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坏人?”
“哥,在你眼里,我对你的信任就这么不值钱吗?”
“那都是真的。”晏酩归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浸满了苦涩,“池羡鱼,我接近你,的确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晏酩归继续说着,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平静,像是终于把最腐烂的伤口彻底剜开,暴露在天光下,宣读自己的罪状。
“你以为的照顾、好意,底下都藏着算计,我就是个虚伪的骗子,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冷漠地看着至亲陷入绝境的……烂人。”
他每说一句,池羡鱼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抓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
“现在你知道了,”晏酩归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心脏像是被攥得更紧,痛得他必须用尽力气才能维持声音的平稳,“怕了吗?恶心了吗?是不是觉得,前几天我冷着你,对你反而是种仁慈?”
他逼视着池羡鱼,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恐惧或厌恶的表情,仿佛在主动寻求某种惩罚,来印证自己对自己的判决。
可池羡鱼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就在晏酩归以为会看到他崩溃或逃离时,池羡鱼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那你现在,还在骗我吗?”
晏酩归怔住。
“你说你接近我不怀好意,那现在呢?”池羡鱼不管他的反应,执拗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现在你告诉我这些也是算计的一部分吗?是新的骗我的方式吗?如果是这样,那你现在想让我走吗?”
晏酩归喉结滚了滚,他觉得自己冷硬麻木的心在这一刻四分五裂了,所有准备好的、更伤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池羡鱼替他下了判决:“晏酩归,你就是个胆小鬼。”
第55章以后我来爱你
池羡鱼就那么直直看着晏酩归,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没擦净的水汽。
只是那目光太直接了,不闪不躲,像一面光洁的镜子,猝不及防地照向晏酩归,将他所有的伪装、逃避都映得无所遁形。
晏酩归几乎是本能又狼狈地别开了脸,视线仓促地转向一侧冰冷的墙壁。
他无法承受那样的目光,尤其是在他自己都理不清心绪的此刻。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风拂过脸颊。
池羡鱼竟然直接抬手捧住他的侧脸,把他别开的脸轻轻扳了回来,强迫他直视自己。
池羡鱼的声音被酒泡得发软,可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锁着他。
“你躲什么?”
晏酩归的呼吸漏了一拍,客厅顶灯的光线斜斜地照下来,在池羡鱼眼中折出细碎的光。
在那样滚烫又澄澈的注视下,有那么一瞬间,让晏酩归几乎要相信,池羡鱼是真的对他的算计、他的过去毫无芥蒂。
但怎么可能呢?
晏酩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他抬手把池羡鱼扣在他脸侧的两只手都拉了下来,仿佛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鱼,你看到的只是我愿意让你看见的那个晏酩归,那并不是真实的我,也不是全部的我。”
池羡鱼眉头蹙了起来,非但没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也贴了上来,双手固执地固定住晏酩归的脸颊。w?a?n?g?阯?F?a?b?u?y?e????????w???n?????????5?????o??
“真的假的我自己会看。”他嘟囔,呼吸间的酒气暖暖地喷在晏酩归皮肤上,“你不许动。”
晏酩归顿时有些失语,这姿态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钉在审判席上的囚徒,偏偏审判官却毫无威严,目光清澈得不含半分杂质,好似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这样一打岔,让晏酩归那些沉重的剖白忽然卡在了喉咙里,他准备好的所有劝诫,在池羡鱼这种孩子气的执拗面前,显出几分可笑。
晏酩归无奈地低笑一声,心想自己真是糊涂了,跟一个醉鬼说这些做什么。
他败下阵来,低低叹了口气,认命般再次去拉池羡鱼的手,“你醉了,小鱼,睡吧,明天就好了。”
“我没醉!”池羡鱼立刻大声反驳,眼睛瞪得圆圆的。
晏酩归看着他这副样子,眉梢微挑,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伸出左手,在池羡鱼眼前缓缓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池羡鱼眨了眨眼,认真看了好几秒,然后非常自信且肯定地说:“三!”
晏酩归:“……”
他松了松领口,曲起一条腿,背靠着沙发底座,就这么随意地坐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
家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行,你没醉。”晏酩归他抬起头,看向依旧跪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少年。
客厅的光从他背后照来,给他毛茸茸的轮廓镀上一层虚边。
“正好有些话,大概也只有对着没醉的你才说得出口。”
“反正,等天亮了酒醒了,你大概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再过几个月,你去上大学,走到更亮、更开阔的地方,见到更多真正温暖干净的人……很快就会把今晚和我这个旧人都忘了。”
池羡鱼原本已经开始有些迷蒙的眼睛在听到这些话后,蓦地睁大了,“你胡说!”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膝盖撞在沙发上发出闷响,手又一次攥紧了晏酩归的衬衫前襟,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急着反扑的小猫。
“我才不会忘!什么大学,什么新人旧人的,我、我为什么要记不住你?”
“我记得你给我擦眼泪的手帕,好香好软,我还记得你给我吃的大白兔奶糖,”池羡鱼语无伦次地说着,“还记得你教我画画、给我擦眼泪的样子,还有,还有你每次叫我小鱼的样子。”
“晏酩归,”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却软了下来,混杂着委屈和不解,“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走啊?”
池羡鱼凑得更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拂在晏酩归的鼻尖上。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让你觉得……我那么容易就会不要你吗?”
晏酩归感到心口又酸又软,像被浸满了柠檬汁的海绵反复揉搓。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拂开池羡鱼耳边的一缕碎发,温柔道:“小鱼,你做得很好,是我不对。”
晏酩归看着池羡鱼眼睛里莽撞又真诚的光,声音低缓下来:“我让你看到的那个晏酩归,温和、得体、可靠,甚至像个能让你依赖的哥哥,那不是我,至少不是全部的我。”
“我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利用你报复秦纵。”
这次晏酩归没有再躲闪,他目光沉静地望着池羡鱼,“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我就已经在调查你了。我带着目的靠近你,计算着每一步,而你只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