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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1

    刘东东骤然浮起一层冷汗,“小、小晏总说笑了。”

    在远心上任部长三年,这还是刘东东第一次见到这位被戏称“烂泥扶不上墙”的晏家二少,传闻是位舞厅歌姬所出的私生子。

    面上瞧着温文尔雅,待人接物端方有礼挑不出错处,实际却是只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笑面虎,连他私底下买卖病房资源的事儿都知道。

    但他刘东东什么大世面没见过。

    “小晏总,都是咱们远心自家人,”刘东东迅速调整好状态,“您可千万不能信了外头那些谣言,伤了自家和气啊!”

    虽说远心医院自八年前便从晏酩归的父亲晏明辉名下转至晏酩归名下,但晏酩归毕竟刚回国,尚未彻底接手远心,又忙着跟他大哥晏修方搞内斗,哪儿能腾出时间料理他?

    再说这年头哪家医院私底下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买卖病房资源这事儿可大可小,上头捞的油水可比他多多了!何况他也只是凭上头吩咐办事。

    这样想着,刘东东底气又足了一些,“小晏总,您一定得相信我!我刘东东绝对是一心一意为咱们远心好的啊!”

    “哦?是吗?”晏酩归微挑眉,嗓音温沉:“那刘部长的好,是好到把病人直接赶出去的程度了。”

    刘东东冷汗又下来了。

    这位小晏总瞧着一点不凶,态度也温厚亲善,但怎么跟罗刹阎王似的,一开口说话他就腿肚子打抖。

    “误、误会!都是误会!”刘东东连忙瞥向仍趴在床边护着插排的池羡鱼,他要是知道池羡鱼认识晏酩归,早把人供起来了,“我只是想帮小池的弟弟换个病房,现在的病房有些仪器不是最先进的,不利于小池弟弟病情恢复。”

    池羡鱼抬起头,因为情绪激动,他眼尾仍然泛着红,眼神却透着股少年人嫉恶如仇的狠劲儿与执拗。

    “你说慌!你就是要把我们赶出去!”

    说这话时池羡鱼也不忘用手掌捂住池临渊的双耳——尽管池临渊是个无知无觉的植物人,但他似乎不想池临渊被伤害到。

    而这种时候其实不带个人情绪阐述客观事实更有利,但池羡鱼太年轻了,也太生气了。

    果不其然,刘东东竟开始倒打一耙,转头就把责任全推到池羡鱼身上,“小池啊,你别这么激动嘛,你看看你,刚刚我都没说完,你就激动起来了,现在搞得小晏总误会我。”

    “你不要胡说八道!”池羡鱼瞪圆眼睛,像只被惹生气的炸毛小猫,“晏先生来之前,你明明说要把我弟弟送去市一院,还说你们远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住的!”

    刘东东还想辩解:“哎,我那是——”

    晏酩归淡淡瞥他一眼,刘东东后背一凉,立刻改口:“马上换病房!小晏总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办,一定给您和小池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晏酩归微微颔首,笑容温润和煦,仿佛最循循善诱的心理医生,“我这里倒是有一件需要刘部长亲自去办的事,刘部长有空吗?”

    刘东东眼前一亮,忙不迭道:“有有有!您尽管吩咐!”

    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进来两个穿检察院制服的人,“刘东东同志,你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行为,请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刘东东傻了,“这、这——小晏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晏酩归还是那副温和亲厚的模样,怀里灿烂的向日葵更让他平添几分柔和,却平白叫刘东东遍骨生寒。

    “章院已经被带走了,刘部长,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刘东东面如死灰,不再多言,任由两位检察官给他戴上手铐。

    病房内余下几人脸色同样惨白难看,“小晏总,我、我们……”

    晏酩归面色如常,漫不经心道:“不是要搬病房?各位继续。”

    几人面面相觑,旋即有些心虚地同时看向病床旁的池羡鱼。

    他们只是医院后勤部的合同工,但被刘东东喊过来干这事却不是头一遭。

    池羡鱼仍站在床侧,白T恤沾着灰尘,微卷头发凌乱,脸上创口贴翘起一角,又因为情绪激动,整个人有点气呼呼的,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脏猫。

    “不用搬,这里就很好。”他仍在气愤中,好看的眉微微拧着,“但你们必须把这里恢复原样!”

    “没问题没问题。”几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应下埋头干活。

    几人手脚麻利,迅速将病房规整干净,确认晏酩归不会追责,就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病房内骤然安静下来,看着恢复如初的房间,池羡鱼塌下肩膀轻轻呼出一口气,呼完才发现晏酩归还在病房里,又把这口气憋了回来。

    “晏先生,”池羡鱼紧张兮兮地攥着衣角,“你今天又帮了我一次,谢谢你啊。”

    晏酩归眼底带着一点笑意,将怀里的向日葵递给池羡鱼,又伸手将他脸上翘起的创口贴轻轻摁下去。

    “本来就是医院的问题,不必谢我。”

    一套动作自然流畅,池羡鱼呆了呆,注意力全被怀里的向日葵吸引了,完全没意识到晏酩归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池羡鱼还是第一次收到向日葵,以前秦纵也给他送过花,但不是红玫瑰就是郁金香,他都不喜欢。

    与花店混搭出售的向日葵花束不同,晏酩归送他的这束没有搭配其他鲜花,只是纯粹的向日葵,用牛皮纸包装,底部系着一条淡蓝色丝带,花瓣上缀着晨露,像一朵朵盛放的小太阳,灿烂又明媚。

    池羡鱼特别喜欢,低下头很小心地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冲晏酩归笑,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

    “谢谢晏先生,我很喜欢!”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摸摸头,“啊……是,是送给我的吗?”

    池羡鱼知道很多人探病都会给病人带一束花,大多数是康乃馨或百合,但很少会送向日葵。

    晏酩归好笑勾唇,“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吗?”

    池羡鱼完全不觉得,鼓着脸理直气壮道:“哦,那我就替渊渊谢谢你。”

    反正池临渊没有意识,他先据为己有也没关系。

    “是送你的。”晏酩归无奈失笑,“感觉你看见向日葵心情会好,就买了。”

    池羡鱼呆了下,困惑道:“可是我心情挺好的。”

    “是吗?”晏酩归琥珀色眼睛盯住池羡鱼,停顿一瞬,不徐不疾道:“那现在看见我,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池羡鱼神情迷茫,“不会啊,为什么会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出过汗的原因,他脸颊上的创口贴又翘起来一点,隐隐露出底下深红的伤口。

    “因为,”晏酩归稍稍弯腰,抬手按住创口贴边缘,抚平,再退回原位,“你是我的替身。”

    带着一点迦南香的气息轻轻扑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