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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锦帐春深·太液云暖

    第六十四章:锦帐春深·太液云暖

    第三日清晨,夏侯靖是在一种奇异的空虚感中醒来的。臂弯里少了熟悉的温软躯体与均匀呼吸,让他几乎是瞬间便睁开了眼。帐幔内光线朦胧,身旁锦褥微凉,显然枕边人已起身一段时间。

    他心下微惊,立即撑起身,锐利目光扫过寝殿内室。随即,那紧绷的心弦便松了下来,化作一片温软的涟漪。

    只见凛夜已穿戴整齐,是一身便於活动的苍青色窄袖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绾,其馀青丝垂落肩後,整个人显得清爽俐落。他正站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架前,微微踮脚,从架上取下一件熨烫平整的玄色绣金龙常服,那正是夏侯靖今日预备穿的。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彷佛手中捧着的是极为贵重的物事。

    听到床榻这边的动静,凛夜转过身来。晨曦透过窗棂,在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长睫下眸光清澈,看向夏侯靖时,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陛下醒了?」他捧着衣服走回床边,声音是一贯的清润,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主动意味。

    夏侯靖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凛夜,凤眸中闪烁着惊喜丶玩味与浓厚的兴致。他的夜儿,竟会在他醒来之前起身,还亲自为他取来衣物?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今日怎起得这样早?身上……可还乏着?」夏侯靖开口,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目光却将凛夜从头到脚细细巡睃一遍,确认他气色红润,行动间并无勉强之色,方才安心。

    凛夜将衣物在床边的矮架上放好,闻言,耳根微微泛红,却仍直视着夏侯靖,清晰地道:「已无碍。今日……由我侍奉陛下起身更衣,可好?」

    最後三个字,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徵询的意味,那双清亮的眸子望着夏侯靖,竟让後者心头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愉悦瞬间涨满胸臆。

    「哦?」夏侯靖挑眉,眼底笑意加深,故意拖长了语调,「皇后今日竟有如此雅兴?朕,求之不得。」他说着,却依旧慵懒地靠在床头,双臂舒展,一副全然等待服侍的姿态,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期待,想看看他的皇后要如何侍奉。

    凛夜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先拿起那件质地柔软的素白中衣。「请陛下抬手。」

    夏侯靖却不动,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凤眸深邃,彷佛要将他此刻认真中带着点紧张的神情深深烙进心底。

    见他不动,凛夜抬眼看他,对上那戏謑的目光,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搁在锦被上的手臂,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嗔:「陛下,抬手。」

    那轻拍与微嗔的语气,像羽毛搔过心尖。夏侯靖低笑出声,从喉咙里滚出的声音愉悦而性感。「好,听皇后的。」这才顺从地抬起手臂,任由凛夜将中衣的袖子为他套上。

    中衣质地轻薄,凛夜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他的皮肤,带来微凉轻痒的触感。夏侯靖目光灼灼,始终锁定在凛夜近在咫尺的脸上,看他垂眸专注地为他系好中衣的系带,长睫如扇,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彷佛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任务。

    穿好中衣,便是外袍。那玄色绣金龙的常服颇有分量,凛夜双手提起,示意夏侯靖站起。夏侯靖这次倒是配合,长身立於床前,身材挺拔颀长,仅着中衣依然气势逼人。

    凛夜绕到他身後,为他披上外袍。他的动作虽不如专业宫人那般流畅迅捷,却异常仔细。他先理顺袍服的後领,确保金龙纹样端正,然後小心地将袍服拉过夏侯靖宽阔的肩头,来到身前。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夏侯靖的脖颈或锁骨,每一次轻触都让夏侯靖肌肉微微收紧,眸色更深。

    接着是系带。常服的腰带繁复,既有固定的绦带,又有装饰的玉带。凛夜似乎研究了一下,才开始动手。他半跪下来些许,这个姿态让夏侯靖眸光骤暗,以便更好地处理腰间的系结。他的手指穿梭在柔韧的织带与冰凉的玉扣之间,耐心地缠绕丶打结丶固定。这个过程需要贴近,夏侯靖能闻到他发间清爽的气息,能看到他低垂时露出的白皙後颈,以及那一段优美脆弱的弧度。

    「皇后这侍奉的功夫,」夏侯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笑意与某种压抑的欲望,「生疏了些,却格外……撩人。」

    凛夜系带的手指顿了顿,没抬头,耳廓却更红了,只轻声道:「陛下莫要取笑。」手下动作加快了几分,终於将腰带玉扣妥帖扣好。

    站起身时,兴许是半跪稍久,又或是被夏侯靖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措,凛夜脚步微有不稳。

    夏侯靖长臂一伸,立刻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小心。」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凛夜的,温热呼吸交融,「看来皇后侍奉朕,颇为耗神?」

    凛夜双手抵在他胸前,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结实的肌理与灼热的体温。他想退开,腰间的手臂却箍得紧。「陛下……」

    「还有净面梳头呢,皇后难道要半途而废?」夏侯靖笑着松开他,却牵起他的手,走到妆台前,自己先在绣墩上坐下,然後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凛夜站到前面来。「朕今日,全交由皇后处置。」

    铜盆里已备好温度适宜的清水,旁边搭着柔软的棉帕。凛夜拧乾帕子,转身面对夏侯靖。这一次,夏侯靖倒是仰起脸,闭上了眼,一副全然信赖丶任君施为的模样。只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显示他心情极佳。

    温热微湿的帕子轻轻覆上脸庞,力道适中地擦拭过额头丶脸颊丶下巴丶颈项。凛夜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彷佛在擦拭名贵的瓷器。帕子移开时,夏侯靖才睁开眼,那双凤眸被水汽氤氲得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慵懒的魅惑,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凛夜,看得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该梳头了。」夏侯靖提醒,嗓音因刚被热气敷过而更加温润。

    凛夜放下帕子,拿起妆台上的玉梳。夏侯靖的头发乌黑浓密,发质偏硬。凛夜执起一缕,从发梢开始,慢慢梳理。他的动作比夏侯靖为他梳头时更显生涩,却同样充满耐心,一下一下,将稍显凌乱的发丝梳顺。

    夏侯靖透过铜镜,看着身後人专注的侧脸。他的夜儿此刻微抿着唇,神情认真,阳光洒在他低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上,美好得令人心颤。那双执梳的手,白皙修长,穿梭在他墨发之间,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被这样的目光长久注视,凛夜终是有些不自在起来。梳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夏侯靖的眼睛。

    微凉的掌心贴上眼睑,挡住了那灼人的视线。夏侯靖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皇后这是何意?不许朕看?」

    「陛下……目光太过扰人。」凛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赧然。

    「朕看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夏侯靖说着,却也没拉开他的手,反而顺势往後靠了靠,更贴近他,享受这难得的丶由对方主动掌控的亲昵与遮罩。在黑暗里,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凛夜轻微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乾净的气息,感受到梳齿划过头皮的舒适力度,以及那只覆在他眼上丶微微颤抖的手所传递的温凉与紧张。

    直到发丝全部梳顺,凛夜才松开手。夏侯靖重新睁眼,镜中的自己发丝整齐,身後的人脸颊微红,正拿起一枚造型简洁大气的金龙发冠。

    绾冠比梳发更需要技巧。凛夜尝试了几次,才将头发束拢固定,小心翼翼地把发冠戴正丶卡紧。整个过程,夏侯靖极有耐心地配合着,甚至微微低头方便他动作。发冠戴好,镜中之人立刻恢复了平日的帝王威仪,只是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温柔笑意,泄漏了此刻的心境。

    「好了。」凛夜退後一步,仔细端详,确认无误後,似乎松了口气。

    夏侯靖站起身,转向他,忽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将他掌心贴近自己唇边,印下一个温热的吻。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凛夜,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地调侃:「有皇后如此亲力亲为,朕这三日休沐,当真是醉卧温柔乡,乐不思蜀了。」他拇指摩挲着凛夜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正快速跳动。「只是不知,这等侍奉,日後可能常有?」

    凛夜被他亲吻掌心的动作和露骨的话语弄得脸上热意更甚,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他避开那过於灼热的视线,低声道:「早膳已备好,陛下该用膳了。」

    「好,先用膳。」夏侯靖从善如流,牵着他的手走出内室,来到外间暖阁。

    圆桌上摆放的早膳依旧精致,但比前两日更显清爽。有碧梗米熬成的浓稠米粥,几样清爽小菜,晶莹剔透的虾饺与烧卖,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杏仁酪。

    两人落座,夏侯靖依旧习惯性地想为凛夜布菜,却被凛夜轻轻按住手腕。

    「今日既由我侍奉,」凛夜抬眼看他,眸中有种安静的坚持,「便该由我来。」说着,他拿起夏侯靖面前的空碗,为他盛了小半碗米粥,又夹了几样他平日偏爱的小菜,仔细放在粥旁,然後将碗筷轻轻推到他面前。「陛下请用。」

    夏侯靖看着眼前这碗由凛夜亲手布置的早膳,心中那股奇异的饱胀感再次升起。他没有立刻动筷,而是深深看了凛夜一眼,笑道:「皇后今日,处处给朕惊喜。」这才拿起玉箸,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米粥温润,小菜爽口,更重要的是那份心意,让他觉得比任何珍馐都更美味。

    凛夜自己也安静地用着早膳,偶尔抬眸,见夏侯靖吃得专注,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用罢早膳,宫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夏侯靖挥退众人,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慢悠悠地啜了口茶,目光落在凛夜脸上,那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玩味,带着某种狩猎前的兴致。

    「说起来,」夏侯靖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开口,语气悠悠,「朕这两日细细回味,发现皇后近日……颇为放肆啊。」

    凛夜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疑惑:「陛下何出此言?」

    「嗯……」夏侯靖身子微微前倾,单手支颐,凤眸微眯,像是在细数,「且不说大婚夜的主动,单是昨日,」他刻意顿了顿,看到凛夜耳根开始泛红,才继续道,「单是昨日清晨,朕为你上药绾发时,你虽害羞,却也顺从得很,那无意识迎合朕按摩的模样,算不算恃宠而骄?」

    「还有,议政阁中,面对刑部大理寺那两个老家伙,你那份冷静决断丶不容置疑的威仪,」夏侯靖继续,眼底笑意更浓,「虽是政务,可那般气势,隐隐都要压过朕一头了。这难道不算……以下犯上?」他故意将「以下犯上」四个字说得暧昧无比。

    「最後,」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着凛夜的,温热的气息交缠,「是谁……对着朕那幅陈年旧画,说出那样一番胆大包天丶让朕几乎把持不住的情话?嗯?」

    他每说一句,凛夜的脸就更红一分,捏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这些亲密举动,当时情之所至,自然而然,此刻被他这般一本正经地清算出来,顿时显得格外羞人。

    「那……那是陛下……」凛夜试图辩解。

    「是朕如何?」夏侯靖截断他,语气转为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强势,「是朕引诱,还是朕纵容?但皇后顺水推舟,甚至……乐在其中,也是事实吧?」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凛夜的唇瓣,目光锁定他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朕心甚悦,但规矩不可废。皇后说,是否该略施小惩,以儆效尤?」

    这分明是强词夺理,却又缠绵缱绻,带着新婚燕尔特有的浓情蜜意与私密情趣。凛夜知他不过是找个由头嬉闹,心中羞窘难当,却也因这份独特的亲昵而泛起涟漪。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声音细若蚊蚋:「陛下……想如何惩罚?」

    夏侯靖眼底掠过得逞的光芒,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声音压低,充满诱惑:「坐过来。」

    凛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起身,走到他身边,略显僵硬地侧身坐到他腿上。夏侯靖立刻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

    「惩罚嘛,」夏侯靖从旁边矮几上的水晶碟中,用银签刺起一颗冰镇过的丶去核的荔枝。那荔枝果肉莹白饱满,带着冰凉的水汽,散发着清甜香气。「很简单。皇后需亲口将此荔枝,喂予朕食。记住,是用『口』。」

    凛夜身体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却撞进一双含着戏谑与浓厚欲望的凤眸里。用嘴……喂食?

    「怎麽?皇后不敢?还是……不愿接受这惩罚?」夏侯靖将荔枝递到凛夜唇边,冰凉的果肉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

    凛夜脸颊烧得厉害,心脏怦怦直跳。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荔枝,又看看夏侯靖那双彷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知道这惩罚他逃不掉,也……隐隐不想逃。他迟疑片刻,终於微微张口,轻轻含住了那颗荔枝。冰凉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中漫开,果肉细嫩。

    夏侯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并未立刻凑上前接过,只是用目光催促着,欣赏着他满脸通红丶含着荔枝不知所措的模样。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因羞赧而显得格外潋滟,微微鼓起的脸颊更是可爱至极。

    凛夜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只得闭上眼,心一横,微微倾身向前,将自己的唇瓣贴上夏侯靖的。冰凉的荔枝果肉连同他温热的气息,一并渡了过去。

    夏侯靖这才张口接住,却不急着吞咽。他的舌尖灵巧地卷走荔枝,同时也在凛夜柔软的唇瓣上流连片刻,吮吸那沾染的甜汁。直到凛夜因缺氧和羞涩而微微後退,他才慢条斯理地将荔枝嚼碎咽下,喉结滚动。

    「很甜。」他评价道,目光却依旧锁在凛夜红润微肿的唇上,眸色深暗如夜。

    不等凛夜平复呼吸,夏侯靖已扣住他的後脑,深深吻了上去。这个吻比方才深入得多,充满了掠夺的意味,却也夹杂着无尽的温柔与奖赏的意味。他细细品尝他口中残留的荔枝甜香与独属於凛夜的清冽气息,直到两人气息皆乱,才喘息着分开。

    夏侯靖的额头抵着凛夜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交缠。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罚的是你……诱朕沉溺至此,日夜不思朝政。」他轻轻啄了一下那被他吻得嫣红的唇瓣,「奖的是……你愿与朕一同沉溺,共赴这万丈红尘,温柔深渊。」

    这哪里是惩罚与奖励?分明是情话与更深的纠缠。凛夜被他吻得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方才那点羞窘早已化为更浓稠的甜蜜与归属感。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夏侯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夏侯靖拥紧他,发出满足的喟叹。这般闺中情趣,你来我往,较之单纯的浓情蜜意,更添几分灵魂契合的颤栗。

    两人相拥片刻,夏侯靖才道:「时辰尚早,今日天光依旧不错,可想出去走走?太液池那边景致开阔,池畔暖阁已命人收拾出来,我们去那里喂鱼赏景,可好?」

    凛夜从他怀里抬头,点了点头,眼中还残留着水光,却已恢复了清亮。

    太液池位於宫苑深处,水面开阔,虽是冬日,因引有温泉活水,并未完全冰封,池面飘着淡淡烟岚,别有一番朦胧意境。池畔遍植耐寒松柏,依旧苍翠,点缀着几座精巧的亭台楼阁。

    夏侯靖所说的暖阁,是建在伸入池中一段的栈桥尽头,三面环水,以巨大的明瓦玻璃为窗,视野极佳。地龙烧得暖融,一踏入便觉暖意袭人,与室外的清寒形成鲜明对比。

    宫人早已备妥一切:临窗铺设了厚软的锦褥坐榻,矮几上摆着热茶丶点心,以及几碟特制的丶颗粒细小的鱼食。两个鎏金浮雕的小巧手炉也温得恰到好处,放在一旁。

    夏侯靖依旧牵着凛夜的手,进入暖阁後,亲自帮他解下披风挂好。两人褪去厚重外袍,仅着常服,在临窗的坐榻上挨着坐下。从巨大的玻璃窗望出去,太液池水光潋滟,远处宫阙楼阁隐於薄雾之中,近处可见一群色彩斑斓的锦鲤正在水下悠然摆尾,等待投喂。

    「来,试试这个。」夏侯靖将一碟鱼食推到凛夜面前,自己却先不拿,反而从後方靠近,伸出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凛夜的腰身,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这个姿势亲昵无比,让凛夜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气息与怀抱之中。

    「陛下……」凛夜微微侧头,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便动作。

    「就这样,朕喜欢。」夏侯靖低笑,呼吸拂过他耳畔,拿起一点鱼食,放在凛夜掌心,然後用自己的手覆盖上去,包裹住他的手,引导着他将手伸出窗外,将鱼食轻轻洒落水面。

    细碎的鱼食入水,原本悠闲的锦鲤立刻察觉,纷纷摆尾汇聚过来,色彩缤纷的鱼头挤在一起,争相抢食,水面顿时泛起阵阵涟漪与细碎水花,在冬日阳光下闪着粼粼碎金。

    「看它们,」夏侯靖的唇几乎贴着凛夜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与某种隐晦的占有欲,「争先恐後,簇拥而来,这急切讨好的模样,像不像那些挖空心思丶想讨你欢心的朝臣或世家子弟?」他说着,握着凛夜的手又洒下一把鱼食,引来更激烈的争抢。「可惜啊,」他轻轻咬了咬凛夜的耳垂,感受到怀里人细微的颤栗,才满意地继续道,「任他们如何簇拥争抢,朕的皇后,这鱼食……最终只能喂到朕这一条『饿龙』的嘴里,是不是?」

    这比喻既荒唐又直白,充满了帝王式的霸道与情人间的独占。凛夜耳根发烫,心跳因他暧昧的动作和话语而加速,却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两人就这般依偎着,手把手地喂了一会儿鱼。池中锦鲤肥硕漂亮,抢食的场景颇有趣味。喂食间隙,夏侯靖会就着这个姿势,侧头亲吻凛夜的脸颊或颈侧,惹得他频频闪躲,却又被圈在怀里无处可逃,只能红着脸由他偷香。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的白影自远处滑翔而来,轻盈地落在不远处一块未结冰的池边石上。那是一只体型颇大的白鹭,羽色洁白如雪,颈项细长,姿态优雅从容,一双黑亮的眼睛却机警地盯着他们手中的鱼食碟子——显然是常来此处打秋风的熟客。

    凛夜见到这美丽的生灵,眼中掠过一丝惊喜。他从碟中捏起一小撮鱼食,试探性地朝白鹭所在方向的远处水面抛去,想引开它,免得它与锦鲤争抢,或是被暖阁中的人惊扰。

    那白鹭果然被吸引,振翅飞起,精准地掠过水面,啄食那点鱼食,动作迅捷优美。

    夏侯靖却在这时,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他趁凛夜注意力在白鹭身上,迅速从碟中拿起一颗稍大的鱼食饵料,手腕一扬,并未抛向远处,而是故意朝着凛夜怀里的方向,轻轻一弹——

    那饵料划过一道小弧线,越过窗棂,竟朝着凛夜胸前的衣襟落去!

    几乎同时,那只刚吃完远处鱼食的白鹭,凭藉极佳的视力与抢食本能,瞬间判断出「新食源」的位置,双翅一展,竟朝着暖阁窗口丶凛夜的方向疾速扑来!那洁白的身影在阳光下放大,尖喙微张,姿态虽美,但在近距离猛然扑近,仍带着一股野性的冲击力。

    「啊!」凛夜完全没料到会有此变故,眼见一只大鸟迎面扑来,惊吓之下低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後急退,却忘了自己正被夏侯靖环抱着,後背结结实实地撞进身後人坚实的胸膛里。

    夏侯靖早有准备,双臂立刻收紧,将撞进怀里的人牢牢稳稳地抱住,同时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笑。「别怕,它伤不到你。」

    那白鹭在即将扑进窗口的最後一刻,似乎也察觉到人类的气息过於靠近,一个灵巧的空中转折,尖喙精准地叼走了那颗落在凛夜衣襟上丶将落未落的饵料,然後翩然振翅,飞回池中石上,姿态重新恢复优雅从容,彷佛刚才那迅猛的扑击只是幻觉。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凛夜惊魂未定,靠在夏侯靖怀里,心跳如擂鼓,气息微乱。方才白鹭扑近时带起的风似乎还拂在脸上。

    「陛下!」他反应过来,意识到是夏侯靖搞的鬼,转头瞪向他,眼中犹带着未散的惊吓与一丝恼意,「你故意……」

    「朕只是试试它的身手。」夏侯靖笑得毫无悔意,甚至颇为得意,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低头在他泛起红晕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果然敏捷。不过,」他的声音转为低沉缱绻,唇瓣摩挲着他的皮肤,「还是朕的夜儿受惊後投怀送抱的模样,更让朕心喜。」

    「强词夺理。」凛夜挣了挣,没挣开,只得任由他抱着,那点恼意在他紧实的怀抱和温存的话语中,也渐渐散了,只剩下亲昵的无奈与一丝羞赧。

    两人静静相拥,看着那只白鹭在远处梳理羽毛。暖阁内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玻璃窗,将相依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夏侯靖才松开一些,拿起矮几上温热的帕子,拉过凛夜的手,仔细擦拭他方才捏过鱼食丶沾了少许碎屑的指尖。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从指根到指尖,每一处都细细擦过,彷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手这麽凉,」夏侯靖擦完,将那帕子放下,却没有放开凛夜的手,反而将自己一直握着的丶暖意融融的鎏金手炉塞进他掌心,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他微凉的手和手炉,「以後这暖炉,只许暖你的手。记住了?」

    他的手炉显然是特制的,温度适宜,暖意透过精致的镂空花纹丝丝缕缕透出来,很快驱散了凛夜指尖的凉意。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是一种极致的体贴与占有——连取暖之物,都要打上他的标记。

    凛夜握着那温热的手炉,感受着手背上覆盖的丶更为灼热的掌心,轻轻点了点头。

    夏侯靖满意地笑了,目光流连在他被暖气熏得微红的耳垂和洁白的後颈。趁着凛夜低头看手炉的瞬间,他迅速俯身,温热的唇瓣在他後颈那块细腻的皮肤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丶却带着清晰触感的吻。

    「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朕预定了。盖个印。」

    後颈传来酥麻的触感,凛夜身体微微一颤,握着手炉的手指收紧,却没有躲闪,只是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无声的顺从,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取悦夏侯靖。他重新将人揽入怀中,两人不再喂鱼,只是静静相拥,透过明亮的玻璃,看窗外冬日池景,看云卷云舒,享受这偷来的丶无人打扰的静谧午後时光。空气中流淌着无言的亲密,与一种日渐深厚丶彼此心照不宣的归属感。

    在太液池暖阁消磨了近一个下午,直到日头偏西,池面烟岚渐浓,透出些许暮色,两人才相偕返回寝殿。

    这一整日,从晨间的反转侍奉,到午前的暧昧惩罚,再到午後池畔亲昵相依的闲趣,点点滴滴,皆浸润在一种日益浓稠的默契与独占氛围中。彷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越缠越紧,却又甘之如饴。

    回到温暖的寝殿,挥退所有宫人,只留下满室静谧与彼此交织的呼吸。殿内早已掌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冬日傍晚的昏暗。

    「走了一下午,先去沐浴解解乏。」夏侯靖说着,很自然地牵起凛夜的手,走向寝殿後方的浴池。

    汉白玉砌成的浴池依旧氤氲着温泉热气,水雾朦胧,带着淡淡的硫磺与草药清香。这次,两人之间没有多馀的言语,默契地褪去衣衫,踏入温热的池水中。

    水流温柔地包裹住身体,驱散了从室外带回的最後一丝寒意。他们面对面坐着,池水没至胸膛。水汽蒸腾,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那专注凝望的视线更加灼热。

    夏侯靖伸出手,指尖划过温热的水面,缓缓靠近,最终轻轻触碰到凛夜的脸颊。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抚过他湿润的眉梢丶眼睫丶挺直的鼻梁,最後停留在那泛着水光丶色泽嫣红的唇瓣上,极轻地摩挲。

    凛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回望他。清澈的眸子被水汽浸润,显得格外湿润明亮,映着池边灯火与夏侯靖的身影。那里面没有羞怯,没有闪躲,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一种安静的等待,彷佛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并准备好全然交付。

    这份无声的信赖,比任何主动的引诱都更让夏侯靖心魂震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激烈情感,收回手,低声道:「闭上眼。」

    凛夜顺从地阖上眼帘。

    夏侯靖起身,带起一阵水花声响。他离开浴池,取来宽大柔软的雪缎巾子,仔细地将自己擦拭乾爽,然後换上一件丝质的墨色寝衣,衣带松松系着。

    他没有立刻为凛夜擦拭,而是走向寝殿内室中央。那里,在他吩咐下,宫人早已布置妥当:厚实柔软的雪白兽皮地毯铺陈开来,其上又层层叠叠覆盖了无数锦缎软垫,颜色从深红到暗金,华丽而温暖。几重轻薄如烟的鲛绡纱幔从殿顶垂落,将这一小方天地半围拢起来,隔绝出一个极致私密丶如梦似幻的空间。纱幔外,殿角宫灯的光线经过层层过滤,变得朦胧暧昧,洒在锦缎与肌肤上,泛起柔润的光泽。

    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的仪式场地,不属於日常,只属於此刻,只属於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丶需要被郑重对待的情感升华。

    夏侯靖回到池边,向仍闭目浸在池中的凛夜伸出手。「夜儿,来。」

    凛夜睁开眼,将手放入他掌心,任由他将自己从水中拉起。温热的水流从身体上滑落,在灯光下勾勒出匀称修长的线条。夏侯靖用另一张乾爽的缎巾,同样仔细地丶轻柔地为他拭去身上的水珠,从湿漉漉的长发,到线条优美的肩背丶腰肢丶长腿……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充满触感,彷佛在进行一场静默的巡礼。

    擦乾後,他没有为凛夜穿上寝衣,而是拿过一件与自己身上墨色寝衣相对的丶月白色丝质长袍,那长袍质地极薄,如云如雾,仅在襟口与袖口绣有细密的银色暗纹。他为凛夜披上,衣带同样未系紧,只是随意拢了拢,大片莹白的胸膛与锁骨若隐若现,湿发披散,水珠偶尔从发梢滴落,没入衣襟深处。

    这样的凛夜,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在朦胧光线与薄袍遮掩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丶毫无防备的纯然与诱惑。

    夏侯靖眸色深暗如最沉的夜,他牵着凛夜的手,引导他走向那锦缎与纱幔围出的私密天地。脚下兽皮地毯柔软无声,锦缎软垫温热贴肤。

    他在那堆叠的软垫中央坐下,然後轻轻一带,让凛夜面对自己,缓缓躺倒在那一片柔软繁复的锦缎之上。月白色的薄袍在深色锦缎上铺展开,墨发如瀑散落,那张清俊的脸在朦胧光线与华丽背景的衬托下,美得不似真人,宛如一幅精心描摹的画,又像是献祭於神坛的珍宝。

    夏侯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目光深邃而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丶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他单膝抵在凛夜身侧的软垫上,俯下身,双手撑在凛夜耳边的锦缎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下。

    「夜儿,」他开口,声音因压抑着某种激烈情绪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今晚,没有陛下,没有皇后。只有夏侯靖,与凛夜。」他的目光寸寸巡梭过身下人的眉眼,彷佛要将这幅景象刻入灵魂深处。「我要你,全部的你。你……可愿给?」

    这不是命令,不是戏谑的调情,而是最郑重的询问,给予对方最後的选择权。

    凛夜仰望着他,看进那双翻涌着无尽情感与欲望的凤眸深处。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夏侯靖紧绷的下颌线,然後缓缓上移,抚过他的脸颊,最後停留在他心口的位置,感受那沉稳有力的搏动。

    他缓缓地丶清晰地回答,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纱幔内清晰可闻:「我……是你的。」

    这句话,如同最後的锁扣,彻底释放了夏侯靖心中那头名为占有与爱恋的巨兽。他眸中光芒大盛,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凛夜的唇。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它充满了侵略性,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道,却又在极致的霸道中,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与珍惜。他的舌长驱直入,搜刮着他口腔内的每一寸甜蜜,缠绕着他的舌尖,彷佛要透过这个吻,将彼此的灵魂也纠缠在一起。

    同时,他的双手也没有闲着。他扯开那本就松垮的月白薄袍衣带,让那光滑如缎的布料从凛夜身上滑落,露出底下毫无遮掩的丶莹白如美玉的躯体。灯光朦胧,那身体线条优美流畅,肌肤因方才的热气与此刻的激荡而泛着浅浅的粉色,胸前的两点茱萸在微凉空气中悄然挺立。

    夏侯靖的吻开始向下游移。他吻过凛夜的下颌丶喉结,在那微微滚动的凸起上留下湿热的印记。他的双手抚过那线条清晰的锁骨,来到胸前,指尖带着薄茧,揉拈着那已然挺立的红樱,感受它们在自己手中变得更加硬实肿胀。

    「这里,」他喘息着,低头含住一侧,用舌尖舔弄,用牙齿轻轻啮咬,听到凛夜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才含糊而郑重地宣告,「是朕的。」

    他的唇舌与双手不断向下探索,在平坦紧实的小腹流连,舌尖划过肚脐,引起一阵剧烈的颤栗。他的手掌抚过那劲瘦柔韧的腰肢,感受着肌肉因他的触碰而收缩。他的吻落在敏感的髋骨,牙齿在那突出的骨节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这里,」他一路宣告,声音沙哑而充满占有欲,「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朕的。」

    这不仅仅是情欲的挑逗,更像是一场庄重的仪式,一场由夏侯靖主导的丶对凛夜身体与灵魂的彻底巡礼与标记。他膜拜般地亲吻丶舔舐丶抚摸过每一寸肌肤,用唇舌记忆他的温度丶触感与反应,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所有权。

    凛夜躺在柔软的锦缎上,身体早已被他点燃,阵阵陌生的丶强烈的快感随着他的唇舌与指尖不断累积丶攀升。他紧咬着下唇,试图压抑那些羞人的呻吟,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光滑的锦缎,脚趾也因强烈的刺激而蜷缩。但更深的,是一种被全然接纳丶被极致珍视丶被毫无保留地渴望与占有的满足感。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沦在这由对方主导的感官风暴中,将自己彻底打开,奉献。

    当夏侯靖的吻终於来到那早已抬头丶渗出晶莹的前端时,凛夜终於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惊喘,腰肢难耐地向上挺动。

    夏侯靖却握住了他的大腿,温柔而坚定地将它们分得更开。他抬起头,看向凛夜迷蒙含泪的眼,那里面有欲望,有信任,有全然的交付。这目光让他心脏紧缩,情感汹涌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再迟疑,俯身,将自己早已坚硬如铁丶脉动不已的欲望,对准那处早已湿润柔软丶为他绽放的入口,腰身缓缓下沉,将自己一寸一寸丶坚定不移地埋入那紧致火热的深处。

    结合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极致的充实感与被填满的空虚同时得到救赎——那是一种宛如血肉重新融合的完整,炽热的脉动紧贴着最敏感的内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夏侯靖没有立刻动作,他俯下身,与凛夜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在极近的距离深深望进他眼底,喘息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示:

    「这里,最深的地方,」他的声音因紧绷的欲望而颤抖,却异常坚定,「是朕的。全部,从里到外,每一处,都是朕的凛夜,朕的……珍宝。」

    他话语的热气拂过凛夜微颤的唇,随即深深吻住,吞没了所有呜咽与回应。腰身随之开始缓慢而沉重地律动起来,每一次深入都像是一次烙印,每一次退出都带来空虚的悬念,随即又被更充实的填满所取代。

    纱幔轻摇,灯影昏黄,在墙上交织出晃动的剪影。锦缎上的身影紧密交缠,分不清彼此,喘息与细碎呻吟交织成最私密的乐章,汗水与炽热的吐息浸润了身下的丝绸。这场既是占有丶亦是交付的最终仪式,将这第三日的休沐,推向最极致亲密的情感巅峰。

    夜渐深,浪潮渐歇。最後的颤栗如馀波缓缓荡开,他将他紧拥入怀,肌肤相贴,心跳相叠。在这片宁静的混乱中,一切言语皆属多馀,唯有温暖的体温与落在发间那一个轻如羽绒的吻,为这亲密无间的三日,落下了一个圆满而私密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