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
姜愿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掌心火辣辣的疼。
江灼的脸被打偏过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也没有发火,只是缓缓转过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姜愿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江灼,你让我恶心。”
“别用你碰过别人的脏手碰我。别以为你救了我几次,就有资格管我。在我眼里,你和陆安年,没什么区别!”
这句话,比刚才那个巴掌还要狠,直接捅进了江灼心窝最柔软的地方。
江灼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我和他没区别?”江灼声音颤抖,“心心,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但是别拿我和那个畜生比……”
“放手!”姜愿用力挣扎,“这么多人看着,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姜家的笑话吗?”
这边的骚动,早已落入了二楼露台陆安年的眼中。
陆安年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呵,好一出相爱相杀的大戏。”
旁边的助理低声问:“陆总,这江少看来是对姜愿动了真情了,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动了真情才好。”陆安年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只要有弱点,就好对付。姜愿恨江灼,江灼又是个疯狗,只要稍微挑拨一下……这把刀,不仅能伤了姜愿,说不定还能帮我除掉江家这个隐患。”
楼下,僵局依旧。
姜愿看着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多,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今天的计划全毁了。
周大海被吓跑了,以后肯定不敢再跟她接触。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灼!
“江灼,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别毁了我的计划。”姜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只想报仇,如果你再纠缠不休,我就死给你看。”
听到那个死字,江灼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瞬间就松开了。
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再次袭来,他怕,怕极了她会死。
姜愿趁机推开他,恢复了那副高傲冷艳的模样。
她环视四周,“各位,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说完,她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宴会厅。
留下江灼一个人站在原地,背影萧瑟,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暴雨如注,冲刷着宜景市深夜的街道,也冲刷着慈善晚宴后的浮华与狼藉。
-
姜愿回到西山枫林别苑时,已是凌晨一点。
卸去那一身艳丽的红裙,她疲惫地靠在浴室的墙上。
“别拿我和那个畜生比……”
江灼受伤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姜愿烦躁地关掉水龙头,抓起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惊慌的哭喊声。
“姜小姐!姜小姐不好了!小少爷不对劲!”
是保姆张姨的声音。
姜愿心脏猛地一缩,扔下毛巾套上浴袍,赤着脚冲出浴室,撞开儿童房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夜灯。
姜知言正在轻轻拍着姜知言的背,而小床上,姜知行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微微抽搐着。
“知行!”姜愿走过去,手掌触碰到孩子额头的瞬间,烫得吓人。
“怎么回事?睡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姜愿强迫自己冷静,迅速解开孩子的睡衣扣子散热。
张姨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不知道啊,半夜突然就这样了,量了体温,四十二度!这……这会不会烧坏脑子啊!”
四十二度?!
“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姜愿一把抱起滚烫的知行,光着脚就往楼下冲。
“张姨,你在家看着知言,别让他乱跑,锁好门!”
“哎!哎!姜小姐你小心啊!”
到了宜景市的雨季,这段时间大雨不断。
姜愿把孩子放在后面的安全座椅上,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
知行的抽搐虽然停了,但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声,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妈妈在,知行不怕,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姜愿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颊上,双手颤抖着去插车钥匙。
一次,没插进。
两次,还是没插进。
越急越乱,恐惧让她的冷静荡然无存。
“该死!”她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终于,引擎发动。
姜愿盯着前方,油门踩到底,在空旷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市一院急诊大楼。
姜愿的车刚在那急诊门口停稳,还没来得及熄火,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雨水顺着那人的黑色风衣淌下,江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他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一路跟来的。
“你……”
姜愿刚张口,江灼已经俯身,动作利落却极尽轻柔地解开了知行的安全带,将滚烫的孩子一把抱进怀里。
“去停车,孩子交给我。”
不等姜愿反应,他已经抱着孩子转身冲进了急诊大厅。
姜愿愣了一秒,迅速拔了钥匙,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急诊室内人声嘈杂。
“医生!高烧惊厥,体温四十度以上!”
江灼抱着孩子冲到分诊台,“马上安排儿科急诊,要最好的医生!”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但看到他怀里烧得通红的孩子,立刻反应过来:“这边!快跟我来!”
姜愿追过来时,江灼已经把孩子放在了急救床上。
医生围了上来,听诊、量体温、抽血。
“血管太细了,烧得脱水,不好扎针。”年轻的护士拿着针头,额头渗出汗珠,试探了两次都没找到血管。
知行疼得在那微弱地哭,力气却还是不小。
“我来按着他。”
江灼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姜愿面前,隔绝了那让她心碎的画面。
他伸出大手,轻轻固定住知行乱动的身体,低声哄道:“不哭,男子汉,忍一下就好。”
或许是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又或许是那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知行竟然真的安静了一些。
终于,针扎进去了。
看着药液顺着管子滴落,护士告知很快就会退烧,姜愿才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没事了。”
江灼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姜愿抬头,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放开我。”姜愿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江灼却没松手,反而扶着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脸色很差,坐好。”
说完,他转身去护士站要了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姜愿捧着纸杯,指尖的冰凉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看着江灼忙前忙后。
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江家太子爷,此刻却像是最普通的父亲一样。
他去缴费拿药,又跑去便利店买了毛巾和脸盆。
VIP病房里,知行挂着点滴昏睡。
江灼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给知行擦拭着额头颈窝和手心,进行物理降温。
他的动作很生疏,却极度认真,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姜愿看着这一幕,眼眶酸涩得厉害。
“江灼。”
姜愿声音冷淡中带着一丝疲惫,“你可以走了。这里有我,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