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三样法宝,在噬魂棒上顿了顿。
她伸手,指尖泛起一点冰蓝微光,在噬魂棒上轻轻拂过,那棒身似乎极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上面一些暗红色的纹路淡了些,凶戾之气也收敛不少。
「碧瑶用修罗之力镇压过戾气,我再以玄冰灵气稍稍调和,如今已无害,反而多了几分中正。」
陆雪琪对江月瑶道:「只是外形……确实不如另两样精巧。」
江月瑶想了想,俯身,在碧瑶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起了那朵晶莹剔透丶碧光流转的伤心花。
「谢谢碧瑶娘,我要这个。合欢铃……还是碧瑶娘自己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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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被她亲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红晕,故作嫌弃地擦了擦脸:
「去去去,谁准你亲了?只有你爹能亲!」
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江月瑶眨了眨眼,做出伤心的样子:「碧瑶娘嫌弃月瑶了……」
「哎呀,没有没有!」碧瑶立刻慌了,连忙哄道,「碧瑶娘最喜欢月瑶了!不嫌弃不嫌弃!」
看着她们笑闹,江小川也笑着摇头。碧瑶又把噬魂棒塞给旁边的江云舟:「云舟,这个给你!虽然丑,但好用!」
江云舟看了看手里乌沉沉的短棒,又看看父亲给的雪川剑,摇了摇头,将噬魂棒递还回去。
「碧瑶娘,这个……留给念儿吧。我有雪川,足够了。」他对那凶兵模样的棒子,确实不太感冒。
江小川也道:「瑶儿,收着吧。云舟有雪川,念儿还小,以后再说。」他心里也觉得,那噬魂棒的模样,实在……
碧瑶撇撇嘴,把噬魂棒收回匣子。「行吧行吧,你们爷俩都嫌它丑。以后给念儿,看谁敢说丑!」
……
夜里,孩子们都安置好了。江小川先去了小白屋里,江流已经睡熟了,蜷在小白身边,小手还抓着她一缕银发。
小白侧躺着,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哼着不知名的丶古老悠远的调子。
江小川在床边坐下,小白抬眼看他,眼波慵懒。
「流儿睡了?」他低声问。
「嗯,刚闹了一会儿。」小白示意他看儿子抓着她头发的手,「跟你一样,睡觉不老实。」
江小川笑了笑,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儿子熟睡的眉眼,又划过小白光滑的脸颊。
「辛苦你了。」
小白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知道就好。」
她拉着他的手往下,放在自己腰间,那里衣衫单薄,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和柔韧的曲线。
「那……怎麽补偿我?」
江小川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丶带着钩子的笑意,俯身吻住她。
床帐轻轻落下,掩住一室旖旎。
结束时,他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小白却还精神很好,手指绕着他的头发玩。
「小川川。」
「……嗯?」
「流儿像你。」
「哪里像?」
「这里,这里,都像。」她的手指点过他心口,又滑到他腰侧,轻笑,「就是没你好。」
江小川脸一热,把她作乱的手抓住,塞进被子里,搂紧她。
「别闹了,睡吧。」
小白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终于安静下来,只是嘴角还噙着那抹得逞的笑。
……
从小白那里出来,江小川又去了玲珑房里。玲珑还没睡,在灯下看着一本厚厚的丶纸张泛黄的古籍,见他进来,合上书,温柔一笑。
「还没歇着?」
「等你。」玲珑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替他解开发带,用手指梳理他有些汗湿的头发。「累了吧?」
「不累。」江小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玲珑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和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暖意,他拥她入怀,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玲珑姐。」
「嗯?」
「谢谢你。」
「又说傻话。」玲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去洗洗,我帮你按按肩。」
等江小川洗漱完出来,玲珑已备好了温水和布巾。
她让他趴在榻上,温热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过他紧绷的肩颈和后背,她的手法极好,总能精准地找到他酸胀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江小川昏昏欲睡。
「玲珑姐。」
「嗯?」
「你也想要个孩子吗?」他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
玲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按揉,声音依旧温柔平静: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有念川,有云舟月瑶,有流儿念儿欣儿,看着你们,守着这个家,我便很知足。至于孩子……是缘分。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妨。」
她总是这样,不争不抢,温婉包容,江小川心里又软又涩,翻过身,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玲珑姐,你太好了。」
玲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笑了。
「是你太好了,小川。」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玲珑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吹熄了灯。
「睡吧,明日灵儿说要给你做新衣裳,让我帮她看看料子。」
黑暗中,江小川搂着她,很快沉入安稳的梦乡。
……
次日午后,田灵儿果然抱着几匹布料来找玲珑,江小川被她们拉着当「架子」,比划来比划去。
「小川,这个天青色好不好?衬你。」田灵儿拿着一匹缎子在他身上比着,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竹青色的也好,素雅。」玲珑拿着另一匹。
「我觉得这个墨色带暗纹的,稳重。」小白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拿着一匹黑色的料子。
碧瑶抱着江念路过,看了一眼,哼道:「黑色老气!还是碧色好!」
「你那是绿!」小白反驳。
「碧色就是绿!」
眼看又要吵,陆雪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匹月白色的云锦,走到江小川面前,比了比,点头:「这个吧。清爽。」
她一开口,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田灵儿点头:「雪琪姐眼光好,就这个!」
江小川看着她们,又看看陆雪琪手里那匹月白料子,心里好笑,又觉得温暖。「行,就这个。辛苦灵儿了。」
「不辛苦!」田灵儿抱着料子,笑得眉眼弯弯。
……
夜里,江小川最后才回到陆雪琪房里。
她已卸了钗环,银发如瀑披散,只着素白寝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闲书,就着灯光在看,烛火跳动,在她清冷绝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江小川走过去,脱鞋上榻,很自然地靠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雪琪。」
「嗯?」
「今天……把天琊给了月瑶,舍得吗?」
陆雪琪放下书,微微侧头,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
「剑是剑,人是人。天琊跟了我半生,也该寻个新主人了。月瑶性子像我,又比你灵透,能驾驭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忽然觉得,孩子们真的都长大了。」
江小川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是啊,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
陆雪琪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嗔:「谁老了?我可不老。」
江小川低低笑起来,抬头,吻了吻她白皙的耳廓。
「嗯,我的雪琪永远年轻,永远好看。」
陆雪琪耳根微红,没说话,只是放松了身体,更紧地靠向他。
江小川的手滑到她腰间。
唇舌交缠,气息相融,烛火不知何时被掌风扫灭,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照亮床上交叠的人影。
「雪琪。」他哑声唤。
「……嗯?」
「我爱你。」
陆雪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软地贴向他,许久,她才极轻丶极轻地,在他心口的位置,应了一声:
「嗯。」
她知道,他也知道,无需多说。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竹楼里,隐约能听到隔壁江流梦呓的咕哝,还有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丶安宁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