幡子,上面还画着些看不懂的纹籙,就是不知道是做什麽的。

    「不清楚,可能是用来辟邪的吧。」

    姜劲回了句,继续在铺子中找寻,终于,二人在一间较为偏僻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铺子门脸很旧,看起来有些年月了,房梁上也挂着一张幡子,只不过是暗红色的,在迎风晃动。

    房檐下,还挂着些骨片铃铛,风一吹,被刮地咔啦直响。

    侧面挂着一个竖匾,也就是姜劲此行的目的地。

    皮行看事铺。

    姜劲先将马车栓到门口拴马桩上,而后领着背着大包小裹的王大牛,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木门开合,一股复杂的皮革腥味夹杂着某种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外街声被门板切断,几个人正围在柜台前,竟没人注意二人进来了。

    王大牛与姜劲对视一眼,缓缓上前,便看到柜台前木板上,此刻整体躺着个人。

    这人看起来正值壮年,穿着破旧但乾净的絮袄,此刻却脸白唇青,额头冷汗涔涔,胸口极具起伏着。

    一旁的家数拽着他袖子哭喊着,那人却浑然不觉,一面咳一面吐着冷气,手背青筋暴起。

    姜劲和王大牛对视一眼,他们在孙家学堂学手艺这麽久,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是被祟冲了。

    而且,姜劲注意到那汉子指尖脏污不堪,指缝还掺着黑泥,便猜测可能是碰了什麽不该碰的东西。

    姜劲收回视线,环视了一圈,面露疑惑。

    这家的掌柜的呢?

    一旁,王大牛没想那麽多,此刻他已经把包袱放到一旁,撸起袖子准备上前搭救了,姜劲见状连忙抬手按住他肩膀制止。

     王大牛不解的看看姜劲,还是老老实实的止住身形。

    果不其然,几乎同一时间,铺子里屋帘子一掀,走出来一个瘦弱的男子。

    男子衣襟整洁,眼神先是看了看姜劲与王大牛,没有出声询问,甚至没什麽意外的情绪,而后视线落在了门板上躺着的汉子身上。

    同样,他没开口问来龙去脉,只扫一眼那人的脸与手背。

    围着的众人见他出来了,忙不迭凑到跟前,其中一个岁数与汉子差不多的婆娘,拽着方掌柜的衣角哭求道:

    「方掌柜,求您替娘娘开恩,救救他吧,昨夜里他还好好的,今天一早不知怎麽都这样了。」

    方掌柜闻言呵呵一笑,言语有些耐人寻味:

    「是呢,这人一点忌讳都没犯,就在自己家老实待着,祟是不清不楚找到他头上的,对吧?」

    那哭号的亲人听方掌柜这麽说,哭声没来由弱了下来,低着头抽噎,却是不敢说什麽了。

    「哼,自己家男人干了什麽自己不清楚?要我帮你说出来?」

    这下女人的哭声彻底止住了,她先撇头撒抹了一眼七手八脚跟着自己扛来丈夫的邻里街坊,又无声的朝方掌柜投去一个乞求意味的眼神。

    「看来这里面,还真有些道道。」姜劲在一旁将女子的反应收入眼底,眼神微眯:

    「这女子听了话,下意识看向四周邻里,莫非她两口子做的事对这些街坊邻居有害处?」

    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继续看方掌柜如何应对。

    却见方掌柜见状也不多说,伸手从旁边摸起符匣,捻出一张黄纸,撕下符脚随手往碗里一丢,又提起冷水壶倒水。

    接着把符水递到嘴边让汉子喝下,那人喝下去,喉头一滚,脸上蒙上的一层黑气迅速沉了回去,脸色稍缓了些。

    方掌柜见状立刻收腕甩袖:「回去躺着,别见风,三天后再来。」

    「谢谢,谢谢皮娘娘,谢谢方掌柜!」

    那女子见自己爷们好转,忙不迭的感谢,又从怀里掏出些散碎银两放在柜上,围观人便扶着男子走开。

    那人恢复了意识,也强撑着对方掌柜道了谢,这才出门。

    只是脚步虚浮,肩膀仍沉,路过门槛时还打了一个寒噤。

    姜劲皱眉目送那人离去,一回头,却撞上了王大牛询问的眼神。

    姜劲缓缓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王大牛脸上则带上了一丝不满。

    姜劲再次按住王大牛的肩膀,微微摇头。

    也不怪王大牛犯嘀咕,便是姜劲,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方才这方掌柜用的法子,虽然暂时地把那人体内的祟压下去了,但治标不治本。

    若是按照孙掌柜之前教的法子,只需要引一丝阴气入体为饵,将体内的祟勾出来即可。

    为什麽方掌柜却用了这麽个敷衍的法子?

    从刚才王大牛的神情来看,他肯定是觉得方掌柜故意把小毛病拖着治,为的是多赚些钱,所以才会那般愤慨。

    可方掌柜怎麽说也是在娘娘庙底下做活的,这点银两想必是压根看不上才对。

    难道那皮娘娘对手底下的人这麽苛刻?

    再者说,作为孙掌柜亲自引荐,甚至差点让孙依依独身一人投奔他的存在,人品真能如此不堪?

    正想着,便见方掌柜已经朝二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