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天罚(第1/2页)
第二十六章天罚
天空裂开的瞬间,整座新天庭都在颤抖。
那不是地震,是恐惧。是这座屹立了三十万年的宫殿,在面对某种超越它认知的存在时,本能地发出的颤抖。
广场上那上万名黑衣人,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软。他们中的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天罚。他们只知道,新天庭的背后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连天主都要俯首听命。但他们从来不知道,那个存在究竟有多恐怖。
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团从裂缝中降临的黑暗,比他们想象中要恐怖一万倍。它没有形体,没有面容,只是一团纯粹的黑暗,却比任何有形之物都要让人恐惧。因为它代表着天道的意志,代表着这个纪元最至高无上的规则。它不是神,不是仙,不是任何生灵可以理解的存在。它就是规则本身,是天道用来约束这个纪元的枷锁。
那团黑暗降临在广场上空,缓缓展开,遮住了整片天空。阳光被吞噬了,云层被吞噬了,连虚空都在它的面前扭曲、崩裂、化为虚无。广场上,那些渡劫后期的黑衣人开始七窍流血,那些渡劫巅峰的强者开始跪倒在地,那些半仙境界的老祖开始瑟瑟发抖。
只有三个人还站着。
墨痕,天主,黑影。
墨痕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着那团遮天蔽日的黑暗,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片乌云。他的黑袍在黑暗中猎猎作响,他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他手中的葬天剑在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又一声高亢的剑鸣。那剑鸣声里没有恐惧,只有战意,只有杀意,只有一种等了八万年的渴望。
天主站在他身后十丈处,脸色凝重得像是灌了铅。他活了三十多万年,见过天罚无数次,但每一次见到,他都忍不住从心底里感到恐惧。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任何生灵在面对天道时都无法抑制的恐惧。他握紧了手中的天罚令,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黑影站在天主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那团黑暗。他是仙人巅峰的强者,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无敌的存在,但在天罚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
黑暗之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来源,没有方向,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冬天的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就像石头砸在冰冷的墓碑上。
天帝。你回来了。
墨痕看着那团黑暗,淡淡道:我回来了。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依旧冰冷,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不该回来。
墨痕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不该回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城,困了我的妻子三十万年。你跟我说,我不该回来?
那声音沉默了。
墨痕继续道:天罚,你代表天道,你执行天道的意志,你要灭世,要重启纪元,要抹去所有仙人。这些,我都理解。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但你困了她三十万年。这不是天道的意志,这是你自己的私欲。你怕她出来,怕她帮我,怕我们联手对付你。所以你把她关起来,用锁链锁住她,用禁制困住她,让她一个人在那间石室里,孤独地活了三十万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冷得像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风。
天罚,你怕了。
黑暗剧烈翻滚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愤怒。
天帝,你太狂妄了。我是天罚,是天道意志的化身。这个纪元的规则,由我制定。这个纪元的秩序,由我维护。你们这些仙人,不过是天道身上的寄生虫,吸食天道的灵气,掠夺天道的造化。我留你们一命,已经是仁慈。
仁慈?墨痕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把二十四个人关进葬地八万年,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叫仁慈?你把我的妻子困在石室里三十万年,让她一个人孤独地活着,这叫仁慈?你派影杀去天帝城,要杀那二十四家的人,要灭我的城,这叫仁慈?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如雷霆炸响,震得整座新天庭都在颤抖。
天罚,你的仁慈,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你的奴隶?
黑暗剧烈翻滚,仿佛被激怒了。
天帝!那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太放肆了!你以为你还是万界共主吗?你以为你还能统御诸天吗?上一个纪元已经结束了!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那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一声咆哮。
你以为你恢复了巅峰实力,就能跟我抗衡?你以为你拿着葬天剑,就能打败我?天帝,你太天真了!
黑暗猛地收缩,然后——
轰!
一道恐怖的力量从那团黑暗中爆发出来,如同天塌了一般,向着墨痕碾压过来。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崩裂,规则破碎,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
广场上,上万人同时被那股力量压得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天主脸色大变,全力催动修为,勉强站稳。黑影直接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墨痕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股力量落在他身上,他的黑袍剧烈翻飞,他的长发疯狂舞动,他的脚下,石板寸寸碎裂。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团黑暗,嘴角微微扬起。
就这点本事?
黑暗猛地一颤。
墨痕举起葬天剑,剑尖直指那团黑暗。
八万年前,你用天劫灭世,杀我子民,毁我城池,困我妻子。八万年后,我回来了,站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今天,我要跟你算这笔账。
葬天剑发出一声震天的剑鸣,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缺口开始发光,那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直刺那团黑暗。
轰!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天主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躲。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两股力量碰撞时产生的冲击波,感受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在虚空中肆虐。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三十万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光芒渐渐散去。
天主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广场上,墨痕依旧站在原地,黑袍完好,长发不乱,葬天剑上的光芒更加耀眼。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刚才更强了。
而那团黑暗——天罚,被葬天剑的光柱逼退了数十丈。它的边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愤怒,而是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墨痕淡淡道:我说过,我在葬地埋了十万仙兵。你以为我埋的只是他们的尸体?
他顿了顿。
我埋的,是他们的力量。十万仙兵,每个人在死之前,都把自己的力量献给了我。八万年来,这些力量一直在沉睡。但现在——
他举起葬天剑。
它们醒了。
天罚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那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疯狂。
不可能!十万仙兵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就算是天道,也承受不住十万仙兵的力量!
墨痕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因为我就是天道。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天主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黑影猛地抬起头,广场上上万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团黑暗剧烈翻滚,那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不可能!你不是天道!天道已经沉睡了!你只是一个仙人!一个蝼蚁!一个——
墨痕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掠过,那团黑暗被生生劈成两半。
天罚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被劈成两半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在虚空中剧烈翻滚,像是在挣扎,像是在重组。但那道裂缝太深了,深到它无法愈合。
墨痕看着那团挣扎的黑暗,淡淡道:上一个纪元,天道要灭世,我不同意。所以我跟天道打了一架。
他顿了顿。
我输了,死了,纪元覆灭。但天道也输了,沉睡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看着那团黑暗,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垂死的野兽。
天罚,你不过是天道沉睡之后,残留下来的一丝意志。你以为你是天道?你只是天道的一个影子,一个没有本体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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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黑暗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不!我就是天道!我就是这个纪元的规则!没有我,这个世界就会崩溃!没有我,所有仙人都会失控!没有我——
墨痕抬手,又是一挥。
那团黑暗再次被劈开,这一次,裂成了四瓣。
够了。墨痕淡淡道,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举起葬天剑,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足以照亮三十三重天的光柱。
那光柱冲天而起,将那团碎裂的黑暗彻底吞没。
天罚的最后一声嘶吼在虚空中回荡,然后——
消失了。
永远地消失了。
天空重新变得湛蓝,阳光重新洒落下来。广场上,上万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天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黑暗,眼中满是复杂。
三十万年了。
天罚终于没了。
墨痕收回葬天剑,转过身,看着天主。
带我去见她。
天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跟我来。
两人穿过广场,穿过大殿,穿过长廊,穿过一道道石门,再次来到那间隐秘的石室前。
墨痕抬手,按在石门上。
石门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没有了天罚的支持,这些符文根本挡不住墨痕的力量。
咔嚓——
石门裂开一道缝隙。
墨痕用力一推,石门轰然打开。
石室里很暗。
只有石台上方那颗光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出石室里的一切。
石台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的面容清秀,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已经白了大半。她的身上缠着无数道锁链,每一道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墨痕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个白衣女子,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腿在发抖。
他的心在发抖。
八万年了。
他找了八万年,等了八万年,想了八万年。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主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她睡着了。天罚每天都会让她沉睡,只有进食的时候才会醒来。三十万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墨痕没有回答。
他走进石室,一步一步走向石台。
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走到石台前,他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白色的长发,看着那些锁链,看着那些符文。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那些锁链。
咔嚓——
锁链应声而碎。
他又抬起手,轻轻拂过那些符文。
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所有的锁链都碎了,所有的符文都灭了。
白衣女子失去了支撑,身体向前倾倒。
墨痕伸出手,将她轻轻抱在怀里。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很小心,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江月。
他轻声道。
我回来了。
白衣女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美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她看着墨痕,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墨痕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我回来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墨痕的脸。
你瘦了。
墨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你也是。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八万年了。
她等了八万年,想了八万年,念了八万年。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
你做到了。她轻声道。
墨痕点了点头。
我做到了。
她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天主站在石室门口,看着这一幕,退了出去。
石室的门缓缓关闭,将两个人留在里面。
黑暗中,只有那颗光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出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新天庭,大殿。
天主站在窗前,看着下方无尽的云海,久久没有动。
黑影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天主,天罚消失了,接下来怎么办?
天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接下来,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黑影一愣:变天?
天主转过身,看着他。
天罚没了,天道还在沉睡。没有了约束,所有仙人都会疯狂地提升修为,掠夺天地造化。用不了多久,这个纪元就会重蹈上一个纪元的覆辙。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到那时候,天劫会再次降临,纪元会再次重启。一切,都会从头来过。
黑影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那怎么办?
天主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黑影一愣:天帝?
天主点了点头。他能打败天罚,就能打败天劫。他能拯救上一个纪元,就能拯救这一个。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云海。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有新的主人了。
天帝城。
诸葛青站在城主府后院的石桌前,看着面前那壶凉透的茶,久久没有动。
天帝走了三天了。
三天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他每天都在等,等天帝回来。
蒙烈走进后院,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诸葛,你别等了。天帝去新天庭,哪有这么快回来?
诸葛青没有回答。
蒙烈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诸葛青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壶凉透的茶。
天帝。
他喃喃道。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城主府上空。
诸葛青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光芒之中,两道人影缓缓降落。
一道黑色,一道白色。
黑色的是墨痕,白色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白衣女子。
墨痕牵着那个白衣女子的手,从光芒中走出来,落在后院里。
诸葛青愣在那里,看着那个白衣女子,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那些白色的长发,看着她靠在墨痕肩头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墨痕看着他,淡淡道:这是江月。
他顿了顿。
我的妻子。
诸葛青愣了很久。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属下诸葛青,拜见夫人!
江月看着他,微微一笑。
起来吧。
诸葛青站起身来,眼眶泛红。
天帝,夫人,你们终于回来了。
墨痕点了点头,牵着江月的手,走到石桌前坐下。
茶凉了。他淡淡道。
诸葛青连忙擦掉眼泪,笑着说:属下这就去泡新的。
他转身跑向后厨,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墨痕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江月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这个孩子,不错。
墨痕点了点头。
嗯。
江月抬起头,看着他。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墨痕沉默片刻,抬头看着天空。
接下来——
他顿了顿。
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