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枝挽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了一眼江夜,“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练习一下。”
连芷凝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当然是故意那么说的了。
那台琴,她可以随便弹,江夜却不准这个继妹碰。她心里这几天积攒的那点不快,瞬间散了大半。
看来江夜并非真的把这个妹妹看得有多重要。
那个选秀她也知道,并且也报名了。就在和沈屿舟的那场专业比赛之后,为的就是让她的名气更高,不局限在小圈子里。
枝挽?一个从来没有经验的半吊子,去了只会出丑。
“有屿舟给你当老师,想必海选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连芷凝很会揣度人心,看样子是在关心枝挽,可那话里的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个继妹,只见了陌生男生一次,就可以去私人琴房练琴……
江夜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嫌贫爱富、为了利益就可以低头讨好人的人。
他一开始那么抵触陈柔和枝挽,不就是因为这个吗?嫁到江家,不是为了钱和资源,还能因为什么。
“嗯……芷凝姐,哥哥,我先上楼了。”枝挽有些不知所措,放下手里的水杯,匆匆离开了。
在江夜眼里,她只是不好意思了。
“这挽挽,还害羞了。”连芷凝轻笑一声,“那阿夜,我也回家了。”
客厅里只剩下江夜一个人。
电视还开着,吵吵嚷嚷的娱乐节目。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笑自己一天没出门,傻傻地等在这里。
可笑自己明明等了大半天,却说不出口——他在等她回来做饭,等她和他一起吃饭。
她是答应了他不会恋爱,可她没说过,不会喜欢别人。
她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还是说,喜欢是可以变的?
枝挽,你的喜欢,就那么轻易吗?
那为什么……江夜任由他的念头阴暗的疯长。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第二天一早。
伴着系统提示音,枝挽醒了。
【江夜好感度:70/100】
枝挽翻了个身,这一晚,某人不知道给自己灌了多少醋。
还没彻底清醒,就听见楼下吵吵闹闹的。
她穿着睡衣推开门,正巧看见一架崭新的白色三角钢琴被抬进客厅。
那架钢琴很大,大到原本宽敞的客厅都显得局促起来。佣人们小心翼翼地把它摆在落地窗前,阳光落下来,照得它白得发光。
枝挽站在楼梯上,看着那架钢琴,又垂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夜。
江夜双手插在兜里,表情淡淡的,像是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可他的视线,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这是……”枝挽歪了歪头。
“给你的。”他说。
“我的?”
枝挽站在高处,江夜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她的目光。
那一瞬间,一种微妙的、仿佛她占据着上风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以后可以在家练了。”他的语气有些别扭,却没有往日的冷淡。
枝挽看着他,忽然弯起嘴角。
她像一只小蝴蝶,从楼梯上跑下来。
白色的睡裙在跑动中轻轻扬起,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公主。
“谢谢哥哥!”
她跑到他面前,伸出手,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
下一秒,毛茸茸的脑袋贴了上来,毫无顾忌地靠在他肩膀上。
江夜的身体僵住了。
“哥哥,我是怕你生气,所以才不动那台琴的。”她小声说,带着点委屈,“我知道只有芷凝姐姐才能碰……”
江夜垂眸,看见她靠在自己肩上的侧脸。睫毛乖乖地垂着,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嘟起。
他的心跳疯狂的加快。
陌生的幸福感从他心底蔓延上来,就在他的手下意识想摸向枝挽腰侧的时候,管家忽然在外面喊道:“先生和夫人回来啦!”
某种禁忌的边缘被瞬间拨正。
快速的移开手,枝挽也从他身侧离开,迎到门口。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拿着一些给两个孩子的礼物进来,陈柔一进门就看见了那架钢琴。
“这是……”她愣了愣。
江父也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许。
“早上助理和我说,是阿夜买的,”江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说是给挽挽的礼物。”
陈柔没想到,两个孩子自己在家竟然将关系处的这么好。
她快步走过来,握住江夜的手:“阿夜,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挽挽。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江夜的手有些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对她——
并不是出于哥哥的照顾。
陈柔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感谢的话,什么“以后就是亲儿子”“有什么事尽管说”。江夜只能心神不宁地应着,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的枝挽身上。
她正在那架新钢琴前坐下,察觉到他的目光,枝挽微微侧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江夜以为自己看错了,却见枝挽仍嘴角带着笑意,像只满意的小狐狸。
仿佛这一切,都是她乐意见到的……
往日他心里的猜测,再一次浮现脑海。
枝挽,在这场被他越界的关系里,真的是无辜的吗?
夜深了。
陈柔和江父已经回了房间,佣人们也都休息了。
江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擦着头发,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枝挽坐在钢琴前看谱子。
今天她换了一条浅粉色的睡裙,吊带的,细细的两根带子挂在肩上。侧对着他的方向,露出大半截白皙的后颈,脆弱而充满独属于女性的吸引力。
她手指弹得很轻,江夜走过去,“这么晚还不睡?”
枝挽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江夜穿着白衬衫,领口处敞着,微微露出胸膛和下面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没入衣领深处。
少年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成熟又勾人的气质。
枝挽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哥哥……”她眨了眨眼,“你头发还没干。”
面上无辜,眼神却毫无收敛的落在他落在敞开的衣领,一点点下移,看着那道下滑的水珠。
“好看吗?”江夜忽然问。
他问出口的瞬间,有点后悔。可他没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她。
期待她的回应,也像是被某种情感逼的必须要做点什么。
枝挽低下头,小声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