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天帝归来(第1/2页)
葬地的异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铅灰色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禁区照得亮如白昼。大地在颤抖，坟墓在开裂，无数尘封的棺椁从地下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围绕着那座古老的祭坛缓缓旋转。
每一具棺椁中，都有一道光芒射出，汇聚到祭坛中央那个盘坐的身影上。
天帝城，城主府。
石破天站在城楼上，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看着葬地方向那冲天而起的光芒，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震撼。
老祖宗，那是什么？石烈站在他身后，声音都在发抖。
石破天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活了十几万年，见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异象，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整座葬地都在苏醒。
那些坟墓，那些棺椁，那些被埋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都在回应天帝的召唤。
一个半仙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城楼上，看着葬地的方向，喃喃道：古籍上记载，上一个纪元，天帝统御诸天，麾下不仅有三十六天将，还有十万仙兵。天劫降临之时，天帝战死，十万仙兵也随之覆灭。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天帝把他们，都葬在了这里。
石破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那些坟墓里埋的，都是天帝的旧部？
半仙老者点了点头。十万仙兵，三十六天将，还有无数追随天帝的强者。他把他们全部葬在这里，用葬地封印，等待重生的那一天。
石烈倒吸一口凉气：十万仙兵，那要是全部活过来——
不会全部活过来。半仙老者摇头，天帝的旧部，大多已经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但那些还有残魂存在的，会受到天帝气息的召唤，重新凝聚。
他抬头看着葬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能活过来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足以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石破天沉默了。
百分之一，那就是一千个仙人。
一千个仙人。
放在这个纪元，那是足以横扫一切的力量。
天帝，你到底有多大的手笔？
葬地深处。
祭坛上，墨痕周身环绕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他的身体里，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份力量，一份记忆，一段过往。
脑海中，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不是天帝，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在山野间苦苦修行，被人追杀，被人嘲笑，被人踩在脚下。他记得那个雨夜，他浑身是伤地倒在泥泞中，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从泥泞中拉了起来。
那是江月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掌心却很温暖。她把他带回山洞，给他疗伤，给他食物，教他修行。她说，你很有天赋，只是没有遇到好的师父。从今天起，我来教你。
画面一转。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城楼上，身后是三十六天将，身前是万族朝拜的大军。他已经是天帝了，统御诸天万界，四海臣服，万族敬畏。江月站在他身边，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微微一笑。
她说，你做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说，是我们做到了。
她摇了摇头，说，不，是你。一直都是你。
画面再转。
血色的天穹。
崩裂的道则。
无数仙人从天空中坠落，化为飞灰。
他手持葬天剑，独自面对从天而降的天罚。那是天道之威，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他必须挡，因为身后是他的子民，他的兄弟，他的妻子。
江月冲到他面前，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她说，活下去。我会等你。
他说，等我回来。
她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她说，好。
然后，她消失了。
墨痕的眼角，再次有泪水滑落。
这些画面，他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心如刀割。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在等他，知道他很快就能见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吸收那些涌来的力量。
渡劫初期。
渡劫中期。
渡劫后期。
渡劫巅峰。
半仙。
仙人之境。
他的气息还在攀升。
仙人初期。
仙人中期。
仙人后期。
仙人巅峰。
然后——
轰！
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冲破铅云，冲破苍穹，冲破九天十地，直达三十三重天外的虚空。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天帝城里，无数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那二十四家的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那是真正的天帝，万界共主，站在所有仙人之上的存在。
玄天圣地里，玄天圣主瘫坐在大殿中，脸色惨白。他身后的三个半仙老者也纷纷跪倒，不敢抬头。他们终于明白，天主为什么要让他们辅佐天帝。因为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辅佐。他一个人，就足以横扫一切。
九霄之上，新天庭。
大殿中，天主站在窗前，看着下方那片被金光笼罩的大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回来了。
他喃喃道。
天帝，你终于回来了。
身后，黑影浮现，低声道：天主，天罚那边——
我知道了。天主抬手打断他，天罚那边，我会处理。你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黑影一愣：什么事？
天主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如刀。
去葬地，告诉天帝，一年之期，不必等了。
黑影的瞳孔微微收缩：天主，您是说——
天主点头。他现在就可以来。
黑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天主，天罚那边怎么办？
天主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天罚？他顿了顿，淡淡道，我忍了它三十万年，够了。
葬地深处。
墨痕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如死水。那双眼睛里，有了光，有了火，有了足以焚灭九天的战意。
他站起身来，周身的光芒渐渐收敛，融入体内。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棺椁，也缓缓降落，重新沉入地下。
葬地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
当墨痕再次踏入葬地的时候，那些沉睡的存在，会重新苏醒。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葬天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战意。
很快了。
他轻声道。
很快，我就能见到你了。
他迈步向葬地外走去。
步伐依旧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崩裂。每一步落下，天地都在震动。
葬地之外，十二个人正在等待。
诸葛青、蒙烈、羿风、石破天，还有那八个铁匠、猎户、精兵。他们站在葬地边缘，看着那道从黑暗中走出的黑色身影，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墨痕走出葬地，在他们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淡淡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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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青忍不住问：天帝，去哪？
墨痕抬头看着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九重天阙，直达三十三重天外的虚空。
新天庭。
天帝城，城主府。
墨痕回来的时候，整座城都沸腾了。
无数人涌上街头，想要一睹天帝的风采。但那道黑色的身影只是从城中穿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应，径直走进了城主府。
后院，石桌前。
墨痕坐下，面前放着一壶新泡的茶。
茶是诸葛青泡的，用的是最好的灵茶，香气扑鼻。墨痕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不错。
诸葛青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得到天帝的夸奖。
天帝，接下来怎么办？
墨痕放下茶杯，淡淡道：等。
等？
等一个人。
话音落下，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黑衣人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天帝，新天庭来人了。
墨痕的眼神微微一动。
让他进来。
黑衣人转身离去，片刻后，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幽深得像两潭深渊。
黑影。
他走到墨痕面前，躬身行礼：新天庭，暗部统领黑影，见过天帝。
墨痕看着他，淡淡道：天主让你来的？
黑影点头：是。天主让我告诉天帝——
他顿了顿。
一年之期，不必等了。
墨痕的眼神微微一亮。
天主说，天帝现在就可以去新天庭。
墨痕沉默片刻，站起身来。
好。
他走到院中，抬头看着天空。
诸葛青连忙跟上：天帝，您这就去？
墨痕点头。
诸葛青急了：可是，您的实力——
够了。墨痕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转身，看着那十二个人。
你们留下，看好天帝城。
诸葛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是。
墨痕的目光落在黑影身上。
带路。
黑影躬身：是。
两道人影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天帝城，所有人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石破天站在城楼上，喃喃道：天帝，一定要活着回来。
九霄之上，虚空之中。
墨痕跟在黑影身后，穿过层层云海，穿过重重虚空，向着三十三重天外飞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黑影更快。那道黑色的身影在虚空中穿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墨痕看着黑影的背影，淡淡道：你的修为，不止渡劫巅峰。
黑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天帝好眼力。
墨痕继续道：你是仙人。
黑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
墨痕问：什么境界？
黑影道：仙人巅峰。
墨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向上飞去。
穿过第九重天，穿过第十八重天，穿过第二十七重天。
终于，在第三十三重天外，他们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金碧辉煌，琼楼玉宇，悬浮在虚空中，周围云雾缭绕，仙禽飞舞。宫殿之大，超乎想象，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就是新天庭。
黑影指着那座宫殿，淡淡道：天帝，到了。
墨痕看着那座宫殿，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座普通的建筑。
但他握着葬天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带路。
两人飞向宫殿。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金袍年轻人。
天主。
他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黑袍少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帝，你来了。
墨痕在他面前十丈处站定，看着他。
我来了。
天主点了点头，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
跟我来。
墨痕跟上。
两人穿过大殿，穿过长廊，穿过一道道石门，最终来到一间隐秘的石室前。
石室的门很厚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光。
天主停下脚步，指着那扇石门。
她就在里面。
墨痕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到石门前，抬起手，轻轻按在门上。
石门微微震颤，符文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天主站在他身后，轻声道：这扇门，是天罚亲自设下的。没有天罚的允许，谁也打不开。
墨痕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那怎么打开？
天主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
那是天罚令。他沉声道，天罚一共有三枚。一枚在天罚自己手里，一枚在我手里，还有一枚——
他顿了顿。
在你妻子手里。
墨痕转过头，看着他。
天主继续道：天罚令三枚合一，才能打开这扇门。你妻子手里的那枚，在天罚那里。也就是说——
墨痕接过他的话：要打开这扇门，必须找到天罚。
天主点头。
墨痕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那还等什么？
他转身，向石室外走去。
声音淡淡飘来。
带我去见天罚。
天主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天帝，天罚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墨痕头也不回：那就不用见。让它来见我。
天主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墨痕的意思。
不是去找天罚，而是让天罚来找他。
怎么让天罚来找他？
很简单。
打。
打到天罚出来为止。
天主深吸一口气，跟上墨痕的步伐。
天帝，你想怎么做？
墨痕走出石室，走出长廊，走出大殿，站在新天庭的广场上。
广场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数万人。广场上站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个个气息恐怖，最弱的都是渡劫后期。
一眼望去，不下万人。
万人渡劫。
这就是新天庭的底蕴。
墨痕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万里无云。
但他知道，天罚就在那里。
在云层之上，在虚空之中，在三十三重天外的某个地方。
看着他。
墨痕举起葬天剑，剑尖直指苍穹。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响彻三十三重天。
天罚——
他淡淡道。
出来。
话音落下——
轰！
天空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云层中撕裂开来，裂缝中，一团漆黑的光芒缓缓降临。
那光芒如此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那气息如此恐怖，仿佛能毁灭一切存在。
天罚。
真正的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