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听了这话，眼圈红了：“小郑，这是我自己的错，怎么能让你赔？“
“老马叔，不是赔，是我们的责任。“郑昊说，“化肥是我厂里生产的，我就得负责到底。技术指导没做好，是我的问题。“
围观的村民听了，议论声小了些。
“小郑这孩子，还是讲良心的。“
“是啊，不像有些人，卖了东西就不管了。“
陈教授拍了拍郑昊的肩膀，眼里是赞许。
处理完老马家的事，已经是中午了。郑昊和陈教授回到厂里，郑国庆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老四，我听说了。“郑国庆皱着眉头，“出事了？“
“不算大事，但得重视。“郑昊坐下，“三哥，你马上去找几个懂技术的，组建一个技术服务队。“
“找多少人？“
“至少五个。“郑昊说，“把西尧村分成五片，每人负责一片，挨家挨户指导施肥。“
“那工资怎么算？“
“按天算，一天五块钱。“郑昊说，“这笔钱不能省。“
“行，我下午就去办。“郑国庆站起来，“对了老四，北村那边怎么样？“
“我下午去看看。“郑昊说。
下午，郑昊骑车去了北村。远远就看到田地里，村民们正在往地里运农家肥。
一车车的猪粪、牛粪堆在地头，散发着浓重的气味。几个年轻人正在往地里铺，汗流浃背。
“哎哟，这味儿真够冲的。“一个年轻人捂着鼻子。
“少废话，快干活。“李队长在一旁监督，“农家肥可比那化肥强多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郑昊没有过去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北村人施肥很认真，农家肥铺得很均匀，翻土也翻得很细。看得出来，他们是把这次对比当成大事在办。
“小郑。“身后传来声音。
郑昊回头，是北村的一个年轻人，叫李建国，是李队长的儿子。
“建国，你们这准备得挺充分啊。“郑昊笑着说。
“那是。“李建国说，“我爹说了，这次一定要赢你们。不过小郑，听说你们那边出事了？有人家的麦苗烧坏了？“
“你消息够灵通的。“郑昊说，“是有一家施肥太多，不过已经处理了。“
“我就说嘛，化肥不靠谱。“李建国说，“还是农家肥保险。“
“那可不一定。“郑昊说，“秋天见分晓。“
“行，那就秋天见。“李建国笑了笑，转身回去干活了。
郑昊骑车回西尧村，心里在盘算。北村那边准备得很充分，而自己这边刚出了岔子，村民们对化肥的信心受了影响。接下来的几个月，技术指导必须跟上，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赵晓兰正在做饭，宝儿在院子里写作业。
“爸爸回来了。“宝儿放下笔，跑过来。
“宝儿乖。“郑昊抱起女儿，“今天作业多吗？“
“不多，我快写完了。“宝儿说，“爸爸，听说老马爷爷家的地坏了？“
“不算坏，就是施肥太多了。“郑昊说，“不过没事，已经处理了。“
“那爸爸和北村的比赛还能赢吗？“宝儿担心地问。
“能赢。“郑昊很肯定地说，“爸爸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晚饭时，郑国庆来了。
“老四，技术服务队我找好了。“郑国庆坐下，“厂里的三个技术员，加上村里两个种地的好把式，一共五个人。“
“工资说好了吗？“
“说好了，一天五块，包午饭。“郑国庆说，“明天就能上岗。“
“好。“郑昊点点头，“三哥，你跟他们说清楚，这段时间得盯紧了，村里每块地都要检查到位。“
“我知道。“郑国庆说，“对了老四，今天老马家的事，村里传得挺邪乎的。有人说化肥会毁地，以后不敢用了。“
“正常。“郑昊夹了口菜，“新东西推广，总会有人质疑。咱们把技术做扎实了，让他们看到效果，自然就信了。“
“那要是秋天......“郑国庆欲言又止。
“不会的。“郑昊打断他，“只要技术指导到位，秋天肯定能赢。“
郑国庆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送走三哥，郑昊去院子里散步。夜空很清澈，星星很亮。田野里，麦苗正在悄悄生长。
这才刚开始，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必须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问题。
四月中旬，春雨下了几场，田里的麦苗冒出来了。
一大早，西尧村的村民们就往地里跑，看自家的麦苗长得怎么样。
“哎呀，出来了出来了！“老王站在地头，看着绿油油的麦苗，脸上笑开了花。
“老王，你家的苗长得真齐啊。“邻居老赵凑过来看，“一排一排的，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那是。“老王得意地说，“我严格按照陈教授说的来，化肥撒得均匀，水也浇得及时。你看这苗，多壮实。“
老赵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看看自家的地，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家的麦苗虽然也出来了，但稀稀拉拉的，不如老王家齐整。
“老赵，你家这苗怎么有点蔫啊？“老王问。
“我也不知道。“老赵挠挠头，“该施的肥也施了，该浇的水也浇了，怎么就不如你家的呢？“
“你施肥的时候，撒均匀了吗？“
“应该均匀了吧。“老赵说得不太肯定。
“应该可不行。“老王说，“我跟你说，化肥这东西，差一点都不行。你看我，拿个筛子撒，一遍一遍筛，保证均匀。“
两人正说着，技术服务队的小李骑车过来了。小李是化肥厂的技术员，二十出头，这段时间天天往村里跑。
“赵叔，我看看你家的地。“小李跳下车，蹲在地头仔细查看。
“小李，我家这苗是不是有问题？“老赵紧张地问。
小李扒开麦苗，看了看根部，又抓了一把土闻了闻：“赵叔，你施肥是不是没撒匀？“
“我觉得挺匀的啊。“
“不匀。“小李指着地里，“你看这一块，苗长得密，那一块，苗长得稀。说明化肥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那现在怎么办？“老赵急了。
“现在补不了了。“小李说，“不过问题不大，等麦苗长到一尺高的时候，可以追一次肥，到时候我来指导你。“
“那能不能赶上老王家的？“
“能，只要后期管理好，产量不会差太多。“小李安慰他。
老赵这才松了口气。
小李又去了几户人家查看，发现问题各不相同。有的是化肥施多了，麦苗长得太旺，绿得发黑；有的是化肥施少了，麦苗长得慢，叶子发黄；还有的是浇水不及时，苗都有些蔫。
每到一家，小李都仔细记录，然后给出具体的指导意见。
“老刘，你家这苗太旺了，得控一控。“
“马婶，你家这地该浇水了，再不浇要旱死了。“
“建军，你家这苗挺好的，继续保持。“
一上午下来，小李跑了十几户人家，嗓子都说哑了。
中午，技术服务队的五个人聚在化肥厂开会，郑昊和陈教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