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武静，张新民推了一把眼镜：「小张啊，你脑子活，把菜谱印在包装上的主意不错，等回头新包装出来，我和他们武科长说一声，让罐头厂写个表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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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傅，我不是为了这个。」张蕴清抿唇。
虽然她来到这个时代，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
但时间久了，这个年代的人，那种独有的集体主义精神，她也看在眼里。
有的人或许有私心，但总体来说，都是为了国家的发展。
她答应给罐头厂设计包装，和张新民的理由是一样的，只是不想他们大价钱引进的生产线被浪费。
从而影响到数千职工的生计。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这个。」张新民道：「但是做了就得让人知道。」
「这次你给食品厂做的包装成绩不错，咱们厂和商业局申请月饼票的时候，让食品厂一张票补贴了1毛钱，厂里几千号职工，你算算你给厂里省了多少钱？」
这件事儿，还是张蕴清第一次知道，她还以为设计完包装之后就完事儿了。
没想到厂子以这个为由，还省下几百块钱福利经费。
只是，张新民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
想到之前他隐晦的提醒过，好好表现能提前结束学徒期，张蕴清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她试探道：「张师傅您的意思是？」
「要是不出意外，年底罐头厂得低价给咱们厂一批豆沙罐头。」张新民笃定道。
生产生活物资的厂子，年底发福利，为了省钱，通常都是和其他厂互相交换。
印刷厂因着生产的都是报纸丶红宝书这种没什麽实用性的东西。
往年参与不进其他厂互换物资的队伍，要什麽都得花钱买。
今年就不一样了，罐头厂求上门要新包装，就是欠下了印刷厂人情。
若是销量好，他们不想出实际的东西感谢，给一批豆沙罐头是最简单的。
反之，若是销量不好，豆沙罐头产能过剩，他们印刷厂愿意以低价收一批做职工福利，罐头厂还得千恩万谢。
张蕴清挑眉：「那感情好，咱们厂的职工年底就有豆沙罐头吃了。」
就算豆沙因为有食谱而推广开，也有一部分职工舍不得买，可若是当做年底的职工福利就不一样了。
「多亏你。」张新民道：「等罐头厂的表彰信送过来，我就去找厂长，给你争取学徒期减半。」
虽然张蕴清心里早有猜测，但得了张新民的准话，她还是喜不自胜：「谢谢张师傅！」
说罢，从兜里掏出油纸：「张师傅，这是我自己做的杏仁，给您尝尝！」
自己只是张新民手底下的普通职工，他能愿意费这个力气，张蕴清说多少句感谢都觉得不够。
送些贵重东西，她又怕张新民脾气太直不肯收。
自己做的吃食，倒是正好。
「那我先去画稿子了！」张蕴清放下东西就走。
张新民无奈的摇头，嘴角流出一抹笑意：「这个小张…」
拆开她放下的油纸包，一大把裹着糖霜的杏仁出现在眼前，他拿出几颗扔进嘴里：「还怪会吃的，怪不得会写豆沙的食谱。」
学徒期这几个钱，估摸着都进嘴里了。
张新民又吃了几颗杏仁，把油纸包收起来，准备带回家给老伴尝尝。
回去路上，张蕴清低头想着豆沙的包装，快要靠近暗房的时候，她脚步一顿。
见张巧巧正站在离暗房不远的地方，手里一边干活儿，一边盯着暗房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张蕴清有些见怪不怪，自从她因为造谣被厂子通报批评后，就变成了这副阴湿女鬼的模样。
只要是乔治文在的地方，就少不了她。
乔治文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之前还会和人开几句玩笑，如今连出暗房抽根烟，都得纠结半天。
这倒是方便了张蕴清，不会再因为工作台靠近门口，担心他进进出出影响底片曝光。
留这麽两个人在身边，看着实在有点儿碍眼。
张蕴清也没忘了他们给自己造谣的下作手段。
只是，上次的事儿，厂里已经下了处理结果，她不好再说什麽。
捏紧了手里记录豆沙罐头尺寸的纸，她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无视身后张巧巧的眼神，张蕴清若无其事的回了暗房。
没有半点儿隐瞒，特意把罐头厂包装设计的任务告知大家。
「真厉害。」申敏有些羡慕，却也知道自己没这个天赋。
葛延青也自嘲：「还是得靠你，这活儿给我们，我们也弄不明白。」
张蕴清把工作台上劳模的资料收起来。
「罐头厂的任务比较急，我先去办公室画图，你们忙。」
劳模宣传册印刷估摸着在年后，资料整理倒是不急于一时。
算起来，还是罐头厂这边的任务更要紧。
「行，那你把东西拿好，省的下班还得过来拿。」葛延青嘱咐了一声。
农玉美有些担忧的问：「劳模资料你还做的完吗？不然给我拿一点儿，我帮你做。」
她害怕张蕴清干这种职责外的工作，反而耽误了正经被纳入明年生产任务的工作。
张蕴清拎起自己的小布包出门：「没事儿，我很快！今天不画出草稿来，我就不下班！」
一出去，果然还能感受到张巧巧那种执着的视线。
这让张蕴清对自己的计划，有了更深的信心。
一上午时间，她在画稿件的办公室坐着没动，整理出十几种她记忆中的豆沙吃法。
又结合现在人们能弄到的物资，进行了删减。
最终留下6个菜谱，按照上辈子那些速食包装上的食用方法，画出简易的图片，配上详细的文字说明。
最经典的豆沙包丶炸糖糕丶豆沙春卷丶豆沙锅饼这四种日常就能做。
只是需要消耗一些标准粉。
还有豆沙粽子和豆沙八宝甜饭，做这两种需要的材料，是节令才会有的特殊供应。
这样，无论是什麽样的家庭条件，想换换口味的时候，就能依照着菜谱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