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禾吼完,又摇摇头:“算了,我本来也不该对你有什么期待,你要是有责任心,我们的……”
后半句她没说下去,咬住唇,把眼泪咽了下去。
她已流了太多眼泪,不想再重温心碎的滋味。
赵西决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烟蒂在茶几上磕了磕,却没有点着。
提起往事,他的眼眶也微微泛了红。
过了一会儿,他对叶清禾说:“不出去开房,又嫌我这乱,那就跟我一起把房间收拾了,等整理好房间,我提的要求你也满足了,我就让你把毛毛带走。”
叶清禾被气笑了。
“赵西决,你做个人吧。”
他回头看她,自嘲道:“可以啊,那你愿意回来吗?”
他红着眼,像站在悬崖边的末路狂徒,威胁着随时要跳下去。
可是,是他把自己推到悬崖边的啊!
为什么又要用这种可怜又可悲的样子,来折磨她?
叶清禾深吸了一口气,点头:“你把自己刚才说的这些,录个视频发给我。”
赵西决当即拿起手机,放在面前茶几上,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录完视频,他发给叶清禾,问道:“可以了吗?”
叶清禾设置了一个群发邮件,并告诉他,明天中午之前,若他不放她和毛毛离开,这个视频会自动发送到他的家人、朋友、生意伙伴,乃至全公司员工手里。
赵西决没有异议,然后混蛋地说道:“现在是晚上十点钟,房间最多两个小时就打扫完,你却把自动发送设置到明天中午。也就是说,12个小时留给我……
“看来你对我的床上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叶清禾冷呵一声:“别太自信,14个小时都是留给你打扫房间的,至于其他事情,最后有个十分钟足够了。”
赵西决轻轻勾了下唇角,“那开始干吧!”
叶清禾看也没看他,对毛毛轻声说道:“毛毛,妈妈去做家务哦,你乖乖的。”
毛毛大眼睛转了转,发出很小的呜呜声,好像是在回应她。
叶清禾从厨房柜子深处,拿出自己以前用过的围裙,然后卷起袖子,戴上口罩,开始打扫他的大狗窝。
两人不用分配各自做什么,满地都是活,想整理哪里就整理哪里。
废纸箱,空酒瓶,脏的碗,冻了不知道多久的僵尸肉……
该扔的扔,该收的收,该洗的洗。
叶清禾找了几个大袋子,把要扔的全装进去。
他负责往楼下运。
叶清禾越收拾,越来气。
感觉这王八蛋给她攒了三年的家务活,专门就等这一天。
一边心里骂着他,却一边从各个房间的沙发上,椅子上,床上,搜罗他的脏衣服。
脏衣服太多,她直接用手拉车装着,拉到洗衣间,按颜色,布料,内穿的和外穿的,分了几堆。
然后一堆一堆地往洗衣机里放,分别设置好程序,按下开始。
五台洗衣机,一台一台运转起来。
叶清禾有点累,坐在洗衣间的椅子上,看着那几台同时运转的机器,想起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他们一起装修了这套房,跟设计师沟通的时候,叶清禾特意要求洗衣间要能放下五台洗烘机。
因为他们两人都有点小洁癖,内衣、外衣、深色衣物、浅色衣物都想单独用一台洗衣机来洗,还有一台专门洗床品。
设计师是他们朋友,还开玩笑说,要是每个家庭都像他们一样,卖洗衣机的得开心死。
等到进家电的时候,那位搬运工大叔忍了好几次,最后没忍住问了句:“姑娘,你们开洗衣房吗?这几台小机器怕不够哦。”
等工人走后,她和赵西决看着那一排洗烘机,也是笑了半天,觉得他们俩多少是有点病。
往事一帧一帧,全扎在她心上。
“叶清禾,电话!”
赵西决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她回过神来,走出洗衣间。
她来到餐厅。
赵西决正在清理洗碗池,往餐桌上瞥了一眼。
手机正在桌子上嗡嗡震动。
叶清禾看了眼来电人,立即接听起来:“阿树,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而浑厚的男人嗓音:“没,就问问你,啥时回来?”
赵西决往她这边偏了偏头,可能是听见她电话里的声音了。
她没有刻意调低音量,也没有回避她这位前夫哥,继续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要到明天下午了。”
说着,她拉开餐椅坐下来,顺手抽了张一次性抹布,擦着餐桌上的咖啡痕迹,“家里还好吧?”
“都好。后院地里的草我帮你锄了,晌午修了屋顶。”
“谢谢。”
“跟我还说啥谢谢。”
她笑笑,“大猫呢?”
“刚喂完,这会儿正绕着我腿耍赖呢,我给它煮了点鸡肉,按你说的,没给加盐。”
“好。”
阿树又问:“你明天下午具体几点到,我给你做好了饭等着你。”
赵西决砰得拉开了第二台洗碗机的柜门,打开拉篮,开始往里放冲过的碗。
叶清禾看着那台洗碗机,短暂分神。
当年他们一共安了三台洗碗机,这样就完美解决了洗完碗却不想收的问题。
第一台洗碗机洗净碗之后,直接拿出来用,用脏了放进第二台,第二台放满的时候,第一台差不多也腾空了。
万一第一台没腾空,第二台又没洗,也不用怕,因为还有第三台可以周转……
搬完家后,他们请了家里人来吃开灶第一顿饭。
他奶奶看见那三台洗碗机,给老太太稀罕的,笑了半天,说你们这俩小孩儿,真是又勤快又懒哦!
往事如烟,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电话那头的阿树喊了她一声:“小叶?喂?”
“嗯,我在想。”
叶清禾起身离开了餐厅,往客厅走去。
她对家树说:“估计得晚上七八点,你帮我熬点稀饭吧,太晚了不想吃东西。”
“行。”
厨房里洗碗的赵西决,正竖着耳朵听着她的电话,听到她说熬稀饭,像警犬嗅到了嫌疑人,眼睛迷成两条危险的细缝,然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行啊叶清禾,三年不见,跟野男人都过上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