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堵死,再说不出来下一句。
他是恨她给年过七十的老男人做小,还是恨她能力不够,无法让自己光明正大地出身宁家?
亦或者都有。
“宁副总,这就是你和邵衡的不同。他脾气烈,手段狠,但他光明磊落,敢做敢当。即使你们是仇敌,邵衡也依旧让你安安生生坐在环宇办公室里。就连你和公司高层结交,他也从来不管。”
邵衡脸上的笑愈发畅快——他倒没想到,他在她心中竟有这样多的优点。
但她只说对了一半,他敢做敢当,却绝不光明磊落。
譬如宁修扬,他不是不管他,只是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邵衡眉宇间闪过一丝戾气。
那边,严襄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你从京市过来,是来向他学习,你这样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难道拔除掉他,你就能走得顺畅?”
宁修扬向前一步,脸色铁青:“你闭嘴!”
眼看他要动手,邵衡抬步,从角落里露出身形。
他眸色冷厉,如鹰隼盯紧猎物一般,沉沉施压给那个不要命的男人。
严襄是背对着他,自然只有宁修扬瞧见,他神色僵住,万万没想到被他当面抓包,便下意识后退一步。
察觉到自己不自觉短了气势,他又上前,逼近严襄。
而这女人竟丝毫不怕,轻蔑鄙夷的模样与该死的邵衡如出一辙。
宁修扬被深深刺痛,压低音量同她说:“你等着瞧。”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下一秒,严襄肩头被只大掌拢住。
熟悉的味道扑鼻传来,她抬头望向他。
男人眉头紧拧,脸色很不好看,冷厉盯着宁修扬的背影。
他问:“他和你说什么?”
严襄摇摇头:“放狠话。”
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同她一个秘书放什么狠话,他的对手该是邵衡才对。
难怪他就算辈分摆在那儿,也敌不过邵衡。
邵衡搂住她,语气缓和一些,却仍带了点儿教训意味:
“你怎么敢孤身和他相处,不怕出事?”
严襄歪头笑了笑,指向不远处。
邵衡循着望过去,只见谢泠探出脑袋,欢快地朝他们招手。
*
夜幕渐浓。
篝火烧烤会接近尾声,按照流程,HR叫大家集合拍照,后期放上公司宣传册。
邵衡作为大老板,自然是站在最中间,只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儿——
他硬是把小满也带上了。
严襄低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是公司团建。
邵衡理所当然:“这有什么不好?”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十指紧扣,把人牵紧在自己身边。
男人身量高大,女人纤细柔美,中间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说不是一家三口都没人相信。
即使邵衡平时颇有威严,也拦不住员工们起哄的声音。
他旁侧还空了个位置,是其他人给宁修扬留的。
大家都已经摆好位置,就只等他。
邵衡下令:“不用等了,直接拍。”
摄像师忙说好,快门按下,连拍数张。
大合照结束以后,邵衡唤来摄像师,叫单独给他们三人拍一张。
背景仍是温暖绚烂的篝火,男人左臂拥着温柔的女人,右手抱着孩子,向来压下的薄唇微微勾起,露出笑意。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严襄耳根泛红,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拨下来。
邵衡以为她害羞,眉尾微扬:“怎么,还搂不得……”
话未说完,她抱住他的整条手臂,头侧着靠向他的肩膀。
他垂眸,看见她眉眼弯弯,脸上泛着极其柔和的笑。
邵衡嘴角弧度更加向上。
“咔嚓”几声结束,邵衡扬声叫人发照片给他,收到后便左滑右滑来来回回地看。
严襄以为他是在确认照片质量,却听他问道:“这张怎么样?”
她疑惑“嗯”了一声,打量几眼,随即点头:“很好呀。”
邵衡:“那发给我妈看看?”
话题跳得太快,严襄有些发懵,红唇微微张开,露出齿尖。
邵衡也不瞒她,道:“刚刚打电话,我妈提到你了,说想看看孩子。”
他这样坦诚,严襄卡壳几秒,实在找不出拒绝的借口。
他本可以不问她直接发出去。
她目光飘移,虚虚看向他身后,道:“如果伯母不介意的话。”
邵衡闷声发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神清气爽地点击发送。
这只是个借口,他不过是想试探她的态度。
愿意和他回家的态度。
*
当夜,邵衡总算遂了前两天的心愿。
他把她搂紧,几乎要将她按入骨髓。
因为女儿在隔壁,严襄很小声,也很克制。
即使这儿的隔音足够好。
他抚着她莹白如玉、沁着汗液的脸颊,嗓音磁性十足:
“哄我很开心,嗯?”
严襄这才知道,原来他听见了她和宁修扬对话的全部。
那些话在外人面前说出,是因为她下意识地想要维护他。
而被他听到,却觉得有股莫名的羞赧。
邵衡柔柔亲她一口,道:“再哄哄,我听听。”
她脸上烧得有些热,呢哝:“哄什么呀?”
邵衡拍她一下:“自己想。”
严襄只好攀在他肩上,唇贴到他耳朵,绞尽脑汁地说些肉麻词汇。
她叫他“宝贝”、“阿衡”都不再奏效,“老公”倒是让他动作停顿了会儿。
邵衡低哼:“还有呢?”
严襄吻过他的唇角,娇声:
“老公,轻一点慢一点嘛。”
她自觉这话该让邵衡满意,然而他却叹了口气。
他说:“怎么办?严襄。”
“好想*死你。”
……
次日严襄没能起来。
她懒懒赖在床上,邵衡倒是精力充沛,早早就出门去钓鱼。
临走前,他还将她打横抱到次卧床上,塞进小满的被窝里。
他顺手揉一揉小女孩乱成一团的鸡窝头,道:“妈妈累了,小满乖乖陪妈妈睡一会儿。”
小满神色懵懵,奶声奶气:“好。”
邵衡又弯腰凑近她,低声:“过会儿有人来换床上用品。”
严襄原本困顿紧闭的眼睛睁开,恼怒地瞪他一眼,伸手搂过女儿,盖上被子不理他。
这一整夜,她几乎没有阖眼,到东方鱼肚渐白,朝霞红光透过玻璃打到眼皮,才惊觉已经天亮。
那张床,更是被他闹得不堪入目。
被窝外传来男人沉闷的笑声,他隔着被子,亲在她的头顶位置。
中午时分,邵衡带着一条十几斤的鱼,在众多男同事羡慕嫉妒的目光回来,顺便还有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