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海城国际会展中心。
姜愿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高高挽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气场全开。
她站在巨大的LED屏前，身后是紫脉幽兰的高清放大图和的一系列临床实验数据。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甲医院院长、药企代表，甚至还有几家国外的医药巨头。
“各位。”
姜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紫脉幽兰不仅仅是一株植物，它是无数神经损伤患者的希望。姜氏生物科技掌握了其核心的组织培养技术，也就是掌握了未来十年神经类药物的命脉。”
她不需要过多的煽情，大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指标数据，就是最强有力的语言。
台下瞬间骚动起来。
“活性酶含量是普通雪莲的一百倍？这简直是奇迹！”
“姜总，华南医药愿意出资十亿，买断你们的第一批专利！”
“十个亿算什么？我们北康集团愿意注资二十个亿，只要百分之五的股份！”
原本对姜愿避之不及的资本，此刻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早就将江灼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灼是可怕，但若是错过了这个风口，被竞争对手抢了先，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资本，永远是逐利的生物。
姜愿看着台下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投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她赌对了。
哪怕江灼能遮住天，也遮不住人心的贪婪。
只要她的筹码足够重，就能撬动这个被封锁的死局。
“各位稍安勿躁。”
姜愿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苏氏目前不接受全资收购，我们需要的是战略合作伙伴。起投金额，一个亿。”
全场哗然，但举牌的手却只多不少。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被推开。
江氏集团的高管团队走了进来，为首的却不是江灼，而是江屿。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姜愿和江灼现在的关系，这会儿江氏的人来，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江屿顶着无数道目光，硬着头皮走到台前。
“姜总。”江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江氏旗下仁心医疗集团，希望能参与此次竞标。这是我们的意向书。”
姜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助理，我记得我说过，江家的人，禁止入内。”
“姜小姐……”江屿压低了声音，“这是小叔叔的意思。他说，公事公办，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而且仁心医疗给出的条件，绝对是全场最优厚的。”
“不需要。”
姜愿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一眼，“请你转告江灼，我的东西，就算烂在地里，也不卖给江家一分一毫。滚。”
江屿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收回文件，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这一幕，让在场的其他投资人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
姜愿连江氏的面子都不给，说明她是真的有底气！
签约仪式进行得异常顺利。
短短两个小时，姜愿就签下了三家顶级药企的合作意向书，首批融资款高达五十个亿。
当落款处签下“姜愿”两个大字时，她手里的笔都在微微颤抖。
五十个亿。
有了这笔钱，所有的账，终于可以开始清算了，姜氏活过来了。
-
庆功宴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姜愿拒绝了所有人的送行，独自一人开车回到了那栋被层层安保包围的别墅。
车子熄火。
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别墅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窗紧闭，没有开灯，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那是江灼的车。
这半个月来，无论风吹雨打，这辆车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
他不靠近，不打扰，只是静静地守着，直到天亮才离开。
姜愿深吸了口气，推门下车，径直走向那辆迈巴赫。
她敲响了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江灼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借着路灯的光，姜愿看到他瘦了，眼窝深陷，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实验室的空调系统，是你让人修的。”姜愿用的陈述句。
江灼没有否认，“那个项目对你很重要，不能毁了。”
“还有原材料。”姜愿死死盯着他，“市面上那种特殊的培养基早就断货了，为什么突然有人低价卖给我一大批？也是你安排的吧？”
江灼沉默片刻，将手里的烟捏断：“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成功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愿的声音有些颤抖，“江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一边把我逼上绝路，一边又偷偷摸摸地施舍我？你想让我感激你？还是想让我觉得离不开你？”
“我没想让你感激。”
江灼转过头，看着前方虚无的黑暗，“我只是……不放心。”
“陆安年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你一旦有了钱，势必会对他动手。那些人全是亡命之徒，我想护着你。”
“我不需要你护！”
姜愿突然爆发了，“五年前你没护住我，现在我也不需要！江灼，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该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江灼的手颤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姜愿那张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姜愿，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姜愿后退一步，“我已经拿到融资了。接下来，我会用这笔钱，不仅要整垮陆安年，还要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一点一点讨回来。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
“好。”
江灼看着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如果要对付江氏，尽管来。我等着。”
姜愿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可理喻。”姜愿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就在她即将走进别墅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江灼低沉的声音。
“心心。”
姜愿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恭喜你，做到了。”
姜愿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快步冲进大门，狠狠地关上了门。
门外。
江灼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电话那头是技术部的负责人。
“紫脉幽兰的项目，后续所有的临床数据分析，用江氏的超算中心替她们跑。不要留痕迹。”
“可是老板，这可是要占用我们核心算力的，而且姜小姐现在……”
“照做。”
江灼挂断电话。
他从置物格里拿出一张照片。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脸，眼中满是眷恋。
“只要你想飞，我就做那个托举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