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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1

    晏酩归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捏着可乐罐的指尖又紧了紧,罐身的水珠浸凉了指腹,顺着指缝滴在石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片刻后,晏酩归的声音先落下来,比方才更温柔,“那……我来找你,好吗?”

    “不好。”池羡鱼脱口而出,声音硬邦邦的,像一个跟家长闹别扭的小朋友。

    电话那头又是一瞬的安静,只有隐约的车流声飘过来。

    池羡鱼咬了咬唇,想找补两句,把刚才那句幼稚的不好给圆过去。

    比如可以说自己累了要休息,或是说这样会吵到池临渊睡觉。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其实怕晏酩归听了那些话,就真的不来了。

    风卷着湿气扑在脸上,池羡鱼鼻尖又开始发痒,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终于还是开了口:“……在远心医院的湖边。”

    电话那头的晏酩归像是松了口气,立刻温声道:“好,找个背风的地方坐着,我很快就到。”

    电话挂断,池羡鱼放下手机,站起身把已经被他捏扁的易拉罐扔进石凳后面的垃圾箱里。

    湖边风其实挺大的,池羡鱼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又把帽子戴起来,才感觉没那么凉。

    明明刚挂断电话两分钟,他目光却不受控地往医院大门的方向飘,脚尖在地面蹭来蹭去,把碎石子踢得滚出老远,又忍不住抬脚勾了勾,把石子勾回脚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二十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半个小时,池羡鱼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然后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管。

    他呼吸轻轻顿了下,没抬头,只是盯着那双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卫衣下摆。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风衣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晏酩归弯下腰,仔细地将风衣在他身前拢了拢,确保裹严实了,然后才直起身,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们距离很近,近到池羡鱼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淡淡烟草味,和茶餐厅里可能沾染上的陌生香氛的味道。

    池羡鱼心口一刺,下意识把鼻尖埋进怀里的风衣里。

    “有一天,小乌龟生病了,”晏酩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给他讲起了故事,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晚风拂过湖面,“它让蜗牛去买药,两个小时过去了,蜗牛还没回来,乌龟生气地说,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池羡鱼依旧没有抬头,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晏酩归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池羡鱼脸上,“你猜蜗牛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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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羡鱼肩膀微微动了动,瓮声瓮气地说:“……不知道。”

    晏酩归弯了下唇,嗓音里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它说,你再说我,我就不去了。”

    池羡鱼抿着的唇角终于向上弯了弯。

    晏酩归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目光落在他被路灯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脸上,温声道:“现在能说了吗?谁惹我们小鱼不高兴了?”

    闻言,池羡鱼微微一僵,指尖猛地攥紧风衣下摆。

    沉默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鼻尖轻轻吸了一下,盯着晏酩归领口处的纽扣,小声道:“哥……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嗯?”晏酩归一愣,脸上残留的笑意被疑惑取代,“我什么时候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的反应不像伪装,那种困惑很真实。

    池羡鱼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晏酩归今晚没戴眼镜。

    他迅速垂下眼,盯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声道:“我……看见你去相亲了,在云上茶餐厅,你和……方小姐。”

    晏酩归眸光一顿,眼底的笑意倏然褪去。

    可低着头的池羡鱼没看到,他等不到他的解释,或者说,他也害怕听到晏酩归的解释。

    他交握的手指越攥越紧,连带着手背都绷出了细瘦的青筋。

    “小鱼——”

    晏酩归话音刚起,就被池羡鱼猛地打断。

    他依旧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那个方小姐,她能帮你,能让你在晏家站稳脚,这些我都给不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秦纵说得对,我做不了你的助力,是个麻烦,可我就是……就是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

    “哥,”池羡鱼终于肯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像只迷路的小狗,茫然道:“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晏酩归喉结滚了滚,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抬手抚上池羡鱼的脸颊,声音又低又柔,带着点沙哑,“宝宝,这怎么能叫自私呢?”

    晏酩归轻轻抬起池羡鱼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对上自己的目光,“我跟方小姐什么都没有,谈的是纯粹的合作,我们不会联姻。”

    池羡鱼怔怔地望着晏酩归,“真的吗?”

    “真的。”晏酩归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脸颊的软肉,低声道:“还有,你怎么会没本事?”

    他望进池羡鱼湿润的眼睛里,一字一顿道:“你给我的,方问雅给不了,任何人都给不了。”

    池羡鱼怔住,他给了晏酩归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想到秦纵说的晏酩归在晏家过得很难,他心里有点难过,肯定是不好的,不然也不会被打出一背后的伤痕。

    “你别哄我了,”池羡鱼垂下眼,抬手轻轻拉下晏酩归抚在他脸上的手,情绪不是很高,“我知道你在晏家过得不好,方小姐可以帮你在晏家站稳脚跟,我……”

    池羡鱼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既然方问雅那么好,晏酩归又很需要这种好,他又有什么理由霸占着晏酩归呢?

    而且还是那种很过分的,没有正面回应对方心意的霸占。

    用周贺凡的话来说,这好像叫渣男。

    晏酩归低低笑了一声,看到池羡鱼有点呆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一副很委屈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他抬手重新握住他微凉的手,池羡鱼往外抽了抽,没抽动,于是便低垂下眼,不去看晏酩归的眼睛。

    “抬头,看我。”晏酩归轻轻扣住池羡鱼的下巴,逼着他不得不抬起眼。

    池羡鱼目光躲闪了两下,才终于对上晏酩归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又温柔,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藏在心底的不安和自我否定。

    “傻不傻?”晏酩归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我过得好不好,能不能站稳脚跟,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你不用替我愁,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可是这些话没有安慰到池羡鱼,他还是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晏酩归,小声道:“可是我想跟你一起……”

    话里的未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