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明天就去。“郑国庆说，“对了老四，北村那边要是秋天真的输了，不服怎么办？“
“不会的。“郑昊笑了，“到时候产量摆在那里，谁还能睁眼说瞎话？再说了，李队长那个人，我了解，嘴硬心软，是个讲道理的。“
傍晚，郑昊骑车回家。路过北村的时候，看到村民们正在往地里运农家肥。一车车的猪粪、牛粪堆在地头，散发着浓重的气味。
几个年轻人正在抱怨：“这农家肥也太臭了，弄得满身都是味儿。“
“少说两句。“一个老汉训斥，“这是好东西，庄稼吃了这个才长得壮。“
郑昊没有停留，继续往前骑。他知道，改变农民的观念需要时间，但事实会说话。只要秋天产量出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回到家，赵晓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郑昊回来，她问：“听说你和北村的李队长打赌了？“
“消息传得真快。“郑昊笑着走过去帮忙。
“村里都传遍了。“赵晓兰说，“有人说你太冒险，万一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的。“郑昊很有信心，“咱们的化肥质量过硬，只要农民按照技术要求施肥，产量肯定能上去。“
“那就好。“赵晓兰放心了，“不过你也别太累，这段时间你天天往村里跑，人都瘦了。“
“没事，等秋天就好了。“郑昊说。
晚饭后，宝儿凑过来问：“爸爸，你和北村打赌什么呀？“
“打赌看谁种的麦子产量高。“郑昊把女儿抱到腿上，“爸爸的化肥厂生产的肥料，能让麦子长得又好又壮。“
“那爸爸肯定能赢。“宝儿很肯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爸爸最厉害。“宝儿搂着郑昊的脖子，“爸爸造机器、造化肥、还要造汽车，村里人都说爸爸是能人。“
郑昊笑了，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那爸爸就不能输了，得给宝儿争气。“
小航在一旁玩积木，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赵晓兰赶紧过去抱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原来是积木塔倒了。
“没事没事，咱们重新搭。“赵晓兰哄着儿子。
郑昊看着妻子和两个孩子，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明天还得早起去北村那边看看。“
“行，水我烧好了。“赵晓兰说。
第二天一早，郑昊和陈教授骑着自行车往西尧村东头的田地去。
春风还有些凉，但太阳已经暖洋洋的。田野里，刚播下种的麦田泛着湿润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小郑，昨天那个李队长，我看他很固执啊。“陈教授边骑边说。
“李队长那个人，就是嘴硬。“郑昊说，“不过他讲道理，只要秋天产量出来，他肯定服气。“
“关键是咱们这边可不能出岔子。“陈教授推了推眼镜，“化肥这东西，用好了增产，用不好真会出问题。“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东头的田地。远远就看见几个村民围在一块地边，正在往地里撒化肥。
“老陈，你看看，我这撒得匀不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直起腰，满头是汗。
陈教授走过去看了看，眉头就皱起来了：“老刘，你这撒得太多了。“
“多点不是更好吗？“老刘不解，“化肥不就是肥料吗，多撒点麦子长得更壮。“
“不行。“陈教授蹲下来，抓起一把土，“你看这土都白了，这是化肥浓度太高。化肥多了不但不增产，反而会烧苗。“
“烧苗？“老刘慌了，“那怎么办？“
“得赶紧浇水稀释。“陈教授站起来，“小郑，这块地得马上处理。“
郑昊点点头，对老刘说：“刘叔，您先别急，我马上让人送水泵过来，今天就把水浇上。“
“那能不能救回来？“老刘着急地问。
“能，现在还没播种，来得及。“陈教授安慰他，“不过以后施肥，一定要按照我说的量来，不能多也不能少。“
“哎呀，我这不是想让麦子长得好嘛。“老刘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处理完老刘家的地，两人又往前走。一路上，陈教授不停地给村民讲解施肥要领。
“记住啊，一亩地最多用五十斤化肥，多了就是浪费。“
“撒的时候要均匀，不能一堆一堆的。“
“施完肥要及时浇水，让化肥溶解到土里。“
到了西头，又发现了问题。王建军家的地里，化肥撒得太浅，都浮在地表上。
“建军，你这不行啊。“陈教授说，“化肥要和土混合，不能光撒在表面。“
“陈教授，我这不是省事嘛。“王建军挠挠头，“撒完还得翻土，太累了。“
“累也得翻。“陈教授严肃地说，“化肥在表面，风一吹就散了，还容易挥发。你这样施，效果至少打对折。“
“那我重新翻。“王建军不好意思地说。
郑昊看着陈教授一块地一块地检查，心里也有些担心。村民们虽然都领了化肥，但真正懂技术的没几个。有的撒太多，有的撒太少，有的根本不管方法，随便往地里一扔就完事。
“陈教授，照这个情况，咱们得挨家挨户指导才行。“郑昊说。
“是得这样。“陈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可是就咱们俩，哪指导得过来？“
“那就多找几个人。“郑昊想了想，“我回去跟三哥商量，组建一个技术服务队，专门下乡指导。“
“这个主意好。“陈教授赞同，“不过得找懂技术的，不能随便拉个人就来。“
两人正说着，村头传来吵闹声。
“你们这是什么化肥？我家的麦苗都黄了！“
郑昊和陈教授赶紧往村头跑。只见老马家的门口围了一圈人，老马正在和几个村民争论。
“老马，你先别急，怎么回事？“郑昊挤进人群。
“小郑，你来看看。“老马把郑昊拉到自家地里，“你看这麦苗，都黄成这样了，是不是化肥有问题？“
郑昊蹲下来仔细看。麦苗确实发黄，叶尖有些枯萎。他又抓了一把土，闻了闻，有很浓的化肥味。
“陈教授，您看看。“
陈教授也蹲下来，检查了一会儿，说：“老马，你施了多少化肥？“
“我按照你们说的啊，五十斤一亩。“老马说。
“那你施了几次？“
“两次。“老马理所当然地说，“我寻思着，多施点总没坏处。“
“坏了！“陈教授一拍大腿，“你这是施多了，烧苗了。“
“啊？“老马傻眼了，“那怎么办？“
“马上浇水，大水漫灌，把多余的化肥冲走。“陈教授说，“然后停止施肥，让麦苗缓一缓。“
“那我这麦子还能活吗？“老马急得要哭。
“能活，但产量肯定要受影响。“陈教授叹了口气，“老马啊，我不是说了吗，化肥不能多施。“
“我这不是想让麦子长得好嘛。“老马懊恼地说。
围观的村民议论开了。
“你看，我就说化肥不靠谱。“
“这要是把地毁了，可怎么办？“
“还是农家肥保险，用了这么多年都没事。“
郑昊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一沉。他知道，如果处理不好，这事会影响整个村对化肥的信心。
“各位，听我说几句。“郑昊站起来，提高声音，“化肥本身没问题，问题是咱们用的方法不对。老马家的地，是因为施肥太多了，不是化肥质量有问题。“
“那谁知道该施多少啊？“有人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郑昊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组建一个技术服务队，专门下乡指导大家怎么科学施肥。陈教授是专家，他会手把手教大家。“
“那能教得过来吗？“有人质疑，“咱们村这么多地。“
“教得过来。“郑昊说，“我会多找几个技术员，分片负责。而且我们会定期巡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
“那老马家的地怎么办？“
“我负责。“郑昊说，“老马家的损失，我来补偿。今天我就让人送水泵过来，先把地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