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回到老宅时,夜色已深。
严叔办事极快,几个黑色的行李箱已经立在了客厅中央。
姜愿手指抚过行李箱冷硬的边缘,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慌。
这一走,不知归期。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更久。
等到再回来时,这里还会是她的家吗?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姜愿惊了一下,佣人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舒乔。
她手里拎着两瓶红酒,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什么局上跑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姜愿侧身让她进来。
舒乔把酒往桌上一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愿,“你要走?”
姜愿一愣,“你怎么知道?”
舒乔是个急性子,一把抓住姜愿的手,“要去哪儿?为什么这么突然?是不是陆安年那个王八蛋逼你?”
姜愿看着闺蜜焦急的脸,眼眶一热。
她拉着舒乔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包括父亲的安排,包括去瑞士的真正目的。
听完这一切,舒乔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我也去。”
姜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也去瑞士。”舒乔双手抱臂,眼神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把你一个人扔在异国他乡,还怀着两个崽,我不放心。”
“别闹了乔乔。”姜愿皱眉,“你这刚回国,怎么能说走就走。”
舒乔一屁股坐在姜愿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愿愿,你别忘了,我那几年可是在苏黎世留学的。那边我比你熟,而且我是个孤儿,当年要不是你帮我,我估计连大学都念不完,都不要出国进修什么的了。”
她看着姜愿的眼睛,语气软了下来,“你现在是双身子,有些事不方便。没个贴心人在身边照顾,你会垮掉的。你可能不知道,在国外的这几年,你爸爸也没想关照我,我知道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现在姜家有难,该我报恩了。”
姜愿完全不知道这一些,“可是……”
“没有可是!”舒乔霸气地挥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顺便给我的团队发邮件,咱们换个地方继续搞!既然你要在那边建实验室,我就跟你一起了,算我技术入股!”
看着舒乔一副淡然的样子,姜愿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
“乔乔……”
舒乔伸手抱住她,在她后背用力拍了拍,“咱们之间,说什么谢。你是孩子亲妈,我就是干妈。走,收拾东西去!”
次日清晨,姜氏集团。
顶层的会议室里,陆安年坐在原本属于姜伦昌的位置旁边,手里转着一只钢笔,脸上挂着伪善的笑意。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姜氏的股东和高层。
“各位。”陆安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关于新项目停摆造成的损失,财务部已经核算出来了。数千万的亏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底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陆安年很满意这个效果,“姜愿作为项目负责人,因为个人疏忽,甚至可以说是低级错误,导致了这样严重的后果。我认为,她已经不具备继续领导研发中心的能力。”
“陆总说得对,姜愿毕竟太年轻,感情用事。”一个早已被陆安年收买的股东附和道。
“是啊,听说她最近身体状况也不好,这样下去怎么行?”
陆安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所以,我提议,免去姜愿的一切职务,由我来接手姜氏,尽快止损。”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陆安年眉头一皱,刚要发火,却在看清门口的人时,愣住了。
姜愿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丝毫看不出半点颓色。
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风衣,气场全开的女人。
“陆总这算盘打的,我在家里都听见了。”
姜愿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会议室,声音清冷而有力,“想要姜氏,经过董事会表决了吗?经过我父亲同意了吗?”
姜愿本来今早就该离开的,却从助理那里得知陆安年沉不住气又开始搞事情了。
她必须得来。
陆安年脸色一沉,“姜愿,你还有脸来?看看你干的好事,公司因为你的失误……”
“失误?”
姜愿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将手里的一份文件甩在桌上,“原材料纯度变动,是因为供应商那边私自更改了提纯工艺,而这家供应商,是陆总您亲自签批引进的吧?”
陆安年眼皮一跳,“你血口喷人!那是系统流程……”
“好了,废话少说。”
一直没说话的舒乔上前一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她环视四周,直接开口:“我是舒乔。”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几个负责医药研发的高管瞬间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