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师门旧事,迷雾重重(第1/2页)
一小时的准备时间,在“深眠-7”安全屋紧张、精确、如同军事行动般的节奏中,转瞬即逝。
慕容家派来的两名向导,已被“血雀”小组的队员从外围接应点,通过重重伪装和验证,带入了安全屋核心区域。这是两位年约四旬、肤色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的中年男子,一人姓鲁,一人姓岩,都是世代生活在哀牢山外围、以采药为生、对深山老林有着近乎本能的熟悉和敬畏的山民。他们沉默寡言,但对慕容家忠心耿耿,对家主慕容雪的命令更是奉若圭臬。在“血雀”向他们简要说明情况(隐去了幽冥、天医遗宝等核心机密,只说是前往哀牢山深处寻找几种罕见药材和探查一处地质异常点)后,两人毫无惧色,立刻开始检查地图和装备,用他们特有的、夹杂着浓重口音和大量手势的语言,与“血雀”小组的技术员沟通着路线细节、气候变化、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区域。
白尘和林清月也已准备妥当。两人都换上了“血雀”小组提供的、量身定制的特种防护服。衣服采用特殊材料制成,兼具轻便、保暖、防火、防刺、防毒气渗透等多种功能,外层还涂有能一定程度反射热成像和电磁探测的涂层。白尘的“青霜”剑,依旧用特制的耐高温绝能布缠裹,负在背后特制的剑鞘内。林清月则将几样关键的小物件和应急药物贴身收好。
叶红鱼和“血雀”小组的成员,也各自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武器调试、通讯测试。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而专注,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混合了紧张、期待与决绝的气息。
就在众人即将按照计划,分成两队,从不同的隐蔽出口离开安全屋,各自奔赴“火龙渊”和“迷雾鬼林”时,一直盘膝坐在静室中、似乎在进行出发前最后一次深度调息的白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他睁眼的瞬间,整个静室内的光线仿佛都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而苍茫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极其短暂地弥漫开来,随即又迅速内敛。他眉心的灰白印记,在睁眼的刹那,仿佛变得更加清晰、深邃,如同一个微型的、通往虚无的漩涡。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静室的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合金门,看到外面正在等待的众人。灰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光影在流转、碰撞、湮灭,最终归于一片更加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指挥中心内,叶红鱼、林清月、“血雀”等人,正准备做最后的动员和告别。看到白尘出来,叶红鱼刚要开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尘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以及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罕见的凝重。
“白尘,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叶红鱼立刻问道。
林清月也关切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白尘此刻的状态,似乎与他之前进入静室时,有些不同。不仅仅是力量更加内敛凝实,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时间”的厚重与沧桑感?
白尘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叶红鱼和“血雀”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在出发前,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关于天医门,关于幽冥,也关于……我的师父,白松。”
他的话,让指挥中心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师门旧事,一直是白尘极少提及的隐秘,此刻他主动提起,必然事关重大。
白尘走到主控台前,示意技术人员将哀牢山的立体地图暂时切换掉。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在他掌心,一点柔和、纯净、却蕴含着无尽寂寥与沧桑意境的灰白色光芒,缓缓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吸引力,将所有人的心神都隐隐牵引过去。
“我刚刚,在与‘青霜’剑的‘寂灭石’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时,”白尘缓缓说道,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能穿透人心,“触动了其中封存的、更加久远的、属于天医门……乃至更早时代的记忆烙印碎片。这些碎片,残缺不全,充满了痛苦、悲怆、背叛与牺牲,但也揭示了一些,可能被历史尘埃掩埋,或被人刻意篡改的真相。”
他掌心的灰白光芒,随着他的话语,开始缓缓扩散、变幻,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幅模糊、闪烁、却充满了史诗般悲壮感的动态画面光影。这些光影并非实质,却仿佛能直接将信息烙印在观看者的意识之中。
首先浮现的,是一幅宏大的、仿佛存在于久远过去的场景:一座巍峨耸立于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的古老门派,亭台楼阁,药香弥漫,无数身穿白衣、气质出尘的医者在其中穿梭、论道、炼丹、施术。山门匾额上,三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天医门”。画面充满了祥和、宁静、与济世救人的圣洁光辉。
“天医门,起源于上古,传承自神农一脉,以医道为本,探究人体奥秘,调和天地阴阳,追求长生与济世。门中不仅有绝世医术,更有诸多玄奥传承,如‘青木神针’、‘寂灭九针’、‘九阳天脉’修炼法、以及对‘幽冥’、‘蛊毒’等阴邪之力的深入研究与克制之法。门人弟子遍布天下,救死扶伤,声名显赫,被尊为医道圣地。”
白尘的声音,如同旁白,平静地叙述着。画面随之变幻,显示出天医门弟子行走四方,救治瘟疫,破解奇毒,与各种妖邪、疾病斗争的景象。其中,有几道身影格外清晰,他们气质超然,医术通神,被尊为“长老”或“圣手”。
“然而,盛极必衰。天医门因其掌握的力量过于强大,且触及生死、阴阳、乃至‘幽冥’禁忌,不可避免地引来了觊觎、猜忌和……内部分裂。”白尘的语气,多了一丝沉重。
画面陡然一变!祥和的天医门内部,出现了争执与对抗!一部分门人认为,天医门的力量应当更加开放,用于探索更广阔的领域,甚至与某些“非人”的存在(画面中隐约有黑袍、扭曲的身影)进行有限度的“合作”与“研究”,以获取更强大的医术和力量,达成“以毒攻毒”、“以邪制邪”的更高目标。而另一部分门人,则坚决反对,认为这是背离医道本心,是与虎谋皮,必将带来毁灭。争执愈演愈烈,最终演变为派系斗争,甚至……流血冲突!
“主张开放、研究、甚至利用幽冥等阴邪力量的一派,逐渐占据了上风。他们暗中与某些隐秘势力接触,获得了部分幽冥的传承和资源,开始进行一些禁忌的试验,包括培育‘腐心藤’、‘血瘟菌’,研究‘怨瞳’之力,甚至……尝试以特殊方法,人为制造或引导‘九阳天脉’的出现,以期创造更强大的‘医道兵器’或‘容器’。”
画面中,出现了隐蔽的实验室,里面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充满血腥与痛苦的试验场景。有被捆绑、注入不明药液的实验体在痛苦哀嚎;有奇形怪状的毒虫、毒草在培养皿中蠕动生长;有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合作者”在与天医门叛徒低声交谈……
“而坚持正统、反对与幽冥合作的一派,则被视为顽固、保守,遭到排挤、打压,甚至清洗。其中,就包括当时天医门的掌门一脉,以及……我的师祖,白松的师父,还有……慕容泓的师父。”
慕容泓!画面中,出现了年轻时的慕容泓,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充满对医道的热忱,正跟随在一名神色严肃、气质刚正的老者(其师)身后学习。然而,门内的压抑和阴谋,让年轻的他感到痛苦和迷茫。
“内斗持续了数十年,天医门元气大伤,传承散佚,人心涣散。最终,在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中,主张开放、已与幽冥深度勾结的叛徒势力,联合外部力量(幽冥教主力),发动了突袭,里应外合,攻破了天医门山门!”
画面骤然变得血腥而惨烈!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昔日的仙山圣地化为修罗场!白衣医者与黑袍杀手、狰狞怪物混战在一起。坚持正统的长老和弟子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慕容泓的师父,那位刚正的老者,为保护门下弟子和部分重要传承,力战而亡。年轻的慕容泓目睹师尊惨死,同门凋零,山门被毁,悲痛欲绝,也在混乱中身中奇毒,濒临死亡。
“在那场灭门浩劫中,叛徒势力与幽冥联手,夺走了天医门大部分积累的财富、典籍、以及……另外半部《天医宝典》,以及许多珍贵的丹药、法器。而正统一脉,几乎被屠杀殆尽,传承几近断绝。仅有少数人,在混乱中侥幸逃生,隐姓埋名,散落四方。”
画面中,出现了几个侥幸逃生的身影,在黑夜中、在山林间、乔装改扮,仓皇远遁。其中一道年轻、却充满悲愤与决绝的身影,正是白尘的师祖——白松的师父。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似乎有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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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祖,带着部分核心传承,包括那半部《天医宝典》残卷、‘寂灭九针’的部分心法、以及对‘九阳天脉’的记载,还有……天医门掌门信物的一部分,隐匿行踪,远走他乡。他心中充满仇恨与愧疚,立誓要清理门户,诛杀叛徒,夺回被抢走的传承,重振天医门。然而,幽冥势大,叛徒狡诈,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只能暗中积蓄力量,培养传人。”
画面跟随师祖的身影,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村。他化身为一名游方郎中,一边行医济世,一边暗中调查幽冥和叛徒的动向,同时,也开始物色、培养传人。最终,他收下了一个资质绝佳、心性坚韧的孤儿为徒,倾囊相授——那便是白松,白尘的师父。
“师父继承了我师祖的遗志,也继承了那份沉重的仇恨与责任。他天纵奇才,不仅将师祖所传医术和‘寂灭针法’修炼到极高境界,更凭借自身悟性和机缘,对‘九阳天脉’的特性有了独到的理解。他同样隐于市井,一边行医,一边追查幽冥和叛徒的线索。他发现,当年天医门内主张开放、最终叛变的那一系,在得到幽冥支持、抢走半部《天医宝典》后,并未满足,反而变本加厉,与幽冥深度融合,形成了后来的‘幽冥教’核心架构之一。他们利用从天医门夺走的医术和毒术,结合幽冥的阴邪法门,制造了‘腐心藤’、‘血瘟菌’、‘梦魇蛊’等无数骇人听闻的毒物,为祸苍生。而他们的终极目标,似乎与天医门古老传说中的某个禁忌有关——打开‘幽冥之门’。”
画面再次变幻,出现了幽冥长老会、判官、各种阴毒实验、以及“圣祭”计划的模糊景象。也显示了白松暗中与一些志同道合之士(可能包括慕容泓,但那时慕容泓已误入歧途?)接触,试图联合对抗,但收效甚微。
“师父在追查中,也发现了当年天医门那支远走西南、隐居于哀牢山的分支。这支分支,似乎是在内斗初起时,由门中几位德高望重、坚决反对与幽冥合作的长老,带领部分弟子和重要的传承圣物(包括‘神农造化鼎’),主动撤离,远避祸端,以期保存火种。这支分支的下落,一直成谜,连幽冥也未能找到。直到……师父在晚年,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和自身的推演,才大致确定了哀牢山这个方向,并隐约感知到,‘神农造化鼎’与‘幽冥之门’的开启,有着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
画面中,出现了白松苍老、却目光如电的身影,他对着简陋屋舍墙壁上绘制的一幅简陋地图(哀牢山轮廓)沉思,手中摩挲着一块非金非木的残破令牌(掌门信物?)。
“师父知道自己年事已高,且因常年与幽冥对抗、钻研克制之法,体内暗伤沉疴,时日无多。他将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他需要找到一个能继承他衣钵、身负特殊资质、并且有可能在未来对抗幽冥、寻回失落的传承、甚至阻止‘幽冥之门’开启的传人。于是,他找到了我。”
白尘说到这里,掌心的灰白光芒微微波动,画面中出现了年幼的白尘,在破旧的道观中,跟随白松学习医术、辨认药材、练习针法的情景。也出现了白松以特殊手法,检查白尘体质,发现他身具残缺的“九阳天脉”时,那混合了惊喜、凝重、忧虑的复杂神情。
“师父收我为徒,倾尽全力教导我医术、武功、‘寂灭针法’基础,也将其所知关于天医门、幽冥、‘九阳天脉’、‘神农造化鼎’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他告诉我,我的‘九阳天脉’是钥匙,也是劫数。幽冥一定会找上我。他要我在他死后,隐匿行踪,提升实力,等待时机,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去完成他未竟之事——找到哀牢山的分支和‘神农造化鼎’,查明幽冥开启‘幽冥之门’的具体方法和阻止之道,清理门户,诛杀叛徒与幽冥首恶,重整天医门道统,以医道正天下。”
画面中,白松的身影越发佝偻、苍老,他对着已经长大成人的白尘,谆谆嘱托,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不舍,以及深深的忧虑。最后,是白松在一次外出行医归来后,旧伤突发,撒手人寰的场景。临终前,他将那半块残破的掌门信物令牌,和一卷记载了他毕生研究心血、以及关于哀牢山推测的手札,交给了白尘。
“师父走后,我遵从他的遗愿,一边行医济世,磨炼自身,一边暗中留意幽冥的动向。直到……在江城,遇到了清月,卷入了‘龙涎香’和林家的风波,之后又在药都遭遇慕容家之变,获得‘青霜’剑与‘寂灭石’,知晓了慕容泓前辈的往事,直到如今,来到这哀牢山脚下,即将去追寻那失落的分支与‘神农造化鼎’。”
白尘掌心的灰白光芒缓缓收敛,空中的光影画面也随之消散。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跨越了数百年的、充满了悲壮、背叛、牺牲与传承的史诗画卷之中。天医门的辉煌与覆灭,内部的理念之争与血腥背叛,幽冥的阴谋与渗透,白松师徒两代人的隐忍与坚守……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被白尘以“寂灭石”中的记忆烙印为线索,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幅虽然依旧有许多残缺、却已能窥见大致脉络的恢弘历史图景。
真相,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加沉重,也更加……宿命。
幽冥不仅仅是外部的邪教,其根源,竟然与天医门内部的堕落与背叛息息相关!他们掌握的许多阴毒手段和部分核心传承,竟然源自天医门!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幽冥对天医门的“遗产”——无论是《天医宝典》、传承、还是“神农造化鼎”——如此执着,这不仅是夺取力量,更是要彻底抹去、或掌控其“正统”的源头!
而白尘,不仅是“九阳容器”,更是天医门正统的最后传人之一,肩负着师祖和师父两代人的遗志与血仇!他与幽冥之间,不仅是正邪对立,更是清理门户的血海深仇!
林清月看着白尘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震撼。原来,他平静的表面之下,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与使命。他的孤独,他的淡漠,或许并非天生,而是在这残酷的宿命与仇恨中,磨砺出的保护色。
叶红鱼和“血雀”等人,也神色肃然。国际刑警组织虽然知晓幽冥的部分罪行,却也未曾想到,其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古老、复杂的门派恩怨和历史隐秘。这让他们对此次哀牢山之行的意义和凶险,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所以,”白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此次哀牢山之行,对我们而言,目标更加明确。不仅要阻止幽冥获得‘神农造化鼎’,破坏其‘圣祭’计划,更要尽可能寻回天医门失落的传承,尤其是那另外半部《天医宝典》,以及……清理门户,诛杀那些背叛了天医门、与幽冥同流合污的余孽。”
他的目光,扫过叶红鱼和“血雀”:“‘迷雾鬼林’之行,风险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高。幽冥在那里经营多年,且可能有源自天医门叛徒的、熟悉门派禁制和手段的‘内行’指引。你们务必加倍小心。”
叶红鱼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明白了。我们会调整侦察重点,尤其留意是否有使用天医门医术或手段的敌人出现。你们在‘火龙渊’也要小心,地火虽可借用,但也可能被幽冥或叛徒设下陷阱。”
“血雀”也道:“行动计划不变,但我们会将新获得的情报同步给所有队员,提高警惕。七日后,‘望乡台’汇合。”
师门旧事,迷雾重重。
但拨开部分迷雾后,前路的目标,反而更加清晰,肩上的责任,也更加沉重。
“出发。”白尘最后说道,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没有更多言语,两队人马,在“血雀”小组的引导下,分别走向安全屋深处两个不同的、隐蔽的出口通道。
白尘和林清月一队,带着部分装备和慕容家向导老鲁,朝着通往“火龙渊”方向的出口走去。
叶红鱼、“血雀”小组以及另一名向导老岩,则走向另一条通道,目标直指“迷雾鬼林”。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安全屋的灯光与寂静隔绝。
前方,是哀牢山深处,那未知的、充满了毒瘴、诡秘、古老禁制、以及幽冥与叛徒重重埋伏的……血色征途。
而关乎天医门正统存续、幽冥阴谋成败、乃至更多人生死命运的关键一战,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古老山脉中,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