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姐姐的,那日我在考试院的榜单上看到了婉儿姐。”
董灵拉着她的手,欣慰道:“真好,我们董家终于又出了一个读书人。”
说完,她又附耳小声道:“那日我把你是州试第一的消息告诉父亲,你猜怎么着?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喝了一夜的闷酒,第二日一早便把所有的酒瓶都砸了,又把家里所有的钱拿去给和儿找老师。”
婉儿笑道:“倒也算好事一桩。”
“哦,对了。”婉儿想起来一件事,“我将母亲接来上京了,算算日子应该就快到了。”
“真的?”董灵一脸惊喜,“太好了。”
忽然,贡院前面的鼓声阵阵作响,所有考生开始人头攒动。
“请各位考生有序入场。”
婉儿笑着点头:“那我先进去了,你们快点回去吧。”
说完,又四处环视了一周,最后缓缓进了院门。
不远处,黎平靠在三楼的茶楼边上,远眺着贡院的方向。
“小姑娘要入场了,你不去说两句话?”
谢之霁淡淡道:“不用。”
该说的话,他一早就嘱咐过了。以婉儿的能力,他丝毫不担心。
看着婉儿背影消失,谢之霁沉声问:“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提起这事儿,黎平就头痛,“哪儿有什么眉目!我去找了不少名医,都说没办法确认是否亲生,而且……”
他看了看谢之霁,“会不会是你多心了,陈王和陈妃再是胆大妄为,断不会做出生了儿子冒充龙种这种事?”
宫里规矩严苛,事事都有记录,冒充龙种哪有那么容易的?
谢之霁沉默许久,并非他多心,他之前找袁肃安确认过,当年袁肃安在宫外撞见两人私会后不久,陈妃便传出有孕。
时间上实在是巧。
“陈王年过四十,至今却未有王妃,膝下也无一儿半女,你不觉得奇怪?”
“不管如何,现下也无其他线索,先就着这条线查下去。”
黎平苦恼地抓了抓脑袋,“好吧,我再去派人寻名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哦对了,莫白来信,说燕夫人一路奔波,病情恶化,得在路上稍作停留,估计十月份才能到上京。”
谢之霁点点头,“暗中多派些人,定要保证她平安到达。”
……
此次考试,三天两夜,婉儿几乎日夜不休。考完之后,她筋疲力竭,沉沉睡了两日才醒。
“这两日可有人来找我?”婉儿一边吃着饭,一边问淼淼。
淼淼:“董灵姐送来了一些点心。”
婉儿一顿,蹙眉:“只有她?”
淼淼奇怪道:“是啊。”
他们在上京也不认识其他人啊。
婉儿心里闷闷的,连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自回上京以后,谢之霁再也没来见她,如今她考完了试,他连一句话也没有。
冷冰冰的。
婉儿心里压着脾气,道:“我娘应该快到了,总不能跟我一样憋屈在谢府,待会儿咱们去看看房子。”
淼淼:“……”
这怎么突然就生了气?
婉儿之前在房牙处登记过信息,她模样出众,那儿的人依旧记得她。
“姑娘啊,今儿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刚刚正好有个人急于出手他家的一个小院儿,就在永乐坊,那里清净又舒适,只卖八十两。”
房牙姓王,大家都称呼她为王婆。王婆镶着一颗金牙,说起话来金光闪闪,十分显眼。
“只要八十两?”婉儿心x有疑虑,“这院子怎会这么便宜?”
王婆卡了一下,讪讪道:“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房主妻子前两日病逝在屋中,房主觉得不吉利就想卖出去。”
按照律例,如因屋中死人而出售房屋,必须告诉买家真实原因,否则买家随时可以要求取消交易并要求赔偿。
婉儿倒是不在意这些,也不信鬼神之说,以后她和母亲就住在上京了,买一个小院总比租要强。比起住在鬼屋,总比流落街头强得多。
“那就麻烦您带我们去看看。”婉儿回道。
“好嘞好嘞。”王婆喜笑颜开,上京人多迷信鬼神,这类刚死了人的房子多半没人要,难得碰上婉儿这么一个主儿。
永乐坊地处城东,距离此处并不算近,她们走了小半个时辰也未到。
王婆见婉儿面露疲态,生怕这桩生意黄了,便殷勤道:“姑娘在这儿等等,我去为姑娘买些解渴的糖水。”
淼淼瞧她背影可疑,怕她在里面加什么东西使坏,和外人一起做局坑她们,给婉儿说了一声后,便偷偷跟了上去。
初秋的上京,秋高气爽。忽然,前方人头攒动聚成一个小团,婉儿好奇地走了过去。
一名年纪与她相仿的姑娘一身粗布衣裳,垂着脑袋跪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写着“卖身救母”四个大字的白纸。
婉儿心里仿佛被刺了一下,曾几何时,她也跟这个姑娘一个处境。
看见她,婉儿就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婉儿上前两步,正想说话,忽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打断。
“哟,这不是付家小姐吗?前几日不还不愿给本公子做外室,怎么今天就沦落到卖身救母了?”
来人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一双三角眼,一副公鸭嗓,踩着脚下的白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婉儿盯着他看了看,注意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手执折扇,身形瘦长,一副斯文书生的派头。
“均兄,连这种永安余孽你都下得去嘴,莫不是最近闲得慌?”
婉儿浑身一颤,忽地记起来了。这两道声音,正是那晚她被谢英才绑架后听到的声音。
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婉儿心跳如雷,缓缓往后退了退,可刚退了两步,一看到那姑娘可怜模样,她又停住了。
武均瞧着地上跪着的女子,双眼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奇泽兄,这就是你不懂了。她们这些永安余孽性子刚烈,正好可以调教一番。”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子扔到那块纸上,用手挑起那姑娘的下巴,**道:“买你这个人,够了吗?”
“滚!”那姑娘呸了他一嘴,冷眼瞪着他,“把你的脏钱捡走!”
“嘿,我他妈的不弄死你!”武均抹了一把脸,气得脸色通红,“给脸不要脸!”
“来人,给我把她带走!”
此事一出,周围人都愤然怒视,可忌惮这两人的身份,没有一个人敢出言,甚至默默退开了。
眼见着那些家丁即将上手抓住那姑娘,婉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你们住手!”
她之前隐藏在人群中,故而陆奇泽和武均都没注意她,此时她身边的人害怕地躲开空出一大片,她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