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舞喉间发紧,却终究没说出更重的话。
南宫家在D城也算是有些根基。
是旁人不敢轻易得罪的名门望族。
今日若是她当场甩脸子、闹得难堪,不仅会扫了所有人的兴,更会让两家颜面尽失。
徒增诸多是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耐。
淡淡别开视线,声音轻得像落在冰面上的薄雪:“随你。”
不过是这一天罢了。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较真,更没必要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她不再看南宫韶。
只是周身的气息依旧疏离。
转身离开新年娱乐项目广场。
南宫韶眉眼间的笑意浅了几分。
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顾曦舞一路径直回了农家客栈。
抬手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带着寒气的身子踏入屋内,瞬间被暖意包裹。
客栈大堂内,顾曦舞和南宫韶双方的父母,还有钱阿姨和孙叔叔正围着炭火炉架。
炭火噼啪作响,上面烤着红薯和橘子,焦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
“曦舞回来啦?快来!”
钱阿姨最先抬头瞥见推门而入的她。
连忙朝她招手。
从炉架上拿起一块外皮烤得焦脆、微微流糖的红薯,递到顾曦舞面前。
孙叔叔也跟着附和:“刚烤好的,特别好吃。”
“谢谢阿姨!”
顾曦舞乖巧的接过红薯。
苏铭锦起身,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
“怎么在外面待这么久,冻坏了吧?”
她没提南宫韶,也没提玩乐的事。
只是拉着顾曦舞坐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拿过她手中的烤红薯,脸色讪讪,
“马上就吃饭了,这个还是先别吃了。”
钱阿姨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跟着附和:
“就是,马上该吃饭了!
你瞧我这脑子。”
景岚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
“还是自己妈妈疼自家娃!
老钱,你是不是故意的?
让我们吃红薯都吃饱了,等会儿上来饭菜就你一个人享用了。”
钱阿姨笑着打哈哈。
景岚说着,往门口看了看,
“曦舞,小韶你们没一起吗,怎么不见那个臭小子回来?”
景岚话音刚落,门帘再次被掀开。
南宫韶周缓步走了进来。
“正说着呢,你就回来了,怎么没和曦舞一块呢?”
南宫夫妇打量着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又悄悄瞥向一旁神色冷淡的顾曦舞。
“那边有打雪仗的,我多玩了一会儿。”
南宫韶说着便走了过来。
目光在顾曦舞和钱阿姨中间的空位上顿了顿。
又扫了眼自己父亲身旁的位置。
钱阿姨眼珠轻轻一转,立刻笑着朝他招手:
“小韶,快过来坐这儿。
你们年轻人凑一块儿才有共同话题,挨近点也好说话。”
一旁的苏铭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里已然透亮。
他这位号称老友的钱女士,这场农家乐之约,根本不像她嘴上说的那样简单。
很显然他们俩是受了南宫夫妇的嘱托,来当说客的。
苏铭锦心里有些恼火。
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本是想陪着顾曦舞来农家乐过一个不同往常的春节。
却没料到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精心安排好的局里。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侧的顾仲良。
想借着眼神递个讯号。
可顾仲良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
正跟南宫箫相谈甚欢。
从生意场上的琐事聊到平日里的爱好。
压根没留意到她眼底的焦躁。
苏铭锦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攥紧。
心底的火气翻涌。
却又碍于情面不能当场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
只盼着这顿饭能赶快吃完。
等会把本来要在这里住一晚定好的房间退掉。
提前离开。
很快,服务员端着饭菜上来了。
整张圆桌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农家菜。
铁锅炖大鹅咕嘟咕嘟冒着泡,肉质软烂入味;
粉蒸肉肥而不腻,香气浓郁;
炸酥肉金黄酥脆。
清蒸腊鱼咸香适口。
还有软糯的手工年糕、鲜嫩的时令野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南宫箫率先端起酒杯,看向顾仲良,笑着开口,刻意往儿女身上引:
“顾兄,今日相聚难得,这也是缘分。
两个孩子还正好是同学,不妨让他们日后多交往交往。
咱们做长辈的,都盼着孩子们好。
我先敬你一杯。”
他语气恳切,明着是祝两家和睦,实则是点出撮合的心思。
顾仲良端着酒杯,后知后觉的发现南宫箫的话里有话。
虽然顾仲良才觉出不对劲,可他反应倒是很快。
手里的酒杯与南宫箫碰了碰,语气沉稳的回过:
“南宫兄客气了。
今日能相聚,本就是缘分。
大家平安顺遂就好。”
他避开了儿女的话题,只含糊带过。
苏铭锦正低头给顾曦舞夹菜。
听到顾仲良的话,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藏着几分了然。
景岚见状,立刻笑着接话:
景岚见状,立刻笑着接话:
“曦舞这孩子乖巧。
我们家韶儿也懂事。
脾气性格都不错,待人也真诚。
我今天也不藏着掖着,索性就把话挑明了说。”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顾曦舞与南宫韶身上。
又转向顾仲良与苏铭锦。
语气真诚又坦荡:
“咱们两家都在D城。
也算是知根知底。
彼此也都放心。
两个孩子年纪相当,品性又合得来。
我和他爸心里啊,一直都觉得他俩挺般配。
今日借着这顿饭,就想问问顾兄、苏弟妹的意思。”
气氛瞬间微妙下来。
顾仲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紧。
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
一时却没急着接话。
苏铭锦闻言,夹菜的动作一顿。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淡淡开口帮腔: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感情这事,我们做长辈的,还是别过多插手为好。”
钱阿姨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刚想打圆场,就听顾曦舞不卑不亢地开口:
“景岚阿姨抬举我了。
南宫韶是天之骄子。
家世优越,自然需要门当户对、心意相通的伴侣。
我希望南宫韶能遇到一个真正懂他的姑娘。”
一句话,既给了面子,又清清楚楚划开了界限。
南宫箫和景岚都没想到,顾曦舞拒绝的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