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一张被剪下来的报纸剪报,上面的标题是《天才少年顾希言斩获柴可夫斯基大赛金奖》。
以及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上,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并肩站在琴房窗前,一个笑得张扬,一个表情别扭地看着镜头。
那是十八岁的沈烈和十八岁的顾希言。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沈烈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慌乱地扑过去,想要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别看!”
但顾希言比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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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捡起那张照片,指尖微微颤抖。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狂放,是沈烈的笔迹:
“致我的第一钢琴手。——2046.夏”
“这就是你说的『早就忘了』?”顾希言捏着照片,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哑得厉害,“这就是你说的『不想见我』?”
沈烈跪坐在地上,手里抓着那本旧乐谱,狼狈地偏过头:“这……这是我忘了扔的垃圾。”
“沈烈。”顾希言蹲下来,视线与他平视。他没有嘲讽,没有逼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沈烈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沈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涌上一层水雾,又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走了。”沈烈粗暴地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回破袋子里,抱着就往外走,像是在逃命,“这破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顾希言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大衣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回程的路上,沈烈一直把脸贴在车窗上装死。
顾希言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高了车里的空调温度,并且把原本播放的广播换成了一首舒缓的小提琴曲——埃尔加的《爱的礼赞》。
温柔缠绵的旋律在封闭的车厢里流淌,像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那些尖锐的刺。
快到公寓时,顾希言突然开口。
“晚上想吃什么?”
沈烈没回头,闷闷地说:“随便。反正你做的我也吃不起。”
“我做。”顾希言说。
沈烈惊讶地回过头:“你做?你会做饭?”
在他印象里,顾希言是那种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生活白痴。
“这几年学的。”顾希言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因为有人以前总抱怨外卖难吃,说想吃家常菜。”
沈烈愣住了。
那是很久以前,他们还在学校的时候,沈烈随口抱怨的一句话。
“以后谁要是能天天给我做番茄炒蛋,我就嫁给他。”
“番茄炒蛋。”顾希言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豪华公寓的地下车库,“还有糖醋排骨。吃吗?”
沈烈看着顾希言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的某个角落轰然塌陷。
他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微颤,小声嘟囔了一句:
“……多放点糖。”
第7章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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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低沉的运作声。
这声音在如此空旷寂静的豪宅里显得有些违和,却又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沈烈坐在中岛台边的高脚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那个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顾希言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切葱花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处理十六分音符,每一段的长度都像是用尺量过一样。
“啧,顾大师。”沈烈忍不住调侃,“切个葱都要用节拍器吗?”
顾希言头也不回,将葱花洒进金黄色的蛋液里:“做饭和演奏一样,讲究节奏和比例。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随着“刺啦”一声响,蛋液倒入热油,一股浓郁的焦香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紧接着是番茄酸甜的气息。
沈烈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太熟悉了。
七年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们合租过一间小公寓。那时候顾希言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第一次进厨房差点把房子烧了。后来是沈烈手把手教他怎么打蛋,怎么控制火候。
没想到七年后,这个学徒已经出师了,而他这个师父却成了等吃的人。
十分钟后,两菜一汤端上桌。
番茄炒蛋,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清淡的豆腐鱼汤。
顾希言盛了一碗米饭放在沈烈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拿起筷子:“吃吧。”
沈烈看着那盘色泽红亮的番茄炒蛋,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鸡蛋嫩滑,番茄的汁水浓郁,最重要的是——很甜。
顾希言真的放了很多糖,完全符合沈烈那种嗜甜如命的南方口味。
“怎么样?”顾希言看着他,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烈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住眼底的热意:“还行。勉强能入口,没毒死我。”
顾希言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沈烈碗里:“多吃点。你现在瘦得像个难民。”
“你会不会聊天?”沈烈瞪他,“我这叫骨感美,懂不懂?”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并不尴尬。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沈烈这几年习惯了吃泡面和冷掉的盒饭,胃早就被折腾坏了。突然吃到这种温热软糯的家常菜,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那颗干枯已久的心也像是被温水泡开了。
吃完饭,沈烈主动站起来要收碗:“我来洗。”
“放着。”顾希言按住他的手,“家政阿姨明天早上会来收。你的手是用来拉琴的,不是用来洗碗的。”
沈烈皱眉:“顾希言,我是手伤,不是残废。洗个碗还能把手洗断了?”
“洗洁精伤手。”顾希言理由充分,“去洗澡,早点睡。”
沈烈拗不过他,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但他并没有去睡觉。
这个公寓太大,太安静了。卧室里那张两米宽的大床软得像云端,躺上去反而让他这个睡惯了硬板床的人感到腰酸背痛,并且心慌。
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沈烈烦躁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暧昧。
露台上传来一阵风声。沈烈走过去,看见顾希言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睡不着?”顾希言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
“认床。”沈烈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而且太安静了。我在酒吧待惯了,没点噪音睡不着。”
顾希言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