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多谢公主。”谢之霁微微屈身行礼:“微臣告退。”
看着谢之霁挺拔如松的背影,乐阳公主忽地记起一事。
“谢侯爷今晨上了道折子,他想绕过协务司直接送去父皇那里,被本宫拦了下来。”
“谢侯爷……”想起折子内弹劾谢之霁不孝的内容,乐阳公主不由讽道:“还真是没把你当做他的儿子。”
她注视着谢之霁的神情,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却见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谢之霁语气平淡,只是多了几分冷漠:“多谢公主,之后不用麻烦殿下了,让他送。”
乐阳公主挑眉:“你不想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谢之霁语气依旧:“不想。”
乐阳盯着他看了片刻,哑然失笑“好,你去吧。”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看不透他。
……
谢之霁出了宫门,天空又下起了小雨,他站在宫墙之下,忽地想到了昨日。
隔着水雾,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可当他去找她时,她消失却不见了。
恍若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昨晚听到的那些流言却告诉他,母亲当年给他订的未婚妻,真的来上京了。
只不过,并不是来找他的。
“子瞻,发什么呆呢?等你半天了。”一个黑脸大汉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魁梧的身形让宫门守卫都吓了一跳。
谢之霁回神,淡淡地摇头,上了马车。
“黎叔,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黎平叹了声气:“这事情也太邪门了,我说了你可别伤心啊。”
“就在咱们去建州的时候,你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儿爹死了,娘病了,她就拿着婚书来上京找你爹,说要嫁给你那个废物大哥。”
“好巧不巧,这事儿还被逸王撞见了,他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最喜欢找人乐子了,嘴巴又快,现在全京城大小官员都知道这事儿了,到处都在传。”
天色昏暗,马车内落满阴影,黎叔看不清谢之霁的神情,只觉他的身影越发萧瑟。
“证实过了吗?”谢之霁语气低沉,仿佛含了水汽,比往日更沉重。
黎平点点头,“我买通门卫问过了,当时情况和流言传的差不多。再说了,你也是了解逸王的,虽然喜欢传闲话,但传的都是真话。”
他说了之后,车厢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黎平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他虽长了谢之霁十余岁,但不曾娶妻,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尴尬地咳了几声,粗声安慰道:
“子瞻,你也别太在意了,上京城那么多姑娘喜欢你,她没看上你只能说明她眼瞎,能上赶着嫁给那个废物,这种女人咱们不要也罢!”
谢之霁淡淡地看他一眼,眼神带着凉意,黎平一怔,自觉收敛了些。
他知道,谢之霁最是看中这女子,容不得旁人诋毁她。
黎平一时感慨万千,人家都抛弃他了,他还护着对方。
过了许久,谢之霁才轻声道:“她不瞎,一个百年侯府的爵位,自然比我无根无底的强。”
这语气,和谢之霁平时差别不大,若不是黎平和他相处十几年,绝对察觉不到他的异常。
这么多年来,黎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谢之霁,如此的自我否定、自我怀疑,语气带着深深的自嘲。
看着谢之霁如此失落,黎平心里蹭蹭开始冒火,大声道:“子瞻,要不咱们找她去!”
“去找她问个明白,问她凭什么看不上你!”
区区一个县令之女,还看不上当朝显贵,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谢之霁不言,只是打开了车窗,春风透着寒气,冰冷的春雨斜斜飘进车内,打湿他的衣襟。
他漠然地看着远方,良久,才冷淡道:“不必了。”
“既是她所求,我又何必再问。”
黎平心里憋屈得要命,但谢之霁从不听他人劝,他只好上手拍了拍他的肩,一副与他同仇敌忾的模样:
“也好,这种目光短浅、趋炎附势的女人,我也看不上她!”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捂嘴,尴尬解释:“我没有骂她的意思,就是……就是替你鸣不平而已。”
“以后我再也不提她了。”
落雨闷在车盖上,滴滴作响,谢之霁没理他,可车厢内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闷得黎平差点儿喘不过来气。
临下车时,黎平简直如临大赦。
但谢之霁又叫住了他,语气已然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淡然,“派人去祭拜一下她的父亲,再给她母亲送些银钱。”
他顿了顿,“不要透露身份。”
黎叔:“……”
唉,老天真是作孽。
他们赶了几天的路,只为昨日到京。
昨天,可是谢之霁母亲的忌日。
就在母亲忌日当天,他放在心上多年的小未婚妻,被被人抢走了。
……
一连几日,侯府里都没人来过问婉儿她们,仿佛她们不存在一般。
婉儿知道,此时此刻她绝不能急。这上京城里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城府极深。
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显贵了几代人的忠勇侯府,若是操之过急,反而会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得不偿失。
她住的小院儿也没个名字,又偏僻,几乎已经到了围墙的边缘,从前院过来,还得绕湖一大圈,走上两刻钟才行,所以这里连丫鬟们都不愿来。
不过婉儿倒是很满意,安静无人正好没人打扰,此外,最让婉儿意外的是,这里竟还有个小书房。
之前淼淼说东屋是书房,她还不相信,但她身体好些了四处看了看,果真在柜子里找到了不少书本,甚至还有完整的笔墨纸砚。
此外,还有几份手写抄本,就像是幼时父亲让她抄的《三字经》《弟子规》那种的练笔。抄本陈旧,看得出年头不小了,但字迹清隽,笔势锋利,婉儿估摸不出此人的年纪。
在长宁县时,她曾去学堂给孩子当过夫子,对小孩子的笔迹比较了解。
这几份抄本,笔锋老练的程度说是成年人也不为过,但抄本内容却并不深刻,稚气未脱。
柜子里的藏书是厚重的四书五经,都是科举用书,还有些各地名胜游记,多是关于巴蜀一带的,其中甚至还一张地图,标记了从上京入巴蜀的线路图。
如此,婉儿越发好奇之前这里住的人了。
难不成,侯府还曾收留过落魄书生?那书生住在僻静处准备科举,闲来无事抄一些轻松的小文章?还想去巴蜀一带游玩儿?
可是,那也不能解释这里的床铺为什么这么小。
想了半天,婉儿也没什么头绪,决定不去想太多。这里曾经到底住的是谁,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僻静虽好,但麻烦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