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琴有些诧异:“是还剩一些。郡主是想喝酒了?”
郑相宜抿唇一笑:“先好好收着。再过两个月就是陛下万寿节,到那时再拿出来用。”
除非是重大庆典,陛下平日从不许她沾酒。若突然端酒到他面前,只怕会引起怀疑。可万寿节那样隆重的场合,她向陛下敬酒再正常不过,还能顺带表一表孝心。
到那时,她就假装喝醉,一头钻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不放,再凑到他耳边说些平日不敢出口的真心话。就算他一时难以接受,总不好跟一个“醉鬼”计较。等她“醒”了,还能继续装傻充愣。
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更何况她生得美,又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定然处处都合他的心意。
“西子呀西子,”她高兴地把猫高高举起,在殿内轻快地转了个圈,“你可要保佑你的主人心想事成呀!”
西子虽然不明所以,却仍很捧场地“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许是今日白天冒生了太多绮思,入夜后,郑相宜又一次沉入朦胧而炽热的梦境。
灼热而细碎的呼吸缠绕在她耳侧,一只滚烫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腰肢,激起肌肤一阵细微的战栗。她不自觉地抬高纤长的双腿,脚趾微微蜷起,抵在他宽厚的肩上。粉白的肌肤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陛下……”
她眼尾泛红,仰起脸急切地寻觅他的唇,一旦触碰便贪婪地含住,不愿有片刻分离。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那双温润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对她的一切举动予取予求,纵容着她笨拙又贪婪的啃咬,手掌一边轻轻捧着她的脸。
黏连,胶着,纠缠,不舍。
直至一道白光掠过脑海,她眼神涣散,才终于从梦中惊醒过来。
窗外天光已亮。
郑相宜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酥酥麻麻,还带着几分潮湿。脸颊霎时如火灼般烧了起来。
不同于上一次模糊的轮廓,这一回她看得清清楚楚。
梦中那个人,正是陛下。
她有些羞愧,又有种尘埃落定之感,果然是陛下,或许上一回她梦见的其实也是陛下,只是那时她还不敢往他身上想。
就是说,她怎么可能还对封钰那个混蛋念念不忘呢?明明一想起前世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她就忍不住直犯恶心。
封钰白占她便宜了,等她成为陛下的皇后,一定要他跪下来给自己奉茶,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母后。”
而她要做恶毒继母好好磋磨他,等他跪得双腿发软脸色发白,再大发慈悲地喊他起来。
还有封钦淑妃,前朝那些动辄对她吹胡子瞪眼的大臣,以后他们都要老老实实地拜她了,谁敢惹她不开心,她就狠狠地杖责,全部杖责!
当郡主不好名正言顺地嚣张跋扈,还得找陛下撒娇告状,做皇后可就不一样了。陛下是君,那她就是副君,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陛下疼她爱她,肯定也不会像封钰那样老想压她一头,说不定她还能把陛下压在身底下呢。
“木琴,备水,我要沐浴。”她朝门外扬声吩咐。
等清理完毕,她就要正式为“成为皇后”这个目标努力奋斗了。
木琴觉得今天的郡主格外精神焕发,整个人如孔雀开屏般神采奕奕,连眼角眉梢都扬着明艳的光彩。
“这个妆太素了,不够惹眼,换一个!”郑相宜端详镜中的自己,总觉得这张脸仍透着稚气,不够妩媚。她记得前世再过两年彻底长开的自己,美得堪称绝世妖姬。
如今她是要去“勾引”陛下的,可不能顶着一张纯真无辜的脸,免得他还总把她当孩子看。
她对着木琴指指点点:“胭脂再打重些,眼尾挑高一点,额间也给我描个花钿。”
木琴虽有些不解,却仍依言仔细描画。不过片刻,镜中便映出一张艳光流转的容颜,尤其那双眸子,眼尾微挑,长睫如扇,投下浅浅阴翳,眼波轻转间,竟似山间灵狐临凡、月下妖魅初降,顾盼皆能动人心魄。
“郡、郡主……”木琴一时看得怔住,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几乎不敢认这是她从小照料到大的郡主。
郑相宜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又轻嘟朱唇,越看越喜欢,简直想凑上去亲镜中的自己一口。
连她都要被自己这般模样迷住了,看陛下这回还怎么招架?
“去把我那条新制的石榴裙取来,”她唇角轻扬,眼中漾开明媚的笑意,“今天,我就要穿它。”
……
桂公公远远便望见一团明媚鲜亮的红云朝这边移来,连忙躬身迎上前去,笑呵呵地道:“郡主您来啦。”
郑相宜轻轻抬起下巴,嗓音娇脆:“陛下还在忙么?”
桂公公立定一瞧,险些没认出眼前这艳光逼人、身姿窈窕的美人竟是平日那个娇憨可人的小郡主。这容貌、这打扮,说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妖姬也毫不为过。
先帝的庄淑妃当年有“第一美人”之称,可他觉着,自家郡主才真正当得起这个名号。也不知将来,要便宜了哪家的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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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刚处理完政务,正在里头歇着呢。”
郑相宜眼波一转,嫣然笑道:“那我悄悄进去,不吵他。”
等他睁开眼,她就一下子扑到他跟前,好好给他个惊喜。这张脸、这身子,都是他亲手养出来的。
她倒要问问他,喜不喜欢?
桂公公自然不敢拦,忙侧身让开。
郑相宜轻提裙摆,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脚步放得极轻。绕过屏风,她终于瞧见他的身影。
许是近来实在劳累,他正以手支额,靠在案前闭目养神。眼下一抹淡淡的青影,却并未折损他的容颜,反添了几分罕见的倦意,看得人心头微软。
郑相宜本是怀揣“企图”而来,可一见到他这般模样,那些心思霎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其实能这样安安静静、近近地看着他,就已经很好了。
她轻手轻脚地凑上前,在离他约一臂之距停住,近乎贪婪地凝视他的睡颜,甚至一根根细数起他低垂的睫毛。
陛下真是好看啊……将来,可全都便宜我了。
她的目光悄悄下移,掠过他闭合的双眼,扫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那双色泽浅淡的唇上。脸颊不由一点点烧起来,眼神也跟着闪烁不定,心绪纷乱地停驻在那里。
小时候,陛下偶尔还会亲亲她的额头。可自她渐渐长大,他便再没有那样做过了。
她其实……很怀念。记忆里,他的嘴唇总是很温暖,柔软得像初绽的花瓣。
郑相宜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唇,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抵不住那份蠢动的渴望,缓缓俯身向前,微颤着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