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恨得切齿:“崔氏!朕定要诛他们九族,全都得死!”
谣言还在继续。
但事关帝王,议论基本都是无声的、关起门来的。
所以想要遏制,反而更难。
若想有效遏制,还得找一个有抹黑动机的人来杀鸡儆猴才行。
……
京里的消息,每日都在往南边儿送。
萧序人不在京,但消息一则都没错过。
看完心腹送来的信,他眼底的赞赏已经溢出来:“王妃好本事,一步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如今多少世家权贵感激她,无疑是加深了郑氏与李氏两族间的友好合作。”
召云也看了,也是赞叹不已。
“柳正卿布下的局,就这么被王妃完完整整的扣在了闵国公府和崔氏的头上!属下一直以为闵国公府就是崔氏的人,没想到背后竟是陛下的棋子!可真是被他们的演技给骗了过去!”
“陛下为了保闵国公一家性命,安插在各处的棋子又废了一箩筐,私下里,怕是要气得吐血。”
顺利除掉了崔行舟,又逼得崔家献祭了崔三的性命!
让陛下被百姓骂昏君,一定也是王妃的手臂,李太傅做不出这么“俏皮”的事儿!
越看,越懂得自家爷为何那么喜欢王妃了!
“难怪那么多郎君暗地里喜欢王妃,这般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郎,谁看谁不迷糊?”
萧序心中警铃大作,眉眼间的微笑一下变得阴恻恻:“谁觊觎本王的王妃?”
召云掰着手指:“静安侯府的风流纨绔六郎君和齐王殿下,每回见到郡主就两眼放光。要不是赐婚圣旨下达的及时,信阳长公主就要替永宁长公主府三郎君做媒,求娶郡主了!”
“不知道您发现没,反正亭云公子看郡主的眼神明显也是不一样的,像是喜欢了很久的样子,还有……”
永宁姑母的心思,萧序是知道的。
信阳姑母说起的时候,他还请她帮忙拖延时间。
做媒倒是没什么,但闻禧必然是要拒绝的,永宁姑母心气儿高,被拒绝了要不高兴,尤其知道闻禧拒绝她的儿子,却愿意嫁给他这么个短命的,定要多想,觉得闻禧瞧不上她们母子,故意给她难堪。
至于其他人。
闻禧的有点从不张扬给别人知道,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惦记着她?
召云感慨一啧:“幸而您名声不好,不然您离京这么久,只怕那些花蝴蝶都要飞到王妃面前去献媚了!”
萧序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是没可能!
人人都以为他活不久,那些觊觎闻禧的野男人少不得以为自己很快就有机会,说不定会趁他不在,上赶着去她面前搔首弄姿!
“今儿什么日子了?”
召云:“四月二十八,离您和郡主大婚的日子,还有八天。原本快马加鞭回去,还能赶得上,可惜您现在是个危重伤患,只能在床上躺着。”
萧序:“……”
白了他一眼。
“把太医叫来。”
召云多少了解自家爷,没往外去吩咐,直接否了他的意图:“为了不让人起疑,您别折腾,安安心心的躺着。”
萧序皱眉:“你主意越来越大了!”
召云搬出闻禧来堵他:“郡主信上说了,说让您好好养伤,等到五月中下旬再返京。您在大事儿上太有主意,在郡主看来就是您要压她一头,让她意识到您是亲王、是主子。”
“您早早回京,郡主见到您高不高兴,属下不知道,但属下知道郡主并非寻常以男子为天的女郎,您要是当了她的主子,就一定当不成她的夫婿。”
萧序没写呢跳了跳。
这些,他能不知道吗?
重点是她现在没有心上人,万一哪只花孔雀开屏开到了她的心底,他这个未婚夫岂不是成了第三者?
他深吸了口气,欲开口。
召云狐疑的凑上前,打量他的表情、他的眼神:“爷,您该不会是没有自信,觉得自己比不过京里那群花孔雀吧?”
萧序还没吐出去的那口气,把他给呛了。
一阵猛咳。
吓的外头不知情的心腹和禁军的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位活阎王要是进京前就去见了真阎王,那么离他们见阎王不远了。
忙有人上了廊前的台阶,隔着次间的雕花木门问候:“王爷,可有哪里不适?是否要请太医来?”
萧序锐利的眸子扫向他,皮笑肉不笑:“你不想活了。”
不想活。
不是真的死。
而是会被发配去训练营再经受一轮“锻炼”。
在那里他们这些拿命搏杀出去的“老人”是没有任何有待的,想再出来,就得跟那些急于摆脱残酷训练、年轻力壮的恶狼一样的新人抢夺机会。
据召云所知,被打回老巢的六个“老人”,只有两个出来了。
而剩下的四个,这辈子大抵就是带着一身任务里积攒的经验,沦为新人的训练武器。
所以,没有人愿意“不想活”。
当初萧序遇刺,召云和同批护卫以命相互,才带着他脱身。
算是有豁免权,就算真犯点小错被打回去,也就是被安排当十天半个月的训练武器,很快就能出来。
会怕,当然是因为训练营的日子狗都不想过!
但这一次,召云不怕了,因为他有了“靠山”。
微笑、摊手:“您非要折腾着回去,郡主见着您,就要问,您是不是不想活了。”
萧序:“……”
召云开了寝屋的门,向外道:“喝茶的时候呛着了,一咳嗽扯着了伤口……”
他话还没说完。
萧序“虚弱”的开口:“叫太医过来。”
门外的人立马应声,匆匆退出去,遣了腿脚麻利的护卫去请了。
召云以为自家爷被“恋爱脑”操控了,很无语的回头看向他。
但对上他凉飕飕的笑容,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想干嘛?
太医很快过来,行了礼,一脸紧张的询问:“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萧序斜靠在软枕上,幽幽道:“扯到伤口了,劳烦太医换个纱布、换个药。”
太医松了口气。
不是找他麻烦就行!
“请问王爷,这回用谁的血?”
之前刺杀。
萧序身边的召流为了逼真,还故意让刺客伤到了自己。
然后哗哗的供血到纱布上,假装萧序流的血。
“召流大人可不能再流血了!”
召云:“……”不好,冲我来的!
“王爷,您太记仇了!”
萧序微笑:“要长记性。”
召云瞧自家爷“调皮”的样儿,自打认识了王妃,越来越有活人气儿了。
有点感动,又有点无语。
撸起袖子,伸手。
“割吧!割吧!谁让我是忠心小侍卫呢!”
太医也无语。
怎么会有这么任性的人?
萧序看着两人在那“忙活”,转头,托腮看着窗外。
又是想王妃的一天。
“回头出去逛逛,多买点本地的特产。”
召云:“爷,我现在是伤患。”
萧序:“没人知道你是上伤患,你就不是。”又一本正经的看向太医:“除了本王和召流,还有别的伤患吗?”
太医:“没有的,王爷。”
召云:“……”合伙欺负忠心小侍卫!“王爷,得您伤好些了,自个儿去挑、去买,才显得有诚意。”
萧序:“你买的,送旁人。”
召云没招了。
“……”
……
日子一天翻过一天。
京里的多桩热闹,渐渐沉寂。
但闻禧四月末进宫给皇后拜寿时,见到了帝王,人消瘦了不少,戾气外溢,分明是被棋子的折损、百姓的痛骂影响至深,至今没缓过来。
心里有鬼,都不敢在朝堂上反驳,更不敢让人出去杀鸡儆猴,生怕自己曾背后下手谋杀无错嫡长子这个事实被人爆出来!
那无疑是给了门阀反他的借口,顺势推个傀儡上位,彻彻底底架空萧家的权柄。
所以他如今,心里必然是惶惶不安吧!
为君不仁,为父不慈,这就是报应。
活该!
闻禧心里这般想着,但脸上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帝王目光扫过众人,在闻禧的脸上停留,似在窥探些什么。
却发现这个少女深的很,姿态谦逊、神采含蓄,没有一丝往日门阀之家女郎的跋扈张扬,让他无法从她身上看破些什么。
比如萧序的健康。
如比李氏近来的计划。
看不破,那边开口试探,言辞有时候最会出卖一个人!
“最近可有宁王的消息?他给朕和皇后来信儿,总说恢复的很好,但朕最是知道他,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