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抓着书包带子的手腕,稍稍用力,试图把它从池羡鱼怀里抽出来。
可池羡鱼却像只护食的猫崽子,反而抓得更紧。
晏酩归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能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手臂穿过池羡鱼的膝弯,将人从冰冷的地垫上抱了起来。
他的额头无意识地抵住了晏酩归的颈窝,带着酒气的呼吸羽毛般扫过那片皮肤。
晏酩归面不改色地托着池羡鱼走向别墅的入户门,门廊感应灯在他身后悄然熄灭,客厅里温暖的灯光漫出来,将两人的影子在玄关的地板上融为一体。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沙发旁一盏落地灯的暖光,将池羡鱼放在了沙发上。
池羡鱼陷在沙发里,不舒服地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但没醒。
晏酩归摘下眼睛,指尖勾住那约束了一整日的领带,漫不经心地往下一扯,丝滑的布料顺从地松脱,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靠背上,然后他转身去水吧倒了杯冷水。
等他放下杯子回到客厅,池羡鱼还是那样毫无防备地睡着,晏酩归居高临下地盯着池羡鱼酡红的脸蛋看了几秒,走过去在沙发旁蹲下,缓缓抬起手,掌心拢住了他的侧脸。
几乎没用什么力,只是轻轻一带,池羡鱼的脑袋便转了过来,仰靠在他的掌心里。
他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呼吸绵长而湿润,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一下下拂过晏酩归的手腕。
晏酩归屈起拇指,轻轻抚上池羡鱼的下颌,指尖下的触感烫呼呼的,柔软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小面包。
他用了一点力,池羡鱼便无知无觉地仰起脸,敞开的领口下,是一小片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锁骨。
“醉成这样……”晏酩归勾了勾唇,指腹的力道无意识加重了些,却又在下一秒克制地放轻,像怕碰碎什么,“倒知道往这儿跑。”
不知道是他动作太轻弄得皮肤发痒,还是也到了该醒酒的时间,池羡鱼的睫毛忽然颤了两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喝醉的缘故,他眼尾的绯红一直连绵到脸颊,
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迷迷蒙蒙的,涣散着找不到焦点。
池羡鱼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缓慢而吃力地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晏酩归。网?阯?F?a?布?页?ǐ???ǔ???ε?n???????2???????o??
可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大脑还在酒精里沉浮,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梦镜还是现实。
晏酩归也没有动,维持着俯身托脸的姿势,静静地回视。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和平静,唯独眼底深处映着池羡鱼那双盛满懵懂和水汽的眼瞳。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羡鱼突然睁大眼睛,像是困惑,又像是觉得惊喜,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哥?”
晏酩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嗯。”
大概是没料到他会应声,一颗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沿着发烫的脸颊,滑到了晏酩归的手背上。
“哥,”池羡鱼伸手拉着他的衣角,眼泪越掉越凶,小声哽咽着,委屈得像个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你怎么不理我了啊?”
晏酩归垂眼看着不断在掌心聚集的眼泪,极轻地扯了下嘴角,“你这小孩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哪有倒打一耙,”池羡鱼委屈地瘪了瘪嘴,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只知道反驳和控诉,“你就是不理我了……发消息不回,看我像看空气,还、还在会上说我……”
池羡鱼数落得磕磕绊绊,全是琐碎的细节,每说一句,就掉下一大颗眼泪,仿佛被晏酩归刻意无视和疏远是多让人心碎的一件事。
晏酩归静静听着,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望着池羡鱼叭叭个不停的小嘴,直到池羡鱼的抽泣声稍稍平复,只剩断断续续的哽咽时,他才开口,“说完了?”
池羡鱼被他问得一哽,“没说完!”
说着又倔强地掉下两颗眼泪。
晏酩归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卫生间。
两分钟后,他手里拿着一条用温水浸湿又拧干的毛巾走过来,在池羡鱼面前蹲下,“闭眼。”
池羡鱼呆了呆,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毛巾轻轻覆上了他的脸。
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但足够仔细,从额头到湿漉漉的眼角,到哭得通红的鼻尖,再到沾着酒渍的嘴角,和黏黏糊糊的手掌。
池羡鱼呆呆地看着晏酩归,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
晏酩归垂着眼,一点点替他擦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池羡鱼觉得,这是离他很近很近的晏酩归。
这样温柔的晏酩归,让池羡鱼在酒意深处浮沉的意识瞬间沉了下来。
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整个世界都温暖而安稳地包裹着他,湿热的毛巾抚过掌心的纹路,又细致地包裹住每一根手指,动作那么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越是这样,委屈和不安越像是潮水决堤,池羡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他听见自己鼻音很重的声音,“你这几天……是不是讨厌我了?”
晏酩归动作一顿。
“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池羡鱼垂着脑袋,小声抽噎着,“你告诉我,我都会改的。”
“我以后工作会更仔细,不会再开会走神……也不会、不会跟秦纵再有牵扯……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能不能,”他小心翼翼地扯住晏酩归的袖子,“能不能……别讨厌我?”
晏酩归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池羡鱼仰着脸,泪水不断从他通红的眼眶滚落,滑过湿漉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
他固执地、一眨不眨地望着晏酩归,等待一个答案,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又像一只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出来、却害怕被再次推开的小兽。
晏酩归闭了闭眼,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狠狠拧了一下。
“池羡鱼。”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晏酩归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决堤,他抬起手,指尖很轻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池羡鱼发烫的耳垂。
他那样深地看着池羡鱼,以至于池羡鱼很轻易地就看到了他眼底深埋的痛色,他说:“池羡鱼,明明该讨厌我的是你才对。”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池羡鱼大声反驳,酒精带来的混沌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他睁大眼睛,睫毛上的泪珠要掉不掉,“你做了什么让我该讨厌你的事?是那些秦纵说的那些我不知道真假的事吗?可是我都扔了!”
池羡鱼的声音哽了一下,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向晏酩归,“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别人随便拿来的几句话,就真的相信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