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我不该恨吗?(第1/2页)
对于黑羽盗一究竟有没有掌控组织,这件事情青泽跟本不用猜。
如果他是黑羽盗一,他能不把组织掌控在手里?
乌丸莲耶那个老不死一百四十多岁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活到了现在,但估计喘气都费劲。
代行BOSS的意志,某种程度上就是BOSS。
至于为什么没直接弄死那个老不死,自己上位?
为什么要弄死?
BOSS的存在既不损害他的利益,还能有个明面上的标靶,多好。
幕后之人,就是要隐藏于幕后,谁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客厅里一片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黑羽快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灯光明晃晃地照着他,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熄灭。
窗外的树影还在晃。
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某种无声的叩问。
毛利兰同样也在消化这些内容。
她坐在沙发上,手还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指尖微微收紧。
杯子里的水面轻轻晃着,倒映着头顶的灯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亮。
如果幕后之人是黑羽盗一......
那么新一被喂下毒药、变小、隐姓埋名躲了这么久……算什么?
什么可怕的黑暗组织,什么酝酿多年的秘密与阴谋,其实就是同室操戈?
一家人内斗,牵扯上一堆外人,把无数人卷进这场旋涡里,有人死,有人逃,有人一辈子活在阴影中……
她垂下眼,看着杯子里那片碎掉的光。
真是……
讽刺。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树影不再晃动,一切都静止下来。
只有墙上那只时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某种倒计时。
又像是某个无声的嘲笑。
许久。
久到时钟不知道走了多少下。
黑羽快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告诉我这些——”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不像他平时的声音,倒像是一个溺水很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是想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青泽。
看着那张冷漠的面容。
灯光把青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没有怜悯,没有同情,甚至没有刚才那种审视的意味。只有一张平静的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黑羽快斗盯着他。
眼眶泛着红,却一滴泪都没有。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拳,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又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弦,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点光,是不甘心。是想抓住点什么。是想知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青泽迎着他的目光。
没有回避,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黑羽快斗,像一面镜子,把所有情绪都原封不动地照回去。
“不做什么。只是让你知道。然后,看你会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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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副平静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再然后,好确定我下一步该做什么。”
黑羽快斗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在剧烈晃动,像风中的烛火。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你恨他。你想杀了他!”
如果不恨,就不会说出下毒那种话。
如果不恨,就不会用那种语气提起“你父亲”三个字。
青泽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不该恨吗?”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黑羽快斗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青泽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展品,“一个组织的小白鼠,我不该恨吗?”
“我的头发。”青泽抬起手,轻轻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动作随意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眼睛。甚至我失去的味觉——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不够支撑我的恨意吗?”
黑羽快斗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对于科尼亚克的过去一无所知。
他从不知道,原来,让那弗莱沃德和欧德汤两人畏惧的存在,其实是“小白鼠”。
他刻意隐藏的发色和眼睛,并不是正常产物。
青泽的手指落在自己心口,看着黑羽快斗,神情平静的近乎漠然。
“你父亲,操控我的精神,奴役我的灵魂,驱使我的肉体。我不该恨吗?”
“他们囚禁我。驯化我。奴役我。折磨我。将我视为工具,而不是人。”
他停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窗外又起风了,树影开始晃动,一下一下地扑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不该恨吗?”
青泽问。
他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却让黑羽快斗觉得有千钧重。
黑羽快斗张了张嘴。
“就算——”
青泽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语气有了波动。
很轻,很短,一闪而过。
“就算,这一开始并不是源于你父亲。”
“但他选择了成为这罪恶的一环。成为帮凶。”
“那凭什么——”
“我不能恨他?”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树影猛地晃动起来,扑在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黑羽快斗脸色惨白如纸。
青泽很少直接说恨。
没有实力的恨都是无能狂怒。
对他来说,恨是生存的动力,而非宣泄的情绪。
相较于恨具体的人和事,他更多的,是对命运荒谬性的对抗。
但不说,不代表恨不存在。
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杀了那些人。
琴酒、朗姆、菲亚诺,甚至刚才的黑羽盗一,只要他想,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
但那没有意义。
只是杀死组织几个人,不摧毁组织存在的根本与意义,不解恨。
他想让组织的一切化为乌有、想看追求永生的人死在永生的门前、想让过往的一切,全部埋葬、想看这荒谬的命运,在他这里终结......
然后,以崭新的身份重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