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诛仙:她们都重生了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点甜的平常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点甜的平常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新」的平衡。

    只是大竹峰后山,偶尔能看到龙念川那高大身影晃悠,有时是在笨拙地追蝴蝶,有时是蹲在溪边看鱼,有时则是抱着一大捆柴火,吭哧吭哧地往「栖梧筑」方向走。

    他见到江小川,还是会眼睛一亮,大声喊「爹」,引得附近练功的弟子侧目。

    GOOGLE搜索TWKAN

    江小川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的麻木,现在也能面不改色地应一声,或者随手塞给他个果子。

    龙念川就会笑得特别开心,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兽神」二字联系起来。

    这日傍晚,江小川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有些疲惫地坐在后山瀑布边的青石上,看着夕阳把瀑布染成金红色。

    脚步声传来,他以为是小白或者田灵儿,没回头。

    一件带着清冽梅香的外袍,轻轻披在了他肩上。

    江小川回头,看见陆雪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月白的道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她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挨着他坐下,伸手,很自然地将他有些汗湿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头。

    「累了?」她问,声音不高。

    「嗯。」江小川靠着她,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梅香,身体放松下来,闭着眼应了一声。

    陆雪琪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替他按摩着太阳穴和颈后紧绷的肌肉。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适中,江小川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

    「雪琪。」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真的不介意吗?玲珑姑娘,还有……碧瑶,小白,灵儿师姐她们?」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

    虽然陆雪琪说过会试着接受,可亲眼看到她为自己吃醋,为自己紧张,他还是有些不确定。

    陆雪琪按摩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声音平静无波:「介意。」

    江小川心里一紧。

    「但我更介意,你为难,你躲着我,你因为怕伤害谁,而把所有人都推开,包括我。」

    陆雪琪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比起失去你,分享,似乎……也没那麽难以忍受。」

    她顿了顿,手指移到他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但你别得意。若你敢偏心得太过分,或者……伤了我的心,我不保证会做出什麽事来。」

    江小川耳朵被她捏得有点痒,心里却因为她这番话,泛起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知道陆雪琪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在为了他,努力压下自己的独占欲,去接受这种荒诞的局面。

    他忽然转身,伸手,抱住了陆雪琪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闷声道:「对不起。」

    陆雪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他,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傻子。」她低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鼻音。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

    两人就那样静静相拥,坐在瀑布边,听着水声轰鸣,直到暮色四合。

    晚上,江小川回到自己小屋。

    推开门,就看见小白已经以人形姿态,侧躺在他的床上,银发如瀑,铺了满枕。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月白寝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正用手支着头,桃花眼半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回来啦?和你的陆师姐,花前月下,情意绵绵,可还尽兴?」

    小白声音慵懒,带着勾人的尾音。

    江小川脸一热,关上门,没好气道:「你又来!回你自己屋睡去!」

    「不要,一个人冷。」小白翻了个身,摆出个更妖娆的姿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快来,姐姐给你暖好了。」

    「我不冷!」江小川坚决不上当,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试图平复有些加快的心跳。

    「哦?不冷?」

    小白轻笑,忽然从床上坐起,赤着足,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吐气如兰。

    「那姐姐冷,你给姐姐暖暖,好不好?」

    「小白!」江小川身体一僵,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后背传来的触感太清晰,太有存在感,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特有的丶带着花香的暖香。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可那双手臂像藤蔓一样缠得紧。

    「别动。」小白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江小川动作顿住。

    他感觉到小白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少了些戏谑,多了点真实的……脆弱?

    虽然这感觉很荒谬,一只几千年的狐狸精怎麽会脆弱?

    但他还是停下了挣扎,任由她抱着。

    两人就那样静静站着,屋里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才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好了,暖够了。」

    她退开两步,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妩媚的样子,伸了个懒腰,「睡觉吧。今晚姐姐不变狐狸了,就这个样,看着养眼。」

    江小川:「……」

    他就知道!这妖女!

    最终,在小白「不变回去就睡地上」的威胁(?)和「我保证很老实」的保证(完全不可信)下。

    江小川还是妥协了,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床的外侧,尽量离里面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和热度的身体远一点。

    黑暗中,小白果然「很老实」,只是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便不再有动作。

    「小川川。」她忽然低声叫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们中间选一个,你会选谁?」小白的声音在黑暗里,听不出情绪。

    江小川身体一僵。又是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小白以为他睡着了,才闷闷地开口:「我不知道……我谁都不想伤害。」

    小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

    「就知道你会这麽说。算了,不为难你了。睡吧。」

    她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江小川睁着眼,看着黑暗的帐顶,心里沉甸甸的。

    选?他怎麽选?每一个,似乎都早已在不经意间,在他心里刻下了痕迹。

    陆雪琪的十年守护,小白的千年陪伴,田灵儿的青梅竹马,碧瑶的偏执深情,还有玲珑那神秘温柔的吸引……他就像陷入了一张柔软的丶却无比坚韧的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第二天,江小川练完剑,正准备回去,却被田灵儿叫住了。

    「小川,过来,帮我个忙。」田灵儿在后山药圃边对他招手。

    江小川走过去。

    她正蹲在药圃边,手里拿着个小锄头,打理着几株灵草。

    「帮我扶着这株『月见草』,我给它松松土,根须有点缠结了。」

    田灵儿指着一株叶片呈银白色丶在阳光下微微发光的灵草说道。

    江小川应了一声,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扶住那株脆弱的灵草。

    田灵儿动作熟练地用小锄头轻轻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下面盘结的根须,然后一点点将其理顺。

    两人靠得很近,江小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丶混合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

    田灵儿神情专注,侧脸线条优美,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

    「好了。」田灵儿舒了口气,将松好的土重新埋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对江小川笑了笑,「谢啦。」

    「不客气。」江小川也笑了笑。

    田灵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肢,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擦了擦江小川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泥灰。

    「瞧你,跟个花猫似的。」她笑着,眼神温柔。

    江小川脸微微一热,却没躲开。

    他看着田灵儿近在咫尺的笑脸,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小白的问题而产生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些。

    至少,和田灵儿在一起时,是轻松的,自然的,没有那麽多沉重和逼迫。

    「灵儿,」他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很……优柔寡断?」

    田灵儿擦灰的动作顿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她收回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会啊。」她坦然承认,语气轻松,「有时候是挺气人的,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什麽事都闷在心里,不敢说,不敢选,看着就让人着急。」

    江小川低下头。

    「但是,」田灵儿话锋一转,重新看向他,眼神认真。

    「这才是你啊。

    如果你真的像那些话本里的风流侠客一样,见一个爱一个,甜言蜜语,处处留情。

    或者冷酷无情,乾脆利落,那也就不是我喜欢了那麽多年的小川了。」

    她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那里心跳有些快。

    「你的优柔寡断,是因为你心软,你重情,你不想伤害任何人。

    这没什麽不好。

    只是,有时候,心太软,也会伤到你自己,伤到……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不知道该怎麽办。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等你想清楚,等你……有勇气做出选择,或者,有勇气接受现在的一切。」

    田灵儿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一百年,一千年,我都耗得起。不过,」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

    「在等的过程中,该抢的福利,我可不会手软哦。比如……」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江小川唇上啄了一下,然后退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强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

    「这个,就当是今天的谢礼了!」

    说完,她不等江小川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小锄头,转身就跑,火红的身影像只灵巧的蝴蝶,很快消失在药圃另一头。

    江小川捂着被偷袭的嘴唇,站在原地,脸上滚烫,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有羞涩,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甜。

    他看着田灵儿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小竹峰的方向,再看看远处那座名为「栖梧筑」的无名小峰,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薄茧上。

    这日子,到底什麽时候才是个头?

    还是说……这,就是他要一直面对的,甜蜜又苦恼的,「头」?

    远处,守静堂的屋檐下,何大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杜必书,挤眉弄眼:「看见没?又来了!灵儿师妹也学坏了!」

    杜必书嗑着瓜子,啧啧摇头:「老七这命啊,真是……让人羡慕不来。不过我看他脸色,好像也没多高兴?」

    张小凡抱着一捆新劈的柴火路过,憨憨地插嘴:「江师兄心里苦。」

    何大智和杜必书深有同感地点头。

    大竹峰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

    后山药圃的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小竹峰上,陆雪琪正在静室打坐,膝上横着天琊。

    「栖梧筑」的竹帘后,玲珑正对着那卷兽皮地图出神,龙念川蹲在门口,用一根树枝,认真地在地上划拉着什麽。

    狐岐山深处,血光渐敛,碧瑶缓缓睁开双眼,幽绿的眸子里,雷光与血色交织,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一切,似乎都还在既定的轨道上,缓缓向前。

    又似乎,无数的丝线,正朝着某个中心,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