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砸。“郑昊说，“陈总工会协助你，技术上不用担心。你要做的，就是协调各方面的工作，确保按时完成。“
“老四说得对。“陈庆山也说，“建国，你这些年进步很大。这次是个锻炼的机会。“
郑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拿下来。“郑昊拍拍大哥的肩膀，“我相信你。“
散会后，郑建军把郑昊单独叫住：“老四，你这是要放权了？“
“不是放权，是合理分工。“郑昊说，“我最近想明白了，什么都抓在手里，反而做不好。咱们兄弟几个，每个人负责一块，这样才能把事业做大。“
“这样也好。“郑建军点点头，“不过老四，钱的问题真得想办法了。照这个速度，三月份咱们就撑不住了。“
“我知道。“郑昊说，“明天我去趟市里，找张市长谈谈贷款的事。“
“能贷到吗？“
“试试吧。“郑昊叹了口气，“总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下午，约翰再次来到西尧。
“约翰先生，我们决定申请T?V认证。“郑昊说。
“太好了。“约翰很高兴，“那我马上联系认证机构。预计下个月，他们的审核员就能来进行初步评估。“
“没问题，我们会做好准备。“
“另外。“约翰说，“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先预付10万马克的定金。“
“定金？“
“是的，作为合作的诚意金。“约翰说，“如果认证通过，这笔钱抵作货款。如果没通过，钱退给我们。“
10万马克，按照当时的汇率，大概是40万人民币。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
“好，那我们签个协议。“郑昊说。
双方很快签订了意向协议。约翰当场开了一张汇票，承诺一周内到账。
送走约翰，郑昊长出一口气。虽然还有很多困难，但至少有了一线希望。
郑大山站在自家地头，看着几个年轻人往田里撒着白色的颗粒。那是郑昊化肥厂生产的尿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爹，您就看着吧，今年咱家的麦子肯定大丰收。“老三郑国庆挽着裤腿，正在地里均匀地撒肥。
“这东西真能让麦子长得好？“郑大山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咱们祖祖辈辈用农家肥，也没见地不打粮食。“
“爹，时代不同了。“郑国庆直起腰，“老四说了，这化肥里面氮磷钾含量高，麦子吸收得快，比农家肥强多了。“
话音刚落，田埂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哎呀，这就是你们西尧村用的那个化肥啊？“
郑大山回头一看，是北村的李队长，身后跟着七八个北村的村民。李队长五十多岁，脸膛黑红，说话嗓门大，在北村很有威望。
“是啊，李队长，你们来看热闹？“郑国庆笑着打招呼。
“不是看热闹，是来看看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李队长走到田边蹲下，抓起一把刚撒下的尿素，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味儿可不对啊，臭烘烘的。“
“化肥本来就有味儿。“郑国庆解释。
“我说老郑家的，你们这是瞎胡闹。“李队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尿素，“祖祖辈辈种地，用的都是农家肥。猪粪、牛粪、羊粪，沤好了施到地里，地越养越肥。你们用这化学东西，不怕把地烧坏了？“
“李队长，这话就不对了。“一个年轻人插嘴，是西尧村的老王家的儿子，叫王建军，二十出头，“这是科学种田，懂不懂？“
“科学种田？“李队长哼了一声，“我看是胡来。地是有灵性的，你往里面倒这些化学药水，地就废了。我跟你们说，用不了三年，你们这地就种不出东西了。“
“李队长，您这话可就说得太满了。“王建军不服气，“我们村去年秋天开始用化肥，玉米产量就比往年高了两成。“
“那是碰巧了，去年雨水好。“李队长不以为然，“你以为真是化肥的功劳？“
两拨人在田埂上争论起来。北村的村民大多是老一辈，坚信传统的种地方法。西尧村这边多是年轻人，对新技术更感兴趣。
“我说你们西尧村啊，被郑昊忽悠瘸了。“北村一个老汉说，“化肥是个啥玩意儿？就是些化学东西。吃了用化肥种出来的粮食，人能不得病？“
“张大爷，您这是哪听来的？“王建军急了，“化肥又不是农药，怎么会有毒？“
“反正我们北村不用。“李队长一锤定音，“农家肥虽然费点事，但踏实。化肥这东西，指不定有什么副作用呢。“
“那咱们秋天看看，到底谁的产量高。“王建军梗着脖子说。
“看就看，我还怕你们不成？“李队长也不示弱。
正争论得不可开交，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郑昊和陈教授骑车过来了。
“哟，这么热闹？“郑昊跳下车，看到两拨人对峙的场面。
“小郑来得正好。“李队长迎上来，“你跟大伙说说，这化肥到底靠不靠谱？“
郑昊看了看田里，又看了看围着的村民，明白了大概情况。
“李队长，各位乡亲，要不咱们坐下慢慢说？“郑昊笑着说，“站在地头吹风也不是个事。“
“不用坐，你就说，化肥能不能把地烧坏了？“李队长直接问。
“不会。“郑昊肯定地说，“化肥如果使用得当，不但不会伤地，还能改良土壤。“
“我不信。“李队长摇头，“反正我们北村不用这个。“
“李队长，您先别急着下结论。“陈教授推了推眼镜，“我跟您解释解释化肥是怎么回事。“
陈教授清了清嗓子，用最通俗的话说：“各位，庄稼要长得好，需要养分。这养分主要是三样：氮、磷、钾。农家肥里也有这些，但含量低。化肥呢，就是把这些养分提纯、浓缩，让庄稼更容易吸收。“
“那为啥农家肥用了几千年都没事，化肥就能更好？“有人问。
“因为农家肥虽然全面，但见效慢，而且养分含量不稳定。“陈教授说，“比如说，一亩地用农家肥，可能要施两千斤。但用化肥，只需要五十斤，效果还更好。“
“那化肥会不会有毒？“有人担心。
“不会。“陈教授说得很肯定，“化肥本身没有毒性，它只是提供养分。就像人要吃饭一样，庄稼也要“吃饭“，化肥就是庄稼的“营养品“。“
“说得好听。“李队长还是不信，“反正我没见过，心里没底。“
“这样吧。“郑昊想了个主意，“李队长，咱们做个试验怎么样？“
“什么试验？“
“今年春耕，咱们两个村各选几块地，分开种。西尧村这边用化肥，北村那边用农家肥。到秋天收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称重，看看哪边产量高。“
李队长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郑昊说，“不光是称重，我还可以请县农业局的专家来测土质，看看用了化肥的地有没有被破坏。“
“那行。“李队长一拍大腿，“咱们就比比。我还不信了，这化肥能比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强。“
“好，一言为定。“郑昊伸出手。
李队长握住他的手：“小郑，我可把话说前头，要是秋天你们输了，以后别再说化肥的好话。“
“行，要是我们输了，我认。“郑昊笑着说，“但要是我们赢了呢？“
“那我们北村明年也用化肥。“李队长很爽快。
两人说定了，围观的村民也散开了。北村的人回去准备农家肥，西尧村的人继续施化肥。
等人都走了，陈教授问郑昊：“小郑，你就这么有把握？“
“当然有把握。“郑昊说，“咱们厂的化肥氮含量36%，磷含量18%，钾含量12%，都是按照最科学的配比来的。只要使用得当，产量肯定能上去。“
“那万一天气不好呢？“陈教授还是有些担心，“今年要是遇到旱灾或者涝灾，产量上不去，咱们就被动了。“
“不会的。“郑昊想起前世的记忆，1987年这一带风调雨顺，是个丰收年，“陈教授，您放心，今年肯定是好年景。“
“那就好。“陈教授点点头，“不过小郑，咱们也不能光指望天气。接下来这几个月，我得多下乡指导，教村民们怎么科学施肥。“
“对，这个很重要。“郑昊说，“化肥虽好，但用不对反而会出问题。咱们得建立一个技术服务队，定期去各村指导。“
“这个主意好。“陈教授赞同，“我回去就安排。“
两人正说着，郑国庆从地里走过来，手上全是泥：“老四，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真有把握？“
“有。“郑昊肯定地说，“三哥，你安排一下，这几天咱们多下几个村，看看大家施肥的情况。有问题及时指导，别让村民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