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一宿没睡?!”闫雪灵吃惊的坐下来,“已经连续好几天了!再这么下去,我恐怕真要成‘望门寡’了!”
小丫头说话真吉利。
她面色凝重的看了我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还是快回月溪谷睡觉吧,那边我都收拾好了。”
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车我开走,你打车回去。”她说,“记住,出了门就直奔月溪谷,到了那边也别乱跑,抓紧睡觉。”
“你去哪儿?”
“要你管。”
“是不是又想作妖?如果不告诉我,你就哪儿都别想去!”
“我又没卖给你!”
她想跑。
“反了你了!”
我一把把她扯进怀里,隔着衣服搔弄她。
她折磨了我整整一周,是时候反击了!
嘻嘻哈哈间,陈小颜和菅田的女朋友凑到我们旁边。
我赶紧放开闫雪灵。
陈小颜不能说话,只是微微朝我鞠了一躬。
菅田的女朋友也只朝我摆了摆手。
“我打算陪小颜去见她哥哥。”
闫雪灵整了整衣服。
我把她拽到一边。
“为什么这么在意陈小颜?”
“因为她很可怜啊。”
“我不信,乞丐也很可怜,你怎么不去救助她们?”
“她们跟我没缘分,没跟我坐过同一辆车,也没差点死在同一个晚上。”
看来她和我的想法类似。
我于是把“重大立功表现”的事告诉她。
她拉下脸来。
“你把我妹妹卖了?”
“我可没提过她,一个字都没提。”
“以后也不许提!”
她瞪着眼。
随后,她又反复叮嘱了我好几遍,总之:涉及到四本松家的事,必须事先跟她沟通。
“大叔,我知道你是想尽可能的保持诚实,但诚实也该有限度。”她说,“玲奈他们远在日本,你不同,你人就在这里,如果乱说话,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你自己。”
我也有些后怕,赶紧表示以后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于是,闫雪灵的脸由阴转晴,恢复了少女的笑容。
“‘重大立功表现’,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如果哥哥能被提前释放,陈小颜肯定很高兴!”
她蹦蹦跳跳的跑了。
真是爱心泛滥。
闫雪灵的房子(姑且还是称为她的房子吧,我对持有财产具有某种抵触情绪)布局与闫欢的房子一致,除了院子略小之外,其余无甚区别。
事实上,这栋房子就在闫欢的东边。
乘出租车抵达后,我穿过荒草弥漫的庭院,走室外楼梯进入房子,在能找到的第一张床上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空气中仿佛有鬼在叫。
起身看看手机,晚上八点,睡了差不多八个小时。
未接来电有99+……
全是闫雪灵!
坏了!上午开会时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睡前忘了调回来。
我赶紧打回去。
电话那头直接用吼的。
“你跑哪儿去了!!?”
“我,我就在别墅里啊。”
“我把别墅翻遍了都没找到你!!!”
我茫然四顾。
没错啊,我没睡在大马路上。
我于是把自己如何打车到了门口,如何推门,如何上楼梯复述了一遍。
还没等我说完,屋子里的灯就亮了。
小女鬼站在门口,眼圈又红又肿,胸口起起伏伏,身后还跟着琳琳。
“你们怎么都来了?”
小女鬼一句话没说,冲上来劈头盖脸对我一顿踢打。
我只好抱着头忍着。
琳琳也不来劝阻,只是抱着胸口在一边看着。
“难道我走错门了?这里其实是闫欢的别墅吗?”
“是我的!”
“那你怎么没找到我?”
“这里是佣人房!!”小女鬼叫着,“你不去卧室睡,睡到佣人房里来干嘛?!”
“这就是你说的‘翻遍了别墅’?”
“谁能想到你会睡在这里?!这是人睡的地方吗?!你怎么不去睡垃圾箱!!”
又是一顿踢打。
我愕然的转而看向琳琳。
琳琳也一脸无奈。
闫雪灵虽然跟我们混在一起,但她终究是大小姐出身。
没办法,我只能抱着她,等她冷静下来。
“雪灵回到别墅后没找到你,就慌慌张张的跑来找我。”一旁的琳琳终于开口了,“她以为你失踪了。”
“失踪?”
“失个屁的踪!”闫雪灵在怀里仍不停的踢打我,“我还以为你被金磅剁成肉馅喂狗了呢!”
“太夸张了吧?”
我笑道。
“夸张吗?”琳琳少有的冷笑了一声,“一个月前差点被沉进鱼塘喂鱼的人是谁?我记得那人好像是叫秦风。”
我笑不出来了。
由于月溪谷远离市区,没有外卖可点,琳琳给每个人泡了碗方便面。
吃过饭,琳琳打算回医院,闫雪灵拽住她的胳膊。
“你得留下,”她的眼圈仍没消肿,“他不拿我的话当回事。”
我想辩驳,岂料琳琳当真一屁股坐回椅子。
那坐姿让我想起了我的初中班主任。
“风哥,关于安全,咱们得好好聊聊。”
“就是!”
闫雪灵坐在她旁边。
冰冷的大理石长桌俨然把我们分成了两个阵营。
“你们也太紧张了吧?”我笑道,“怎么说,我也是‘杀’过人的人,狠角色。”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菅田昧着良心捧两句,你的尾巴就翘上天了。”
闫雪灵抱起肩膀。
“狠角色,”琳琳说,“我找辆半挂拖车撞你一下,你扛得住吗?”
“狠角色,”闫雪灵说,“莫说半挂拖车,我找根棍子在你后脑勺上敲一下,你扛得住吗?”
“很角色,”琳琳又说,“我把你从山坡上推下去,你扛得住吗?”
“狠角色,”闫雪灵又说,“莫说山坡,我把你从楼梯上踹下去,你扛得住吗?”
“你,你们想表达什么啊?”
“别以为你跟黑社会接触过,你就是黑社会。”琳琳叹了口气,“你差的太远了。”
“你最近在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触及到了三水集团的利益。”闫雪灵也叹了口气,“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你干的事情远不止断三水集团的财路那么简单!”琳琳一脸严肃,“薛勾子是金磅的左膀右臂,被你搞得东躲西藏;李立学是金磅拿捏西岭片区的重要筹码,被你扎成了花瓜;旧改方案是金磅生财的关键手段,被你搞得原形毕露!”
“而且,你到现在为止仍没有收手的意思,”闫雪灵补充道,“你明面上联合那个骚货,暗地里策应刘建新,已经形成了与金磅分庭抗礼的趋势。”
“不仅如此,你还恐吓了我哥哥,不但削弱了他的实力,还导致他的立场出现了松动。”琳琳皱着眉头,“或许在你看来,这都是意外之举,但在金磅看来,你正在系统性的对他实施绞杀!”
“我如果是金磅,眼前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坐以待毙,要么拼死一搏。”闫雪灵揽住琳琳的胳膊,“加之你撬了我的老婆,哪怕日子不过了,我也要先杀了你!!”
“不但杀了你,”琳琳拍了拍闫雪灵的手,“而且要让你的死相令人胆寒。杀鸡儆猴,以后谁敢再学你,下场就会一模一样!”
“是的。”
两个女孩同时点了点头。
简直是混合双打。
我挠了挠头皮。
“真后悔。”
我说。
“后悔什么?”
“不该说什么‘两个我都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