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爱说骚话的嘴。
这一次,不再是赋格的追逐。
而是永恒的二重奏。
第21章连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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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立关系后的日子,用沈烈的话来说,就是“齁得慌”。
以前的顾希言是高冷禁欲的冰山,现在这座冰山融化了,变成了滚烫的糖浆,无孔不入地黏着他。
清晨七点。
沈烈是被吻醒的。
那是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的早安吻,从眉心落到鼻尖,再落到唇角,温柔得像是在唤醒一位沉睡的公主——虽然这位公主是个一米八几、睡姿豪放的大老爷们。
“……顾希言,你是狗吗?”沈烈迷迷糊糊地推开身上的人,把脸埋进枕头里,“再让我睡五分钟。”
“七点半了。”顾希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和笑意,“今天要去学校交独奏会的曲目单。还有,你的空弦练习还没做。”
“我现在是伤员,也是家属。”沈烈耍赖,“家属有赖床权。”
“家属没有赖床权,但有特别服务。”
顾希言的手伸进被子里,准确地捏住了沈烈腰侧的软肉。
“嗷!”沈烈像条弹簧一样从床上蹦起来,“顾希言!你有没有人性!”
顾希言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站在床边,一脸无辜:“起来吃早饭。今天做了蟹黄汤包。”
听到这四个字,沈烈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半。他愤愤地瞪了顾希言一眼,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洗手间走,嘴里嘟囔着:“万恶的资本家,拿美食腐蚀无产阶级……”
路过顾希言身边时,却被一把拉住。
顾希言低头,在他乱糟糟的头顶亲了一口。
“早安,男朋友。”
沈烈愣了一下,耳根迅速窜上一抹红。他胡乱地推了顾希言一把:“行了行了,早安。让开,我要刷牙。”
看着沈烈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希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种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的日子,真是美好得不真实。
下午,S市音乐学院教务处。
沈烈戴着鸭舌帽,站在表格填写台前。手里拿着那张《毕业独奏会节目单申报表》。
【曲目一:巴赫-恰空舞曲(独奏)】
【曲目二:法兰克-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
填到“钢琴伴奏”那一栏时,沈烈的笔尖顿住了。
旁边的一个负责收表的男老师探过头来:“沈同学,伴奏这一栏必须填写真实姓名,我们要印在节目单上的。你找好伴奏了吗?需不需要学校指派?”
沈烈犹豫了一下。
如果在这一栏填上“顾希言”三个字,估计独奏会还没开始,学校的售票系统就要瘫痪了。而且以顾希言那招蜂引蝶的体质,到时候台下坐的恐怕全是他的迷妹,谁还听琴啊?
“那个……老师。”沈烈转着笔,“能不能先空着?或者填个『神秘嘉宾』?”
男老师皱眉:“这是正规的学术演出,不是综艺节目。哪有填神秘嘉宾的?”
“那就填……G先生?”沈烈试探道。
“沈烈,你别拿教务处开玩笑。”男老师有点不耐烦了,“没有伴奏名字,这表我没法收。”
正僵持着,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过沈烈手里的笔。
在伴奏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一个名字。
沈烈和男老师同时抬头。
顾希言戴着墨镜,一身低调的黑色风衣,却依然遮不住那身强大的气场。
“顾、顾总监?!”男老师吓得眼镜差点掉下来。
顾希言摘下墨镜,对着老师微微颔首:“抱歉,来晚了。我是他的伴奏。”
男老师看着表格上那个价值连城的签名,手都在抖:“您……您亲自弹?”
“有问题吗?”顾希言淡淡地问。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男老师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简直是……这是学院的荣幸!我这就去安排最大的音乐厅!还要加印海报!”
“不用。”顾希言打断他,“就在小音乐厅。海报上不要印我的名字,只写特邀嘉宾。”
“啊?为什么?”
“因为这是沈烈的独奏会。”顾希言转头看着沈烈,眼神专注,“他是主角。我只是陪衬。”
沈烈站在一旁,帽檐下的脸微微发烫。这人,明明是想低调,说出来的话却高调得要命。
从教务处出来,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顾希言,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沈烈调侃道,“堂堂乐团总监给肄业生当伴奏,传出去我会被你的粉丝撕碎的。”
“撕碎了我也会把你拼回来。”顾希言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直接塞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沈烈挣扎了一下:“喂,这是学校!要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顾希言握得更紧了,“我巴不得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烈心里一甜,嘴上却不饶人:“幼不幼稚。”
但他也没有再挣扎,任由顾希言牵着,走过那些充满回忆的校园角落。
距离独奏会还有三天。
壹号公馆的琴房里,排练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法兰克奏鸣曲》的第三乐章是「宣叙调-幻想曲」(Recitativo-Fantasia)。这一乐章极其自由,没有固定的节奏框架,完全依赖两位演奏者之间的心灵感应。
小提琴在诉说,钢琴在回应。
沈烈站在钢琴边,琴弓缓缓拉出一段忧伤而徘徊的旋律。他在问,在寻找。
顾希言坐在琴凳上,目光始终追随着沈烈的琴弓。在沈烈停顿的气口,他给出一个温柔的和弦,像是在说:“我在这。”
这种连奏(Legato)不仅仅是音符之间的连接,更是情感的流动。
拉到高潮部分,沈烈的情绪上来了。他闭着眼,身体随着音乐大幅度摆动,将那种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渴望全部释放出来。
顾希言的钢琴声紧随其后,层层推进,将他的情绪推向顶峰。
轰——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沈烈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水。他看着顾希言,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爽。”沈烈说,“真他妈爽。”
这种灵魂共振的感觉,比做爱还要让人上瘾。
顾希言站起身,拿过一条毛巾帮他擦汗。
“手怎么样?”顾希言问。
“有点酸,但不疼。”沈烈活动了一下左手,“这几天状态出奇的好。我觉得那首《恰空》我也能拿下来。”
“《恰空》……”顾希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这场独奏会唯一的变数。那是巴赫写给亡妻的挽歌,也是小提琴独奏的巅峰。长达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