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世界险恶
“豹哥...楼上楼下都翻遍了...真...真没人啊？邪门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亲眼看着灯灭的！人还能飞了？肯定他妈藏耗子洞里了！楼下那个储藏室看了吗？”
“看了！空的！就一堆破烂！”
“妈的！见鬼了！”
“撤！留两个人给我盯死这房子！苍蝇都别放出去一只！老子就不信他们能躲一辈子！”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汽车引擎轰响着离开的声音。
地下室里死寂一片，过了好几秒，才响起一片压抑的，长长的出气声。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弦，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后背一片冰凉。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徐莹浑身脱力。
黑暗中，我摸索着掏出那个手机，屏幕蓝光亮起，勉强照亮我汗湿的下巴。
手指习惯性地划开通讯录，冰冷的光标停在梁莎莎那三个字上。
指头悬在那名字上方，像被冻住了。
操！
梁莎莎！
当初张成那狗.日的压着工资不给，扇我耳光，是她穿着高级风衣，踩着高跟鞋，像个救世主似的出现，递给我那个要命的账本。
“陈超，跟我合作，扳倒张成！”
那会儿老子穷得叮当响。
后来，她教我认人，塞钱给我，连那辆宝贝摩托都给了我。
她看徐莹总像看个碍事的物件儿。
老子那时候还觉得，这女人够意思，路子真他妈野！
可结果呢？
卢三那老狗咬得最凶的时候，她又像个幽灵，甩过来个马场位置，鼫鼠接头，跟他妈使唤条狗没区别。
现在呢？
厂子被赵家的铲车碾成了渣，老子带着几十号兄弟像丧家犬一样被堵在这暗无天日的耗子洞里。
黑豹的人就在头顶叫嚣着要扒徐莹的皮！
她梁莎莎呢？她那个号称手眼通天的情报网呢？
她人呢？
电话就在指尖底下，按下去，也许。
也许她真有后手？
也许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呵...”黑暗里，我自己都听见喉咙里挤出的那声冷笑。
后手个屁！
这女人，从头到尾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她帮我，是因为老子够愣，够不要命，是她捅向张成，捅向卢三最趁手的一把刀。
她给点甜头，塞点装备，不过是想把这把刀磨得更锋利点，好替她劈开那些挡着她夺回梁家产业的荆棘。
现在张成死了，卢三瘸了，赵公子这条新冒出来的毒蛇，她梁莎莎惹不起了？
觉得我这把刀卷了刃，不值当了？
还是盘算着等赵家把我彻底碾碎了，她再出来捡便宜？
屏幕的蓝光“啪”地熄灭，地下室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
我把手机狠狠塞回裤兜，硌得大腿生疼。
怀里徐莹动了一下：“陈超...我们怎么办？”
我一只手摸到后腰，那把梁莎莎给的短管猎枪还在。
“等着。”
“等着。”
“等天亮。”
“等个屁！”怀里徐莹突然挣了一下。
“这破地下室就是个铁棺材！耗到天亮全他妈变烤鸡！”
“张成那老王八以前搞过地下走私，别墅底下埋了根废弃的暖气管道，通后山排水沟！”
黑暗里几十双眼睛瞬间亮了。
“能...能出去？”老鲁嗓子发干。
“管道口就在那堆破沙发后面！”徐莹挣开我，光脚丫子啪嗒踩在冰凉水泥地上。
“搭把手！挪开！”
一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涌上去。
破沙发腿嘎吱响，扬起一片呛人的灰。
强子抹了把脸，呸呸吐掉嘴里的蜘蛛网：“操！真有洞！”
“我打头！”徐莹弯腰就往里钻，黑皮裙蹭上锈渣也顾不上。
“跟紧点儿！”
我跟在她屁股后头往里爬。
管道冰凉硌膝盖，手摸上去全是湿漉漉的锈水。
前头徐莹撅着腚，喘气声又急又重。
“徐工，慢...慢点...”后面强子发颤。
“卡住了！”
“废物！”老鲁低吼。
“吸肚子！屁股收回去！”
管道里顿时一片混乱，不知爬了多久，前头徐莹突然停了。
“到了？”我问。
“盖子...”她声音发闷。
“生锈推不动...”
我往前拱，胸口挤着她汗湿的后背。
伸手往上摸，果然是个沉重的铸铁盖子。
“一起！”老鲁在后面闷吼。
我肩膀顶住盖子，脚蹬着管壁凸.起的焊疤。
徐莹也咬牙往上撑。
“一！二！三！”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子被我们硬生生顶开条缝！
新鲜冰冷的空气裹着土腥味猛地灌进来！
我扒着缝往外看。
外面是片长满枯草的荒地，离别墅后墙几十米远。
“快...”徐莹刚吐出一个字。
“噗通！”
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枯草堆里栽出来，直挺挺摔在井盖边！
月光惨白。
两条裹着破丝.袜的腿砸进我视线里。
左边那条完好，右边那条。
膝盖以下全是血！暗红的血糊满了小腿，把丝.袜都黏成了硬壳！
顺着腿往上瞧，梁莎莎那张惨白的脸从枯草里抬起来，头发散乱沾着枯叶，嘴角还挂着血丝。
看到我们几个人头从井口冒出来，她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黑洞洞的枪口颤巍巍地抬起来：“啧啧啧，真他娘的深情啊！爬耗子洞约会呢？”
梁莎莎走过来，那冰凉的枪管子硌着我手背。
“草.你.妈的梁莎莎！”我嗓子眼儿里炸出一声嚎。
那只被枪管碾着，血糊刺啦的手，不知道哪来的疯劲，猛地往回一抽！
“嗤啦！”手背皮肉被枪管刮掉一大块，血“呲”地就飙了出来。
可我不管了！
我攥着那块染血的药板，棱角狠狠嵌进我掌心的烂肉里，疼得钻心。
另一只抠着井沿的手同时发力，整个人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借着那股反冲的劲儿，腰背猛地一拧，不顾一切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梁莎莎就撞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我肩膀狠狠顶在她那条被螺丝刀扎穿的大腿上！
“嗷！！”梁莎莎惨叫，尖得能捅破天。
她那条伤腿哪经得住这么撞？
整个人就跟被抽了骨头的死鱼一样，打着旋儿往后就倒。
手里的枪“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滑出去老远。
“给我！把那东西给我！”她瘫在地上，捂着大腿上又崩开的血窟窿，疼得脸都扭曲了，眼珠子却还死死盯着我手里那块药板。
“那是证据！赵公子要的证据！证明那贱货想偷偷怀你的种！证明她早有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