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姐，是我。”
打电话的男人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脱力。
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刚才那番剧烈的搏斗已耗尽了他大部分力气。
再加上刚刚被药物的毒性折磨，惊魂未定的恐惧仍让他声音发飘。
电话那头的戚钟灵何等精明。
瞬间便捕捉到了不对劲。
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带着警觉：“怎么回事？遇到麻烦了？”
“没……没有，”
男人盯着另一个手机屏幕上顾曦舞打出的字，僵硬地照着念，
“您的计划万无一失，怎么可能出岔子……”
戚钟灵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怀疑：
“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是不是被人胁迫了？”
男人心里一慌，迟疑着没有立刻接话。
就在这一瞬，脖颈处猛地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颈动脉。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只要稍一用力，便是血溅当场。
“快说！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戚钟灵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催促，声音尖锐。
“没、没事！真的没事！”
男人被那刺骨的寒意吓得一激灵。
慌忙拔高声音，结结巴巴地补救。
“周彪，你最好别骗我。”
戚钟灵的声音冷得像冰，显然半信半疑。
“我怎么敢骗您！”
男人冷汗直流，拼命稳住语气，
“您要是不信，等我给您打视频，让您亲眼看看。”
话音落下，他匆匆挂断电话。
片刻后，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戚钟灵点下接听，屏幕里瞬间出现了画面：
阴暗的水泥墙角，顾曦舞一动不动地躺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凌乱的头发散乱地遮住大半张脸，显得狼狈不堪。
身上那件勉强蔽体的羽绒服又脏又皱。
好几处都被划破。
蓬松的羽绒从破洞里露出来，到处都是。
看上去凄惨至极。
看清这一幕，戚钟灵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快意，低低地笑出了声。
看着视频里顾曦舞任人宰割的模样，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想亲眼看看顾曦舞匍匐在她脚下满脸绝望的样子。
她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冷声道：“周彪，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视频断开。
楚墨寒第一时间冲到顾曦舞身前。
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人，墨色的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无奈：
“有必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
“当然。”
顾曦舞仰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清润的杏眼，此刻散发着冷冽的光。
藏着即将收网的狡黠与兴奋。
像极了蛰伏已久、终于锁定猎物的猎手，
“惹了我顾曦舞，就得付出代价。
我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一次，我要让戚钟灵自己一步步走进监狱。”
楚墨寒望着她眼底那点张扬又倔强的锋芒，既心疼又骄傲。
满眼皆是璀璨星辰。
只觉得这样鲜活带刺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微微低头，薄唇精准地噙住她粉嫩柔软的唇瓣。
温柔又缱绻地辗转。
顾曦舞非但没有闪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秒，双手突然抬起，捧住楚墨寒线条凌厉的俊脸，反复揉捏。
瞬间，楚墨寒白皙的脸颊上便沾满了灰尘。
原本矜贵冷傲的模样，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顾曦舞笑着后退两步。
双手背在身后。
歪着头打量他。
看着他此刻像极了冬天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狼狗。
顾曦舞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掩盖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楚墨寒抬手随意抹了把脸，看到指腹上的灰尘，便知是她的小恶作剧。
非但没有半分愠怒，反而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任由她闹着，只觉得满心都是甜。
就在这时，暗处的手下快步走来，压低声音禀报：“老大，戚钟灵的车快要到了。”
顾曦舞瞬间收了笑，眼底的狡黠褪去。
快步走回角落的脏污处，蜷缩着身子躺好。
迅速恢复成之前那副狼狈不堪、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旁的霍晴被粗绳反绑着双手，脑袋歪在一边，完全是一副陷入昏迷的状态。
楚墨寒则身形一隐，躲进了旁边堆积的杂物阴影里。
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下来，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等待着猎物入局。
不过片刻，一阵引擎熄火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戚钟灵身着一身精致的香风套装，外面一件高档皮草。
与这脏乱的废弃建筑格格不入。
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神色倨傲地走了进来。
守在门口的周彪和另一个小头目立刻满脸堆笑，弓着腰迎了上去。
语气满是谄媚与谨小慎微：
“戚小姐，您来了！
兄弟们也是好久没开荤，一时没忍住动了她。
反正这女人马上就要上路了，应该也没什么大碍，您别介意。”
戚钟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理会周彪的解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径直越过两人，朝着角落的顾曦舞走去。
她在顾曦舞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闭着眼睛、脸上挂着未干泪痕、浑身沾满泥污、衣衫凌乱的顾曦舞。
终于忍不住发出狂妄又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里满是得意与恶毒。
刺耳的笑声钻进顾曦舞的耳朵，她缓缓睁开一条眼缝。
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然收缩，眼睛一点点睁大。
里面盛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声音颤抖着开口：“戚钟灵，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
戚钟灵缓缓伸出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拨开顾曦舞粘在脸颊上的湿乱发丝。
指尖冰凉，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达眼底，只剩阴鸷。
“难道……难道这些人是你指使的？”
顾曦舞满脸的不敢置信，看向戚钟灵的眼神里瞬间爬满了恐惧。
身子微微发抖。
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戚钟灵的手指并未停下。
反而顺着顾曦舞的脸颊缓缓滑动。
指尖冰凉刺骨，犹如一条黏腻阴冷的毒蛇在皮肤上游走。
令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厌恶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