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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5

    合身的黑色羊绒大衣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眉宇间仿佛多了点儿无奈。

    机上的女人大概不肯下来,他竟然纡尊降贵,躬下身将她制在肩上,硬将她从直升机上扛了下来。

    她的脸缩在羽绒服的领子里,头上又罩着绒绒的毛领帽子,只依稀能看清她的眉眼。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①。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她那双清凌杏眸应当是弯着的,这会儿却透出缕缕愁绪。

    与她更不匹配的,还有脚上那双厚重的男士滑雪靴,打眼一看就知道大了许多,走起路来一绊一绊。

    女人的手推拒在老板胸前,抵触地不肯让他去碰,然而却还是被他揽住,一步不停地往这里走来。

    邵清替他们打开车门,清清嗓子:“老板,您列出的东西都在里面。”

    邵衡略一点头,道:“去京北的宅子。”

    车门阖上,春潮般的暖气袭来,终于让严襄缓过神来。

    刚刚在直升飞机上又吵又冷,她冻得几乎瑟瑟发抖。趁着飞机还未完全升高,她紧急给赵阿姨发了个短信,嘱咐她现在就去家里陪小满,她会以三倍工资结算。

    严襄完全没心思和邵衡置气,她只担心独自在家的小满会突然醒来。

    等了几十秒,赵阿姨仍未回消息,她只好打去电话,好在通了。

    在邵衡面前,严襄不敢露馅,只说叫她看信息,收到赵阿姨回复的“立刻就去”以后,她这才将手机收起,裸露在外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

    她缄默不语,一直到自己的双脚忽地被他托在手中。

    严襄没穿袜子,刚刚挣扎间又不慎踢掉了一只拖鞋,现如今只剩一只,另一只则完全光。裸着。

    直升机上四面透风,她的脚被冻得毫无知觉,被他握在手心里时,温暖的热度遽然传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邵衡没有松手,他一个洁癖很严重的人,就这样捏着她沾满灰土的脚,从直升机的座位底下翻出一双男靴滑雪靴。

    他亲手为她穿上,沉声:“这是我之前为了滑雪备在这儿的,不是别人的。”

    严襄在心中翻个白眼——难道还指望她感谢他?她现在宁愿穿别人的,也不愿意穿他的。

    她从温暖舒适的家里蓦然被骗来这里,实在一眼也不想看他,这个人,完全是面目可憎的资本家!

    她缄口不言,将自己的手缩回袖中,戴上帽子,额头歪向另一侧机身。

    眼不见为净。

    本来就没经过她同意,别指望她能像之前那样讨好他、拍他马屁。

    索性人已经上天,再没别的法子。伴着轰鸣声,严襄渐渐入睡,一直到直升机抵达京市。

    这会儿在车上,邵衡紧握住她的手,双眸闭上,一句话不曾多说。

    他要是真说什么,她还可以在他的下属面前同他大吵一架,让他下不来台。

    可偏偏他就这样闭目养神。

    她恨恨瞪他一眼,撇过脸去,对向窗外。

    她身侧,男人缓缓睁眼,深沉厉眸中笼罩出一层暗色。

    下午时分,他坐在机场贵宾楼,不过二三十分钟,地勤便来请他登机。

    邵衡望向天边逐渐西斜的红日,莫名不想动弹。

    他即将离开南市,飞往地球另一端,而且——没有她的陪伴。

    他扭头对柴拓道:“手机给我,我要看六楼监控。”

    这是当初于永军留下,没想到这会儿倒是帮到他。

    柴拓依言奉上,邵衡淡淡扫过画面,目光锁定在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身上。

    她同几个秘书互相分享着下午茶,品类丰盛,蛋糕甜点、奶茶咖啡,几个人互相碰杯cheers,神态好不惬意。

    没一会儿,她伸个懒腰起身,拎着水壶为窗边盆栽浇水。

    阳光透过玻璃撒在她柔美的面颊上,映出如梦般的光影。

    她唇角抿起带笑,时不时伸手摸一摸那些绿植的枝叶,脸上的温柔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从未见过的。

    她倚靠在窗边,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发丝胡乱飞舞。她闭着眼,悠然享受这一刻的安闲。

    邵衡心里仿佛有一根绷紧的弦,被猛地扣动,发出沉闷的嗡声——

    他不在,她就感到如此的自在么?!

    柴拓在一边提醒:“邵总,该登机了……”

    邵衡止住他,眸子依然凝紧屏幕里她的动作,舌尖抵住上颚。

    她施施然回了工位,然后看了眼手机,拎起包包,和其他正点下班的同事一起起身出门。

    邵衡彻底沉下脸。

    他不在,她就阳奉阴违,原定的上下班时间也不遵守,完全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他一时间怀疑,她那些极其愚蠢的贪图富贵的话,真的是她所思所想么?

    但无论是与不是,他都要将她抓到他身边来。

    她的心思不在他这里,那就是落在旁人那儿。

    难怪他冷落她数日,她却丝毫没有反应,连他以为的主动求和,也没见她动作。

    到现在,他要出国数日,让她独自待在国内,岂不是正好给了她和上一个男人藕断丝连、重修旧好的机会?!

    邵衡完全无法忍受。

    他心中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将手机还给柴拓,叫他代为领导团队,自己则飙车回到市区。

    再让严襄跟着一道坐航班已经来不及,便只能动用私人飞机。

    而他在南市没有申请过国际航线,只能回去京市。

    他冷呵——

    她不是想去京市么,他正好满足她这心愿。

    直到在直升机前将她彻底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他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应该这样,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外一分一秒,她必须时时刻刻被他的羽翼包裹。

    车子疾驰。

    邵衡垂下眼帘,瞳孔定定地看着她被自己紧扣住的手。

    他缓缓张开,如蛇一般蜿蜒地往她指缝里挤,最终如愿地与她十指相扣。

    她负气地甩了几下,到底没挣脱开,只能任由他死死牵着。

    邵衡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弧。

    *

    邵衡在京北的宅子是一处庄园,外观是西式建筑,尖耸的蓝色屋顶与白色的砖面,圆形的拱窗相隔排列。入口处是将近三米的红褐色挑高大门,在炽白灯光的映射下,更显庄严。

    严襄进到挑高六米的客厅,眼睛被那盏硕大璀璨的水晶吊灯照射得眯起,将近十二点钟,她困得几乎能就地打瞌睡。

    邵衡紧随其后,手插在大衣的兜里,姿态闲适轻松。

    他带她坐电梯上到二楼,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引她进去。

    严襄不管不顾,径直蹬开鞋趴在床上,不再顾忌卫生与干净。

    她是故意要让邵衡不满。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