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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

    什么,扬声要骂,又想到什么似的,把声音倏然压低:“你的黑心机构呢?黑心老板呢?一个来管你的都没有?”

    “理事说…是因为我操作不当才造成职业暴露的,只能出于人道主义补偿我急诊这几天的费用…”

    苏昳听到“人道主义”几个字几乎被气笑了,咬牙切齿:“怎么?我们还得谢谢他?”

    姜以繁瘪嘴发出呜咽,苏昳又往他肩膀捶了一拳。

    “谁背叛我,我都没想过你能突然从背后给我一刀。当初知道那个狗东西是Alpha的时候,知道他是越能的负责人的时候,你怎么跟我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说话!”

    “苏昳,对不起…我知道,知道他们搞的那些都是把人当意,但我欠得太多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本来根本不用什么办法,你稳稳当当上班就完了啊,放着好日子不过,到底作什么妖?谁教你你投资那些有的没的。”

    “你也知道我爸妈退休金太低了,我妈身体时不时还出点问题。我想把老家房子换掉,让他们早点享受享受,靠工资攒的话也要个几年…我真不知道那个项目会爆雷,还有其他同事一起投了的!”

    “行了,你先别废话了。先说你这个感染,大夫说后续怎么治,什么方案。”

    “…说要先去康复机构,进行密集抗排异治疗,等体征和各项机能相对平稳,动手术,然后就,一直打针和服药…”

    苏昳闭闭眼,气血涌上来,堵得胸口闷痛。没人比他更了解长年针药磋磨的苦,针筒和药片像枷锁,锁住了一半自由,又给肝肾留下不知何时爆发的毒。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如果有选择,难道他不想健康无虞地过完这辈子吗?

    更何况Beta退化的腺体没有任何处理信息素的能力,一旦遭遇强力信息素侵染,能有等身体机能平稳的机会都算踩中幸运的那一半概率,至于不幸的那一半…

    “后面的再说。去康复中心,算上你外面欠的,给我个大概的数。”

    姜以繁打开手机备忘录,加加减减,算出个数字,递到苏昳面前。苏昳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焦躁地扯下发圈,把颊边的碎发全部向后拢,又重新扎起,直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片阴影。

    “行,我知道了。”苏昳站起身,重新看向姜以繁。

    姜以繁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嘴,眼泪又流下来。苏昳从他手里抠出几乎揉碎了的纸巾,又塞了几张新的进去。拉起床尾的餐桌板,把带来的餐盒一个一个摆出来,幸好姜以繁爱吃淮扬菜,比较清淡,要是爱吃川菜可够他糟心的。

    从医院出来,地面的热气已经散了,木叶间簌簌吹来一阵微凉。

    苏昳先把后台打开,看了下可提现金额。又登录了两个银行软件,查询了卡内余额。最后给Allen发了条消息:“跟你老板说,提点我再多要5%,露脸播,同意就签。不同意就算了。”

    Allen马上回复:“他能同意!明天我就问!等我消息!千万别反悔啊啊啊啊!”

    苏昳锁了屏,抬头望向没有星辰的夜幕,点起一支烟。

    没什么的。

    他痛恨姜以繁为虎作伥,但假若没有姜以繁,他的人早就死在了十七岁的夏天。他厌倦了讨好与谄媚,也忌讳把面容、身世和情感摊在太阳下供人议论,但他没有别的手段了,他要活着,现在,他还要姜以繁也活着。

    除命以外,其他皆为虚妄,他没什么舍弃不了,也没什么出卖不了。

    他还有一套房子。

    苏昳感觉自己很久没回来了,算算其实也没多久。逃跑的日子兵荒马乱地飞逝,一转眼竟已入秋。

    小区里的五角枫开始红了,大花六道木星星点点缀着白,他曾好几次在深夜无人的时候下楼摸过。植物的脉络容易让人感知与世界的连接,他靠这个确认自己活在现实里。

    楼道异常安静,指纹锁“叮铃”一声,苏昳推开门,玄关鞋柜下的悬空区亮起窄窄一条灯。他苏昳扶着柜门把拖鞋勾出来,踩进这片柔软,忽然他意识到什么,全身紧绷。

    旁边摆放着的不是他以前专门给寇纵尘准备的同款拖鞋,而是一双薄底皮鞋。

    他抿紧下唇,向前摸索了几步。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黑影,看见他进来竟也没动,也没出声,等苏昳像梦游似的挪近了,才缓缓起身。夜风穿过幻影纱,把窗外的光带进屋内,幽幽落在线条凌厉的侧脸。

    苏昳叫了他一声,但没有发出声音。

    可他听到了。然后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接过从电竞房里蹭出来,满脸疲倦的苏昳,轻轻拢在怀里,嘴唇贴上他被耳机夹红的耳廓。

    一定是因为刚刚忘记摸叶子,所以脱离现实,遁入了什么虚拟空间。

    苏昳被熟悉的怀抱包裹着,完全忘记抵抗。他把头挨在那个颈窝里,刚刚那些嚼碎了吞下了的无助,此刻全都死灰复燃,烧得他眼眶热辣。他伸出双臂,搂住那截腰,有多紧就搂多紧,妄图把对方胸前的钮扣也深深嵌入心脏。

    “你怎么了,发什么了吗,苏昳。”过了很久,那个声音问道。

    苏昳这才如梦初醒,从他怀里跳出来,愣了会儿神,转身又往玄关去。

    “别走。”

    苏昳被他叫得顿了半步,然后很快走到玄关,按亮了所有灯。

    站在明白的光线下,他们就又是自己了。

    寇纵尘看他走回来,稍稍松懈了紧绷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游移检视。但苏昳的脸很平静,如常微微抬起下颌,垂了一半眼帘,有些傲慢地望回去。他不打算问,等寇纵尘自己解释。

    苏昳搬离的时候太仓促,没有删掉他的指纹权限,于是分手后他时常回到这里,犹如骨螺回到礁石缝隙。

    “路过,上来看看。”他撒了个苍白的谎。

    苏昳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戳穿他,并且甩来白眼。他点点头,平淡地说:“嗯。看够可以走了,不送。”

    颈窝残留的温度还没散,寇纵尘听见他冷硬的语调,产了深深的割裂感。他当然不肯走,向前几步,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看上去不那么像对峙。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果可以,和我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

    “说说看,也许我帮得上忙。”

    “不劳烦了,而且你也帮不上。我记得分手的时候,我没说过可以做朋友之类的话,你没义务帮我,帮了我也不会感激。”

    “苏昳,我并不要你感激。”

    “那你要什么?”苏昳扬声质问,又低下头:“…寇纵尘,你要的那些,我给不了,抱歉。”

    可能他说的太诚恳,寇纵尘像被当空抽了一鞭,痛得微微晃。礼貌的距离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