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酩归漫不经心挑开礼盒上的蝴蝶结,温声道:“圈子里都在传什么?”
吴秉涛卡了一下,似是没料到晏酩归的关注点居然在这儿。
顿了几秒,他表情古怪地开口:“说你看上那冒牌货了,什么替身跟正主搞在一起啊之类的,反正都等着看阿纵笑话。”
闻言,晏酩归微微挑眉,像是惊讶,又像是讥讽,最后意味不明地笑道:“好像也没说错。”
“错什么错,你——”
反应过来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吴秉涛一愣,瞬间哑火。
晏酩归的意思是,他的确看上池羡鱼这个冒牌货了,也的确等着让人看秦纵笑话。
吴秉涛难以置信,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却只憋出一句:“你、你开什么玩笑?”
秦江河同样表情管理失控,然后就开始后悔提前关了直播。
晏酩归却混不在意,闲闲地倚着墙,就连搭在礼盒上的几根手指都透露出几分愉悦的散漫。
他甚至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我从不开玩笑。”
但是下一秒,晏酩归话锋一转,便轻嘲道:“还是几天不见,吴少不仅语言功能退化严重,人话也听不懂了。”
明晃晃的讽刺与愚弄,可吴秉涛根本无暇顾及。
“你,晏二,阿纵待你不薄吧?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脑子快炸了,他刚刚说服自己晏酩归和那个冒牌货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晏酩归却大方承认了。
晏酩归勾了勾唇,语气玩味暗昧:“他的确待我不薄。”
吴秉涛这下彻底控制不住表情,张大了嘴。
他听出来了,晏酩归的言下之意是——感谢秦纵把池羡鱼送到他身边。
吴秉涛几乎无法想象秦纵亲耳听到这些话的反应。
他张了张口,陷在巨大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晏酩归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就好像突然摊牌的卧底,不装了。
还是身边的秦江河率先回过神来,低声说了句抱歉,拽着吴秉涛离开。
五分钟后,两人蹲在吴秉涛的那辆黑色大奔旁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一言难尽。
吴秉涛沉默着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上,隐隐约约有点咂摸过味儿来了。
晏酩归……似乎从没对秦纵的示好殷勤回应过什么,只偶尔附和两句玩笑话,对待秦纵也只比对他们这帮人态度稍微亲善那么一点。
好家伙,所以都是秦纵自己一厢情愿???
吴秉涛沉默着猛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灌入肺里,激得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还有晚上的晚宴,他都不敢想,万一晏酩归今晚不出席,秦纵只怕会沦为圈子里最大的笑柄,而作为秦纵发小的他,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他家老爷子一早就告诫过他别掺和这些事,这下好了,他完蛋了。
吴秉涛悲伤逆流成河,他沉默着把手机扔给秦江河,沧桑道:“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哥觉得这通电话你打再合适不过。”
秦江河立刻抱着脑袋蹿出三尺远,“别了涛哥,这好事我就不跟你抢了。”
吴秉涛:“……”
“涛哥,”秦江河咬着指节,小声道:“我堂哥……不会迁怒我俩吧?”
吴秉涛再次沉默下去。
跟秦纵发小这么些年,他当然知道秦纵掌控欲强、脾气差,接下这差事也是觉得这次应该稳了,谁知道……
吴秉涛一脸便秘样,“……不好说。”
然后冲秦江河摆摆手,深沉道:“你先走吧,真有事儿哥不卖你,记得给我收尸就行。”
目送秦江河一溜烟跑走,吴秉涛搓搓脸,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按下秦纵的号码。
“阿纵,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
楼下再度响起拍门声时,晏酩归正在给画上色。
浅色画布上,穿白T恤的少年躺在向日葵花田中央,脑袋枕着胳膊,微卷的头发随风摇晃,笑得温暖又灿烂。
这幅画晏酩归画了一个月,如今只差最后一个色块,就能装裱送人。
楼下的拍门声愈发暴躁,晏酩归置若罔闻,眼眸低垂握着画笔小心翼翼给向日葵铺色。
十五分钟后,扰民的拍门声终于消停,晏酩归也搁下画笔,慢条斯理地清洗掉身上的颜料渍,起身下楼。
此时不过中午,半小时前高悬的艳阳却被阴云遮住,天幕乌沉一片,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晏酩归站在玄关的可视门铃前,透过屏幕,看见门外脸色阴沉可怖的秦纵,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其实准确地说,应当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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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赏秦纵这副气急败坏、有如丧家之犬的模样。
阴狠的眼神穿透屏幕直直扎在人脸上,似乎只要屋内的人甫一开门,就准备冲上去把人撕碎。
晏酩归勾着嘴角,浑不在意地拉开了门。
“中午好,阿纵。”
骤然听见这一声许久未闻的亲昵称呼,秦纵有一瞬间的恍惚。
晏酩归的态度太友善了,友善到他甚至不敢应和。
上一次晏酩归这样唤他,似乎是十年前晏酩归的生母褚雨欣刚出事的时候。
秦纵记得那天也恰好是晏酩归的生日,晏酩归住在冷冰冰的疗养院,没有蛋糕,更没有生日祝福。
是他带着蛋糕和蜡烛,陪伴孤零零的晏酩归度过了十七岁生日。
而今八年过去,晏酩归又唤了他阿纵。
这是不是说明——
秦纵按捺下翻涌的心绪,几乎是迫不及待般,低声哀求道:“别闹了酩归,过了今晚,你我就是名正言顺的伴侣了。”
吴秉涛那通电话的内容简直叫他当头棒喝,乃至于他失态地扔下一帮股东,不管不顾追来晏酩归的别墅。
他不相信晏酩归真的喜欢池羡鱼,更不相信晏酩归会如此对他。
然而——
“还记得一周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晏酩归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眼眸格外温和,似乎在安慰他,可说出口的话,却叫秦纵如坠冰窟。
“我说,究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幻觉?”
第38章联合绿了他
幻觉。
相同的话语,相似的语调,如此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晏酩归什么时候对他说过?
秦纵目光发沉,忽然想起来,是他第一次因为晏酩归和池羡鱼走得近而生气打电话质问的那一次。
那时候他的确是气愤的,晏酩归出国这几年,他找过不少替身。
有的是声音相似,有的是背影相似,有的则是穿衣风格类似等等。
可即便找了这么多人,他也没想过让这些冒牌货取代晏酩归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没想过让这些人脏了晏酩归的眼。
而破例带池羡鱼和晏酩归见面,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