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绷着脸,想绕开秦纵走过去,“我真的要回去了!”
秦纵又侧身挡了一下,声音开始有些着急了:“小鱼,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我是真的担心你,一个处心积虑算计你的人,一个连自己至亲都能冷漠对待的人,他能给你什么真心?”
“跟你没关系!让开!”池羡鱼不想纠缠,试图从旁边绕开,秦纵却侧身又挡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车灯由远及近,划破了黄昏的街道。
“嘀——”
短促却清晰的喇叭声紧接着身后响起,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池羡鱼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一辆黑色的宾利不知何时已经缓缓驶近了地库出口,车头灯明晃晃地照着他和秦纵。
因为他们刚才那一下的挪动挡住了路,车子不得不停了下来。
池羡鱼被车灯的光线刺得眯了下眼,下意识往旁边挪开一步。
下一秒,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地库,从池羡鱼身边驶过。
后座车窗深暗,看不清里面,但池羡鱼几乎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他和秦纵身上。
是晏酩归的车。
池羡鱼一愣,然后脸“腾”地烧了起来,尴尬、窘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慌乱瞬间让他像是被烫到,往旁边让开了一大步,拉开了和秦纵的距离。
然而在他慌乱的视线余光里,那辆黑色宾利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等秦纵完全退开,便平稳加速驶出了车道,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转角。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已经看不见的宾利尾灯,感觉心里有个小气球啪一下就被戳破了,呼啦啦地往外漏着风。
晏酩归是不是更误会了?也是不是……更不想理他了?
秦纵当然也认出了晏酩归的车牌号,他在旁边哼笑了一声,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看清楚没?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晏哥,在他眼里你算什么啊?挡了路的障碍物而已,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
这话像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池羡鱼的心窝。
连日来被冷待的委屈、工作失误的难堪,还有刚才被撞见跟垃圾前男友拉拉扯扯的无地自容,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你闭嘴!”
池羡鱼猛地转过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可他看着秦纵那张自以为是、洋洋得意的脸,又什么情绪都没了,只觉得累和厌烦。
“我最后说一次,我们之间早就完了秦纵。我的事,无论是好是坏,都跟你没关系,请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不再看秦纵瞬间僵住的表情,转过身小跑着冲向了地铁站入口。
可是到了地铁站,站在下行的扶梯上,看着脚下移动的台阶,池羡鱼忽然就不想动了。
不想面对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不想回到那个冰冷安静、只有仪器嘀嗒声的病房,更不想对着沉睡的池临渊强打精神说“今天哥哥也很好”。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拧在一起,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地铁站的,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某个商场背面的台阶上。
这里没什么人,旁边立着一台自动贩卖机,亮着幽幽的光,里面码着花花绿绿的饮料和零食。
可能人心里难受的时候都想找点什么填满自己,
池羡鱼的视线落在自动贩卖机里的罐装啤酒上,他平时不怎么喝酒,酒量也差,但此刻胃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想要是塞点酒进去,是不是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给撑走了。
于是池羡鱼把书包扔在地上,站起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扫码、付款。
机器发出“哐当”两声闷响,两罐啤酒滚了出来。
他拎着啤酒走回去,靠着墙坐下,拉开易拉环,“嗤”的一声轻响,白色泡沫涌出来一点。
池羡鱼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苦涩的麦芽味儿冲进喉咙,激得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难喝,比他想象中难喝多了。
可这些带着气泡的苦涩涌进胃里,好像真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挤出去了一点。
两罐啤酒下肚,池羡鱼的酒量彻底告罄,世界开始轻轻晃动,眼前的灯光也好像散开了一圈毛边,好在他理智尚存,知道不能睡在这里。
池羡鱼扶着墙站起来,打了个酒嗝,捞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十分自信地捏着两个空罐子抬腿,结果却差点被台阶绊倒。
好在池羡鱼还是很坚强的,凭着根本没有的方向感,磕磕绊绊走下台阶,蹒跚着走到一辆绿色电动车前,自信一挥,空易拉罐完美落进电动车前兜里。
然后他摸出手机准备打车,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池羡鱼费力地控制着手指,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地址打了上去。
于是等晏酩归推开花园门,走到别墅的廊灯下时,就看到入户地毯上蜷着一团影子。
那影子把自己蜷成很小一团,似乎很害怕给主人家添麻烦,就好像一只被雨淋透,不小心摸错家门,最后只得偎在陌生人檐下瑟瑟发抖的小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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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晏酩归,你就是个胆小鬼
晏酩归在廊下停住脚步,昏黄的灯光将他自己的影子拉长,投在那团小小的影子上。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凉意,吹动了池羡鱼额前乱糟糟的碎发,他睡得很沉,对别人的靠近毫无所觉。
晏酩归在原地站了几秒,走上前蹲下身。
池羡鱼手臂抱着膝盖,侧头搭在臂弯里,只露出像个红苹果似的左半边脸颊。
他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间带着一股不算浓烈的酒气。
果然喝酒了。
晏酩归的视线在池羡鱼红扑扑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地碰了一下。
又烫又热,看来喝得还不少。
晏酩归眉头蹙起的痕迹又明显了两分,目光扫过池羡鱼单薄蜷缩的身体,看到了被他紧紧抓在手里的书包。
这是下班后连医院都没回就跑出去买醉了是吗?
因为秦纵?
无数念头在晏酩归脑中飞快掠过,每一种都牵扯着他心底那些被刻意冰封的角落,带起丝丝缕缕隐密的刺痛。
晏酩归目光沉沉地盯着毫无知觉的池羡鱼,眼前闪过下班时撞见他和秦纵拉拉扯扯的那一幕。
怎么?又在秦纵那儿受委屈了?
不是已经给他看了那些证据,让他认清自己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了吗?怎么转头受了委屈,还是只知道来找自己?
像个认准了旧巢的傻鸟,哪怕巢已经空了、冷了,还是晕头转向地往里扑。
晏酩归再次抬起手,握住池羡鱼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