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去翻找。
书案上没有,柜子上没有,婉儿久久寻不见,心里又焦又急,步子都稳不住。
忽然,她脚下不知碰上什么东西,身子猝不及防地往前倒。
紧接着,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味道,婉儿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是谢之霁的味道。
她倒在了谢之霁的床上。
婉儿软哒哒地抱紧了谢之霁的被子,夹在两腿之间,意识迷离地把头埋下其间,熟悉的香气弥漫,她心里的焦躁和不安一寸寸被抚平了。
“哥哥……”
婉儿失神地唤着,潮湿的手心抓紧了谢之霁的锦被,一副完全迷失意识的模样。
东方既白,窗外似乎有人走过,迈着沉重苍老的步子。
婉儿倏地睁开了眼。
她愣愣地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床顶,神情呆滞了一阵儿,待反应过来后,差点儿跳了起来。
她……她昨晚怎么会这么大胆,竟然溜到了谢之霁的屋子里!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婉儿飞快地整理好床铺,心慌意乱地躲进谢之霁的衣柜里。
下一刻,房屋门被打开,婉儿吓得屏住了呼吸,门缝之外,吴伯匆忙地进屋在书案上翻了一阵,便又脚步飞快地拿着东西出去了。
婉儿暗中松了口气,幸亏只是吴伯,若是谢之霁回来了,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正打算溜走,一件纯白的寝衣映入眼帘,婉儿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材质很软很轻,很方便带走。
衣柜里,满是冷香,谢之霁的衣物简朴,只有几套简单的常服,但是一模一样的寝衣倒是有三四件。
偷偷拿一件,谢之霁应该不会发现吧?婉儿心道,他平日里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哪里还会记得自己有几套寝衣?
婉儿犹豫地伸出手,低声喃喃:“二公子,我也不是故意偷你寝衣的,只是为了解毒而已,而且你也把我的小衣拿走不还我,咱们也算两清。”
柔软的绸缎寝衣被胡乱塞进胸前的衣襟里,婉儿飞快地进入密室,忽然,她看着端放在密室桌子上的杯子,直接呆住了。
原来谢之霁早就把那杯药放到了这里,她昨晚竟然没有看见!
婉儿取出谢之霁的寝衣,犹豫许久,又重新塞了回去。
第二夜,谢之霁依旧没回府。
婉儿望着隔壁清冷的灯,心里惴惴不安,难道她之前说的话就让谢之霁那么生气吗?谢之霁会不会之后都不回府了?
她走到小舟旁,想趁黑渡舟过去问问吴伯,忽然,她看见了一个黑影站在柳树之后。
婉儿心里一喜,难道是谢之霁?他来找她了?
婉儿上前走了几步,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不由僵住了。
“世子?”婉儿警惕地后退半步。
谢英才笑嘻嘻地从阴影处现身,月光照亮了他扭曲的、阴冷的脸,他的腿似乎已经瘸了,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婉儿妹妹,咱们可是好久不见。”谢英才阴冷地笑着,一步一步向婉儿靠近,“上回让你逃过了,这回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婉儿脸色一僵,冷声道:“不知世子何意?”
谢英才忽地狰狞起来,指着一双瘸腿大声吼道:“你敢说不是你干的!那天晚上,是你把我引到下人的院子里去,害得我丢了那么大一个脸!”
那晚之后,刘盈盈告诉他婉儿并未中毒,谢英才便立刻猜测是婉儿故意害他的,除了她全府也没人敢。
婉儿面不改色,正色道:“婉儿不懂世子在说什么,那晚婉儿不胜酒力,离席后便直接回了院子x睡着了。”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谢英才的腿,“世子莫怪他人,又不是婉儿强迫你和嬷嬷寻欢**,听说当时世子十分尽兴,如今怎可将罪责推到我的头上?”
谢英才气得喉头一梗,眼睛都红了。
他那晚不仅给婉儿下了毒,自己也服了壮阳的药,一把火将自己烧得意识不清。
谢英才抬手一扬,身后走出两个壮汉,婉儿心里一颤,脸色却恍若未见,冷声道:“这可是府里,你想做什么?!”
谢英才阴恻恻地看着她的脸,“没有老子得不到的女人,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你最好给老子识相一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壮汉从背后取出一个麻袋,婉儿暗道不好,转身就跑,正想张嘴喊,便听谢英才狠声道:
“你若敢把你丫鬟喊出来,我就把她一起绑了,送给这两个人!”
婉儿心里一紧,咬着牙停下了脚步,“你就不怕事情传了出去后对侯府声誉有——”
“怕个屁!”谢英才呸了一声,继而朝着她邪笑起来,“反正你名义上也是我未婚妻,睡了也是睡了,早晚的事!”
“绑起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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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偷了寝衣的谢之霁:……暗爽
第37章夺回
入夜,明辉殿。
寂静暗沉的宫室内,密密麻麻跪了几层的人,最外侧都穿着蓝色官服,这是品阶最低的,他们人数最多。
再往内是一层深绿色官服,他们地位仅次于前面,人数稍微少了一些,最前面跪着的是一群穿着红色官服的朝堂重臣,他们大多年事已高。
再往内走,是一个更小的宫室,屋内光线更是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金帐之下,探出一只枯黄干瘪的手。
床边上,跪着两男一女,正是当今二皇子、逸王和乐阳公主。
在他们的身后,谢之霁和另外三人皆身着赤红官服,恭敬地跪在地上,神情肃穆,嘴角紧绷着。
谢之霁居最左侧,昏黄的灯笼照亮了他半边身子,还有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偏头看了看天色,眼眸中多了几分凝重。
昨夜他留了一杯血,也不知道婉儿有没有去密室,今夜估计又是一夜,他必须得在子时前送一杯血回去。
“小谢大人脸色不怎么好啊。”
谢之霁身旁的一个老者幽幽道,他抚了抚花白的长髯,鹰隼般的锐眼打量了谢之霁一番,目光落在了他的指尖,眼神一凝。
“小谢大人年轻气盛,身担重任,须知一切不可操之过急,急功近利只会伤了身子。”
他意有所指,谢之霁并不理睬,若无其事地用衣袖掩住指尖,淡淡道:“多谢陆太傅关心,学生无事。”
陆太傅,陆同和,三代帝师,当今圣上和皇子公主皆是他的学生,作为太子伴读的谢之霁,自然也上过他的课,平日里以学生自称。
“谢尚书,”陆同和身边另一个男子也出了声,声音粗犷而有力,“陆太傅也是为了你好,前段时日你日日脸色惨白,如今陛下病了,你又在这里跪了两天两夜,不如先回去休息。”
这男子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