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也这样背过自己,不过那是冬天。
此刻两人的衣服都是单衣,大哥的体温透过衬衫传递过来,她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林语笙双手虚虚环住他的脖子,尽量不让自己贴得太近。
可随着他的步伐,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与他相贴。
“抓紧。”他说。
林语笙下意识收紧手臂。
盛景延背着她,沿着运河边慢慢走着。
威尼斯的小巷很窄,偶尔有游客迎面走来,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语笙将脸埋低,耳朵却越来越烫。
“大哥。”她小声说,“对不起。”
“为了什么?”
她咬唇不答。
他背着她走过一座小桥,桥下的贡多拉船夫正唱着古老的歌谣,歌声随着水波荡漾。
“林语笙。”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
“你觉得什么是对的?”
林语笙怔住。
“我是盛云霄的妻子,离婚后就是前妻,你是盛云霄的堂哥,这就是...对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们之间....不该有超出这个关系的任何东西。”
盛景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自嘲和苦涩。
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依你。”
他背着她继续往前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缠绕着,分不清彼此。
林语笙趴在他的背上,忽然感觉很难过。
尽管她的理智很清楚,这样的决定是对两个人都负责,可情感好像做不到统一。
她悄悄转过脸,不让盛景延察觉她的情绪。
盛景延背着她走了十多分钟,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水面,天边只剩下一抹绯红的余晖。
林语笙看着这一幕,轻声呢喃:
“夕阳好短暂啊。”
盛景延停了下来。
他也看向没入水中的那轮红日,说:
“是啊,好短暂...”
......
两人回到酒店。
虞笑她们已经回来,此时接到消息,都来关心她。
林语笙应对着七嘴八舌的问话,余光看见大哥沉默离开的背影,只觉喉咙酸涩,竟一下忘了要说什么。
之后因林语笙护照的问题,她没办法和剧组一起回国,需要滞留几天等待证件和手续办好。
她和一行人告别,盛景延也在其中。
虞笑问她:
“说真的,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改签吧。”
林语笙让她放心:
“只是晚几天回去而已,正好我在这边悠闲的体会一下本地生活嘛。”
“好吧。你啊你,别再到处乱走了,这下真的没人去警察局领你了。”
虞笑意有所指的瞥了盛景延一眼。
林语笙看着自己脚尖,说:
“知道了。”
之后众人出发前往机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那道宽阔的背影移动,见他落座,和齐曜说着什么,看表情就知道他们在谈公事。
有人跟她挥手,她便扬起笑也挥手,一直目送车开远。
“也不用一个招呼都不打吧....真是做什么都做的这么彻底又完美。”
林语笙小声嘀咕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威尼斯的好天气,忽然觉得寂寞。
......
机场。
齐曜接了一个紧急电话后,过来说:
“盛总,安德烈那边变卦了。”
“他突然提出要重新谈判分成比例,否则拒绝签署最终协议。我们查到,是另一家中国公司给了他更好的条件。”
盛景延看了眼腕表。
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
“现在情况?”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安德烈的团队正在罗马等您,说如果今天不见面,就视为我们放弃合作。对方公司的人也在罗马,很可能今晚就会敲定。”
价值八千万欧元的影视发行网络合作,历时半年的谈判,临门一脚时出现变数。
盛景延沉默了几秒,说:
“改签。最近的航班去罗马。”
“可是盛总,您明天在上海还有——”
“推掉。”
盛景延看向窗外。
机场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像银色的大鸟。
他希望自己尽可能专注在工作上,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她的身影。
今天离开酒店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见她站在原地的身影。
随着车开的越远,她的身影越小,笑着和每个人挥手告别,不知道包不包括他。
......
林语笙自己窝在酒店一天,感觉脚踝好的差不多了,走路也不痛了,便开始不安分了。
中国人,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都来意大利了,怎么能不去罗马呢?
这里离罗马很近,坐城际列车就能到。
一想到她反复看过好多遍的《罗马假日》马上就能打卡了,她的心情稍有好转。
说走就走。
林语笙将行李放在酒店,打算轻装出发。
包里只拿了钱、新手机、一瓶水,房卡。
走之前,她随意一瞥,看见床上放着那个意大利老太太送她的巴掌大人偶,于是随手拿起来拴在了随身包上当包挂。
一切就绪后,林语笙独自坐上了前往罗马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