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本想要劝赵午言,一定要让叶念儿赔钱,给她一点儿教训,省得她继续为非作歹。
可转念一想,赵午言那位朋友显然是害怕遭受报复。
毕竟市里的富二代跟省里的富二代,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前者自然也不愿意去招惹后者,有时候吃点儿亏,说不一定还能结下一个善缘。
“小凡哥,你跟那位小姐的关系,似乎...”
赵午言询问到一半,欲言又止。
陈凡坦言道:“我和她的关系,的确就那样,否则我也不可能不帮她。至于这件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让她赔钱也行。”
“我们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
赵午言笑了笑。
在挂断电话后,陈凡心情有些郁闷,看样子有钱有势,真的可以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赵午言的朋友白白损失一辆价值不菲的机车,最后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而叶念儿的所作所为,也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
在一碗酒下肚后,陈凡刚要劝阻周喜悦不要再喝了,叶念儿又给他打来了电话。
看样子事情已经摆平,赵午言的朋友不打算再追究她的责任。
电话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叶念儿沾沾自喜的声音:“你不是说不帮我吗?哼...最后怎么又帮了?”
“你打电话有事儿吗?”
陈凡实在是不待见对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所以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叶念儿竟大大咧咧道:“本姑奶奶恩怨分明,既然你帮了我,那我欠你一份情。我最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说吧,想要我用什么来偿还?”
“哟哟哟...”
陈凡酸唧唧道:“你还知道欠人家东西不舒服?当初我救你命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感谢我。现在只是帮你摆平一个小麻烦,你就要对我千恩万谢了?”
他清楚肯定是赵午言从中斡旋,让叶念儿误以为对方是给陈凡面子,才不追究叶念儿的责任。
“一码归一码。”
叶念儿理直气壮道:“你当初救我,我父母承诺会报答你的,而且你也说过不求回报,所以恩怨已经清了。”
听见对方的歪理,陈凡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什么叫他不求回报,叶念儿就能觉得恩怨已清?
只能说叶念儿太不懂人情世故了,连客气话都听不出来。
为了防止对方理直气壮的享受这份人情,陈凡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说自己不求回报。
他短暂思索后,道:“既然你如此深明大义,那行,这份人情先记账,等我用得着的时候,你再还回来。”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就遭到叶念儿强烈的反对:“不行,今日事今日毕,以后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坑我呢。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欠你的情,午夜十二点后自动清零。毕竟今天欠你的人情,跟明天的我没关系。”
陈凡的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这个贱女人,歪理可真多。
他嘲讽道:“你以为欠的人情,是充话费送的积分吗?说清零就清零?你这样,以后谁还会帮你?”
“我欠的人情,当然由我自己做主了。”
叶念儿估计也是急着还这份人情,所以才扯出这样的歪理来。
陈凡冷声道:“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真记恩情,那以后就少跟我作对。还有...我不是你擦屁股的纸,以后别有什么屁事就找我,我不喜欢给人家擦屁股。”
叶念儿当即就恼了,失声尖叫道:“陈凡,你非要这么绝情刻薄是吧?小家子气,真不知道刘忆究竟喜欢你哪一点,要心胸没心胸,要气量没气量。”
陈凡直接怼了上去:“总好过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要强百倍。”
“啊!”
手机里突然传来叶念儿的尖叫:“陈凡,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来你家,撕烂你的嘴,你给我等着,等着...”
坐在对面的周喜悦一脸埋怨的看向陈凡:“这是谁呀?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只要是一个女孩子都受不了,你赶紧出去躲一躲吧,估计对方真的会杀过来。”
刚刚哪怕是隔着手机,周喜悦都能够感受到手机对面传来的阴寒杀气。
陈凡虽然脸上故作无所谓的表情,但他知道惹怒了叶念儿,这娘们是真做得出来。
他刚准备起身出去避避风头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这里不是我家,是你家,哼...管她的,她来了,也找不到我。”
“你就不怕对方一直蹲你?刚刚我听你说,她敲过你黑棍?”
周喜悦偷笑道:“如果你不出现,你就不怕某一天回家的路上,她又敲你黑棍?而且你不在家,人家不能砸门吗?人家可是连价值不菲的机车都敢砸。”
陈凡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那一棍,还真疼。
而且叶念儿刚砸了一个富二代的机车,砸他家的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心中有些忐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周喜悦也没想到陈凡的嘴巴会那么毒,翻了一个白眼:“回家守着呗,让她打你一顿,或许气性就消了。这女孩子是属气球的,如果不及时发泄出来,气性只会越来越大。等到达了临界点,然后...砰...炸了!”
陈凡咽了一口唾沫,心道叶念儿这个姑奶奶,他还真是招惹不起。
“真的...回家守着?”
陈凡心道,叶念儿肯定是存在暴力基因,否则不可能如此暴力。
周喜悦哂笑道:“那你就出去躲着,反正我这里可不敢收留你。只是以后下班路上小心点儿,如果有人发现了还好,如果没人发现,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儿。”
陈凡虽然不是被吓大的,胆子也不是特别的小,但听见周喜悦这么一分析,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赶紧回家去吧,如果真熬不住,我会给你叫救护车的。”
周喜悦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而且对方还是你女朋友的闺蜜,如果你躲在我这里,她肯定会在你女朋友面前胡说八道。”
陈凡咽了一口唾沫,面色已经开始变了,哪怕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收拾...”
临走前,陈凡还特意叮嘱道:“少喝点儿酒。”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周喜悦偷笑道。
在出了门后,陈凡快速下楼,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就听见楼下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他吓得险些将钥匙掉落到地上去,好不容易将门给打开,在回头望去时,果然发现叶念儿出现在楼梯拐角口。
而且她手中,竟然握着一把崭新的电锯。
“我嘈!”
陈凡心中大骂一句,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居然还提着电锯,这明显是要来跟他拼命。
他如同灵猴一般,迅速闪身躲进屋内,砰的一声将防盗门给关上。
呜呜!
门外传来拉电锯的声音,同时叶念儿叫嚷道:“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锯门了,然后将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我数到三...”
“叶小姐,念儿姐,没必要这样吧,刚刚我可是帮了你的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二!”
屋外的叶念儿根本不听陈凡的求饶,依旧拉动电锯冷冰冰的数着数。
“你把电锯关了,我就开门,你那玩意儿吓人。”
陈凡无奈,只能开出条件。
毕竟这扇门,可扛不住电锯的威力,迟早会被叶念儿破门而入。
“好,我关,开门!”
叶念儿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的同时,电锯的轰鸣声也戛然而止。
陈凡知道电锯启动是需要时间的,只要自己第一时间将电锯给抢过来,就算是死,也至少能够留一个全尸。
想到此处,他壮着胆子将门给拉开一条缝,明晃晃的电锯锯片从门缝内伸了进来。
“你疯了?真要杀人?你不怕坐牢了?”
陈凡用力抵在门背后,惊恐的望着伸进来的电锯锯片。
“王八蛋,谁让你说我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本姑奶奶的厉害。快点儿把门打开,要不然我启动电锯了,锯死你,我可不负责任。”
叶念儿疯狂叫嚷着。
陈凡有心想要还嘴,但又怕彻底激怒这个疯婆娘,只能跟对方谈条件:“那你松手,把电锯给我,我就让你进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我数到三,你不开门,我启动电锯,锯死你。”
叶念儿满腔怒火的吼道。
陈凡是真后悔听从周喜悦的建议,回家候着,要不然他岂能如此被动?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叶念儿趁着自己下班回家的路上,偷偷在背后给自己一下,他也受不了。
“妈的,老子还真就不相信了,你还真的敢杀人!”
陈凡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叶念儿启动电锯,这扇门也扛不住。
他把心一横,心道自己可不能被一个女疯子给拿捏了,索性也不再抵着门,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正在外面撑着门的叶念儿,瞬间跌了一个踉跄,但手中的电锯依旧没有脱手。
果不其然,叶念儿只是用电锯来吓唬人,或者是是用电锯来锯门的。
让她杀人,她还真没这个胆量。
她在踉跄进屋后,看见陈凡,双眼瞬间就红了,将手中的电锯朝着陈凡狠狠砸了过去。
陈凡一个侧身,顺利的避开,却见叶念儿一个飞扑上前,拳头如同雨点般朝着他身上砸来。
毕竟是秋冬季节,陈凡穿得比较厚,尽管叶念儿的拳头比较密集,但真不怎么疼。
想到当初在温泉酒店,自己只是小小反抗一下,就闹出那么大的乌龙,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敢再还手,一脚将电锯踹进卧室内,并迅速朝着卧室内躲去。
叶念儿好似懂得他的心思,一路连削带打,一只手还使劲儿的拽着陈凡的衣角,不让陈凡有逃离的机会。
刚逃到卧室门口,陈凡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电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的朝着地上栽去。
这一摔,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疼得是死去活来。
“让你说我没屁股,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陈凡扭头望去,叶念儿竟直挺挺的朝着他的肚子坐了下来,显然是想要一屁股坐死他。
完蛋了!
陈凡不敢再用手捂着腰,立即伸手想要去接住对方。
这一屁股如果真坐实了,他的五脏庙肯定不保。
然而,就在他眼睁睁的看着叶念儿朝着自己坐下来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叶念儿在半空中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不是坐到了陈凡的肚子上,而是摔在了陈凡的身上。
下一秒,叶念儿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疼得在陈凡的身上直打滚儿。
陈凡扭头望去,这才意识到刚刚叶念儿的脑袋撞在衣柜上了。
“呜呜呜!”
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叶念儿那凌乱的发丝下面传来,同时她的身体已经蜷缩成虾米。
“喂,这次可跟我没关系,你可别怪我!”
陈凡心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遭报应了吧?
他这话刚说完,叶念儿的哭声更大了。
由于她是摔在陈凡的身上,陈凡坐起身来时,她也顺势来到陈凡的怀里。
见对方是真的疼,陈凡也只能先将对方轻轻抱起来放到床上,轻声问道:“你忍一下,我给你叫救护车。”
他刚掏出手机,叶念儿的哭声更大了,甚至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你哭什么?是你打的我,委屈的人应该是我,好不好?”
陈凡没心情去安慰这个疯婆娘,而且对方的哭声是真的烦人,让人一阵头大,忍不住吼道。
“你吼什么?要不是你骂我,我能受伤吗?都怪你,都怪你...”
叶念儿突然抬起脑袋,那张脸已经通红无比,泪水混在发丝贴在脸上,看上去狼狈,实际上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特别是对方那双泪汪汪的清澈大眼睛,瞬间让人没了脾气。
果然,漂亮的女孩无论在哪儿,就是很吃香。
以前陈凡虽然觉得叶念儿的确很漂亮,但却还没到那种惹人怜惜的感觉。
可如今对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他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你的性格如果真这么可爱,那该多好,就算你再闹腾,我对你的包容度也会没有边际。”
陈凡的三观已经在跟着五官走了。
“看什么看?很好看吗?”
叶念儿见陈凡紧盯着自己,仿佛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她立即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换了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瞪着陈凡。
陈凡心中的怜悯心顿时荡然无存,从床头柜上拿来纸巾,递给叶念儿:“我不看,行了吧?明明长得那么漂亮,怎么性格就跟夜叉似的。”
“你才夜叉呢!”
叶念儿将面前那包纸狠狠砸在陈凡的身上:“你再敢说我,我跟你拼命。”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吗?快擦一擦吧。”
陈凡重新将纸巾递了回去:“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你以为我是你?受点儿小伤,就死去活来的。”
叶念儿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由于刚刚哭过的缘故,当她将黏在脸上的发丝整理好后,那张脸蛋红扑扑的,显得格外粉嫩,如同果冻一般。
陈凡知道对方是在埋汰他昨天的事情,他也没再言语:“气发泄完了吗?发泄完了就赶紧走吧。”
“还没有!”
叶念儿凶巴巴的瞪着陈凡,做出一副磨牙齿的模样:“如果不是嫌弃你脏,我非要活活咬死你...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咬下来不可。”
“要不我去洗一洗,再让你咬?”
陈凡起身将电锯收了起来,生怕叶念儿突然发疯。
叶念儿哼了一声:“你再怎么洗,都脏。”
陈凡没再搭理,拿着电锯走出卧室,将电锯给藏了起来。
当他返回卧室时,手中用毛巾裹着一块冰袋:“敷一下吧,能够消肿。”
“不需要你的好意。”
叶念儿将脑袋扭了过去。
“行,明天脑袋肿成猪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凡有一种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感觉,正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叶念儿却突然喊道:“给我!”
他苦笑一声,将用毛巾裹着的冰袋递了过去。
叶念儿一把将其夺了过来,放到刚刚磕着的地方。
陈凡提醒道:“谁让你直接放上去的?小心冰袋里的水渗透到脑子里。”
“你才脑子进水了,不这样敷,那怎么敷?”
叶念儿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这样...”
陈凡刚要解释,但又担心以叶念儿那进水的脑子会听不明白,索性将冰袋给拿了过来,跪在床边,以叶念儿刚刚磕着的地方为圆点,轻轻的滚动着冰袋:“你这样敷才有效果,你那样一直敷着,脑子很容易被冻伤。”
陈凡刚说完,就感觉大腿传来一阵刺痛。
他往后缩了一下:“你掐我干什么?”
“谁让你骂我的?你脑子才容易被冻伤。”
叶念儿抬眼瞪着陈凡。
“我...”
陈凡有一种想要掐死叶念儿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