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口干、舌头，普通大众的第一印象，无外乎口渴了，要喝水。
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
但是医生听到口干、舌干，想的事情那就多了！
陆凡走上前，缓缓对着老太太问道：“婆婆，你是一直都这么觉得口干、舌干吗？”
婆婆先是一愣，随后抬起头看到是陆凡，便点点头：“是啊，平时总是感觉很渴，一直要喝水。”
一旁的患者家属也附和了一句：“我妈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我发现她这几年总觉得口干、舌干，甚至是……眼泪也不多。”
陆凡闻言，脑袋中的这根弦又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患者家属疑惑道：“陆医生，您问这些干啥？我妈的低血钾，总不至于和这些口干、舌干有关系吧？”
陆凡缓缓点头：“还真说不准，我觉得有必要再查一查。”
老太太却是摇摇头，说道：“陆医生，我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觉得我这口干的情况应该不要紧，多喝点儿水就行了吧。”
老人有小病小痛的，喜欢忍着。
特别是这种口干，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病。
“再住两天吧。”陆凡眼神异常的坚定，“再有几天的时间，我觉得肯定有个结果。”
“不住了。”老太太摆了摆手，“哎，我这一把老骨头，再住下去也是浪费，孩子们还要上班，根本没时间和我们瞎折腾，出院吧，出院吧。”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摇摇头，从病床上站起来，拿着自己的行李，就准备往外走。
一旁的患者家属手里也拿着行李，走到陆凡身边的时候，小声道：“陆医生，这几天谢谢你了，我妈就是这个性子，找不到病因就算了，我们回去吃药了。”
“这……”陆凡心里刚好有些眉目了，可患者就这么走了。
他不甘心，更不愿意这么轻易的放弃患者。
“等一下。”陆凡还是把患者家属拉住了，他迅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查一下，你回当地医院门诊查也可以，按照我这张纸上写的去查就行。”
患者家属看了眼陆凡，还是点点头，伸手将纸条收了起来，“好，谢谢陆医生，我一定劝我妈去检查一下。”
“嗯，尽早去，如果能找到病因是最好的。”陆凡道。
他现在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自己的推断没有错，患者去意已决，强行将她留下来的做法也不可取。
现在只能希望患者家属把老太太带去检查吧……
……
回到病房。
朱俊和徐利等人仍旧在讨论患者低钾血症的原因，大家各说纷纭，谁也不能说服谁。
“哎，李主任不在，要是他在就好了。”朱俊将老太太的病历收好了，“现在只有等他回来再看。”
李德保主任最近在参加省里面的介入会议，昨天也是抽空才赶回来的。
“这种病人质量不高，还是要多收一些做冠脉介入的患者。”徐利嘱咐众人道，“目前我们科里只有手术病人的收益才高，其他的像这种高血压的病人，收益低得很。”
现在冠脉支架还没有降价，没有集采，做一台冠脉介入的收益极高！
“那个……徐老师，您那里不是缺人？那最近的手术，我能跟台吗？”朱俊突然笑着看向一旁的徐利。
这可是一块大蛋糕，早点儿接触，早点儿学会，早点儿获益。
徐利摇了摇头，“不用啊，你先管好病房的床位，科室病人这么多，你去了介入室，别人可搞不定，我也不放心啊！”
“可是……我想……”
朱俊还想再争取一下，没想到徐利继续说道，“哎，年轻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介入术的话，再缓一缓，如果等你结婚生了孩子更好，这样辐射很少。”
“那现在介入室那么忙……”
“没关系，我让组里的陆凡去了。”徐利笑了笑，“组里有手术的话，我就让他跟着一起去，我看这小子手脚很麻利，绝对能行的。”
“让陆凡去？”朱俊愣住了。
他回头了看了眼正在写病历的陆凡，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丝的嫉妒。
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实习的时候就能跟着上手术，他现在独立上班了，都还没有这种待遇啊！
……
话说，低钾血症的老太太和家属正准备走出医院大门。
“妈，大巴车是下午两点走，现在还早，我们要不在医院等一等？”患者女儿问了句。
“下午两点？这么晚啊。”老太太佝偻着身子，走路慢悠悠的，“要是早知道这么晚，我们刚才就晚点儿出院，在心内科在躺会儿啊。”
老太太现在是懊悔不已。
“妈，没关系的。”患者女儿笑了笑，“有我陪着你在这医院附近转一转，是一样的。”
“那行吧。”老太太点点头。
走着走着，患者女儿悄悄摸出来了陆凡递给她的那张纸条，她心里突然来了个想法，“要不现在就去看看？”
她抬头看向医院里面的标识，不知不觉中就带着老太太来到了医院门诊楼。
“咦，我们来门诊楼干啥？”老太太不明所以。
患者女儿一笑，“妈，我想着您之前一直说自己腿痛，好不容易来一次市里，要不趁着这次机会去门诊看看？”
“也行吧。”老太太闻言，还是点点头。
患者女儿松了口气，带着老太太来到了风湿免疫科。
“不是去骨科吗？”老太太皱了皱眉头。
“我刚问了前面导医台的，他们说您这种情况去风湿免疫科也行的。”患者女儿根本就没有去导医台，直接在门诊收费处挂了号。
只是陆凡在纸条上写了风湿免疫科，所以她就来了这里。
今天是周末，门诊的人并不多。
两人在门诊等了一会儿，就叫到了号。
患者女儿带着老太太走进了门诊室。
门诊室坐诊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医生，他身旁跟着两个年轻医生。
两人刚坐下，老医生就开始发问了，“谁是病人？有哪里不舒服的？”
患者女儿连忙道：“病人是我妈，她就是经常口干、舌干的，平时需要喝很多水。”
老太太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不是来看腿痛的吗？
怎么一下子就跑到了她的口干、舌干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