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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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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半信半疑

    《江城秘影》

    雾锁晴川楚些寒,蛛丝暗绕旧栏干。

    残灯映卷迷青史,冷雨敲窗湿玉鞍。

    金穴暗通鲛泪坠,银屏深藏鬼形蟠。

    青禽不递阴私信,玄鸟空啼暮色残。

    故苑荷风摇碎影,荒街柳露浥轻寒。

    赃银暗逐江潮去,黑券潜随月影攒。

    一自贪泉濡浊足,终教孽火燎尘冠。

    谁怜案牍堆霜雪,独对星灯破迷团。

    鸥鹭应知波底险,渔樵暗识路歧难。

    待披云翳见晴日,再向江头把酒欢。

    “敲竹杠?倒像是怕我们查到什么……”欧阳俊杰拿起个‘苕面窝’,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在纸上,“何文敏手里的‘黑料’,说不定就是许秀娟转移资金的证据……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许秀娟卷了三百万,还敢回来要赎金,胆子倒蛮大。”

    往粮道街去的路上,张朋把着方向盘,窗外的热干面摊掠成流动的光斑:“你说许秀娟为什么不直接跑国外?偏要回武汉藏着?”

    “武汉是她根上的地儿啊……”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紫阳湖,荷叶上的水珠滚落入水,惊起细微波纹,“她娘还住在汉口,说不定是想瞥一眼老娘,又或者……她手里的‘黑料’,缠上了武汉的什么人,不敢跑太远。”

    抵粮道街时,夕阳已坠过巷口飞檐,小旅馆的暖黄灯光漫过青石板路。汪洋和牛祥蹲在对面巷口,手里攥着刚买的‘糯米鸡’,见他们来立刻起身:“俊杰!许秀娟和刘艳没出过门,刚才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进去了,拎着黑袋子,瞧着像光阳厂的江正文!”

    “江正文?”欧阳俊杰眉峰拧成疙瘩,“他不是跟文曼丽不对付吗?怎么跟许秀娟搅到一块儿……这就像热干面拌了糖,滋味全拧了。”他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问下华星琳,江正文最近有没有离开深圳。”

    消息回得飞快,齐伟志的语音带着电流声:“华星琳说江正文昨天就请假了,说是‘去武汉办事’,还拖了个大行李箱!”

    话音刚落,旅馆门轴“吱呀”一声响,江正文拎着黑袋子先一步出来,许秀娟跟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信封。“就是现在!”欧阳俊杰朝汪洋递个眼色,几人快步上前,呈半包围堵住去路。

    许秀娟脸色瞬间煞白,信封“啪嗒”掉在地上,一张光盘滚了出来。“你们……你们想搞么斯?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她声音发颤,脚步不住后退。

    “搞么斯?”欧阳俊杰弯腰捡起光盘,指尖摩挲着碟面的划痕,“你卷走路文光三百万,又伙同何文敏、江正文骗赎金,现在倒来问我们搞么斯……跟偷了热干面还嘴硬没吃一个德性,也太差火。”

    江正文见状想溜,张朋早有防备,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指节攥得发白:“你个老几,合伙骗钱还想跑?光阳厂的烂账还没跟你算清呢!”

    许秀娟一屁股蹲在地上,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我也是被逼的!江正文说我不帮他骗路文光的钱,就把我儿子在新加坡逃课的事告诉我老公!我老公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我离婚的!”

    “你少来这套!”汪洋掏出打印好的刘艳银行流水,递到她眼前,“这五十万明明白白转到你娘账户里了,还敢说被逼?分明是贪心不足!”

    欧阳俊杰借了旁边商铺的电脑点开光盘,屏幕上跳出路文光公司的财务漏洞记录,还有文曼丽和韩冰晶转移资金的高清视频。“原来你手里的‘黑料’是这个……想拿这个敲路文光的竹杠,再跟江正文分赃,是吧?”

    处理完许秀娟和江正文的交接手续,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巷弄里的路灯次第亮起。众人往事务所走,路过老通城的豆皮摊时,欧阳俊杰停住脚步,冲摊主喊了声:“来四份豆皮,多放葱花!”他接过蜡纸碗分给众人:“大家先垫垫肚子,路文光的庆功饭,等案子再顺点再说。”

    回到事务所,程玲和王芳还守在电脑前查账,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人脸上。“俊杰哥!刘艳的流水查透了,那五十万确实进了许秀娟她娘的账户,还有笔二十万的转账,直接打给了江正文——他俩早就串通好了!”程玲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把鼠标往旁边挪了挪。

    欧阳俊杰坐在桌前,慢慢啃着豆皮,热气模糊了眼镜片:“看来这案子只是刚掀开个角……江正文嘴里漏了句,还有人跟他们合伙,没说名字。”他放下碗,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就像豆皮没吃完,碗底还剩着料,得慢慢清干净。”忽然他眼睛一亮,“齐伟志说何文敏辞职来武汉了,你们说,她会不会藏在许秀娟她娘家里?”

    张朋“啪”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明天一早就去汉口!不管她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都得把她揪出来,把路文光的钱追回来!”

    这时肖莲英端着个砂锅走进来,砂锅盖一掀,藕汤的香气立刻漫满全屋,粉藕在汤里轻轻晃动。“你们这些年轻人,办案子也不能饿肚子!这藕汤熬了三个钟头,粉得能抿化,快盛着喝。”

    欧阳俊杰盛了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老娘,您这藕汤比餐馆里的还扎实……其实啊,再复杂的案子,也抵不过这人间烟火气。”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桌上的光盘上,“梭罗说‘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可我觉得,这碗藕汤里的救赎,才更实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事务所的红砖墙上,远处传来热干面摊收摊的吆喝声,带着几分沙哑的亲切。欧阳俊杰指尖轻轻划过光盘边缘,心里明镜似的——这案子的线头才刚扯出来,后面的路,还得跟着这烟火气慢慢走。

    第二天一早,肖莲英的竹篮刚碰到事务所的红砖墙,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她伸手把欧阳俊杰垂在宣纸上的长卷发捋到耳后,指尖蹭到他鼻尖的墨渍:“你个苕小子,写个字也不专心,热干面都凉透了,芝麻酱沉底就拌不开了!”

    欧阳俊杰正用指尖捻着张泛黄的旧账本,纸页边缘脆得一碰就掉渣:“老娘,您这热干面的萝卜丁腌得真够味,比巷口李叔的还地道。”他挑了一筷子宽米粉塞进嘴里,含糊着问:“程玲,昨天让你核对的路文光公司2021年耗材账,怎么样了?”

    程玲捧着碗苕米粉,吸溜得额角冒汗珠,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响:“俊杰哥!这账本邪门得很!2021年下半年的‘模具钢采购费’,每个月都多报两万,收款人是‘深圳兴达商贸’,我查了,这公司2022年就注销了,法人信息全是假的!”她把打印好的流水单递过去,上面的红色负数标记格外扎眼。

    王芳啃着‘鸡冠饺’,碎屑掉在账本上,她慌忙用指尖拈掉:“我刚给齐伟志发了消息,他说光飞厂的旧模具堆里,翻到张‘兴达商贸’的送货单,签字是‘左司晨’,可左司晨2021年还没进光飞厂呢!”

    “没进工厂就签字?”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手指在送货单复印件上轻轻敲着,“这就像豆皮忘了放五香干子,根本不称透。”他忽然翻到账本夹层里的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文姐收”,字迹娟秀却带点潦草,“你们说,这‘文姐’,会不会是文曼丽?”

    牛祥晃着脑袋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张画满圈的草稿纸:“俊杰!我跟汪洋去了‘兴达商贸’的旧地址,那地方现在改成水果店了。老板说之前的租户,总跟个穿藏青西装的女人见面,瞧着就像光阳厂的文曼丽!”

    肖莲英这时端着刚煎好的豆皮走进来,蜡纸碗上渗着细密的油星子:“查案子也得吃饭,这豆皮我加了双倍鸡蛋,趁热吃!”她把碗塞给牛祥,“你爹还在巷口跟张晋下棋呢,说赢了就请你们吃老通城的招牌豆皮。”

    深圳光飞模具厂的车间里,机油味混着铁锈味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嗓子发紧。齐伟志蹲在地上,正把旧模具往推车上搬,刑英发手里攥着扳手,忽然“哎”了一声,指着模具夹缝:“你看这儿,是不是夹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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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凑过去,用螺丝刀小心翼翼把纸挑出来——是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写着“收到模具钢货款五万”,收款人签名是“文曼丽”,日期标注着2021年8月15日。“这日期不对啊!”齐伟志盯着收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文曼丽2021年还在光阳厂当副厂长,怎么会收光飞厂的货款?”

    刑英发把收据叠好塞进裤兜,踢了踢旁边的废料桶,发出“哐当”一声响:“上次华星琳说,文曼丽跟左司晨是远房亲戚,左司晨进光飞厂,还是文曼丽托的关系!说不定这‘兴达商贸’,就是她俩合伙搞的空壳公司,专门套公司的钱!”他指着模具上的编号,“我刚才瞅见这编号,跟2021年丢的那批进口模具一模一样,你说这旧模具,会不会就是当年丢的那批?”

    齐伟志掏出手机,把收据拍了照发给欧阳俊杰:“要是真的,文曼丽早就在搞鬼了!路总还把她当得力助手,真是被蒙在鼓里,苕头日脑的!”

    武汉这边,欧阳俊杰刚看完照片,张茜就提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银行那边有眉目了!‘兴达商贸’注销前,有笔三十万的转账,转到了文曼丽的妹妹文曼娟名下!文曼娟现在在武汉开服装店,就在司门口!”

    “司门口?”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肩前,“那地方离紫阳湖公园不远,我们现在就过去。”他转头安排:“王芳,你留在事务所,继续深挖‘兴达商贸’的流水;程玲,你跟张茜陪我去;汪洋和牛祥盯着文曼丽的家人,别让他们通风报信。”

    路上,张茜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梧桐树影:“你说文曼丽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路文光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路文光那时候忙着应付家里的妻妾,哪有心思盯账本?”欧阳俊杰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就像武汉人过早赶时间,抓起热干面就走,哪会留意芝麻酱放了多少。”他收敛了笑意,“尼采说‘人类是唯一会感到困惑的动物’,路文光就是被自己的贪心困住了,才越陷越深。”

    到了司门口的服装店,文曼娟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穿一身碎花连衣裙,指尖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见欧阳俊杰几人进来,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慌了,强装镇定地问:“你们是搞么斯的?买衣服还是找人?”

    “我们是律师事务所的,想跟你聊聊‘兴达商贸’的事。”欧阳俊杰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却带着压力,“2021年那笔三十万的转账,是你姐文曼丽让你代收的吧?”

    文曼娟的手猛地一顿,计算器“啪嗒”掉在柜台上。“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笔钱是我姐借我的,跟什么商贸公司没关系!”她弯腰去捡计算器,指尖都在发抖。

    “借你的?”程玲掏出打印好的流水单,递到她眼前,“那你2022年给文曼丽转的二十万,又是怎么回事?备注写的‘货款返还’,你要是没参与,哪来的‘货款’?”

    文曼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我姐说那是公司的钱,让我帮忙存着,等风头过了再还回去……我真不知道是骗来的!”

    就在这时,汪洋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俊杰!文曼丽的老公赵强招了,2021年文曼丽在深圳买了套公寓,写的是文曼娟的名字!现在文曼娟正联系中介卖房,想卷钱跑路呢!”

    “跑路?”欧阳俊杰立刻站起身,“张茜,你跟程玲在这儿盯着文曼娟,别让她走;我现在去深圳查那套公寓,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其他证据。”

    深圳的公寓在福田区的老小区里,电梯里还贴着泛黄的装修广告,角落积着一层薄灰。欧阳俊杰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客厅地板上堆着几个纸箱,蒙着一层灰尘。他蹲下来翻查,在最底下的纸箱里找到个黑色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起毛,里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路文光瑞士账户”“韩冰晶美国房产”“成安志香港账户”,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金额。

    “原来这么多人都跟文曼丽勾连在一起……”欧阳俊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就像欢喜坨裹着芝麻,一层套一层,不剥开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猫腻。”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拍照,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齐伟志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慌乱:“欧阳侦探!不好了!刑英发在旧模具堆里找到个U盘,里面有文曼丽跟人合伙贩毒的证据!现在刑英发被人堵在车间里,对方说要灭口!”

    “什么?”欧阳俊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马上赶回去!你现在就跟深圳警方联系,让他们立刻去工厂支援!”

    赶回深圳的工厂时,警方已经控制了现场,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被按在地上,双手反铐着。刑英发蹲在旁边,脸色发白,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U盘:“这些人是‘兴达商贸’的实际控制人,刚才想抢U盘,还威胁说要杀我灭口!”

    欧阳俊杰走过去接过U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里。屏幕上立刻跳出文曼丽跟贩毒团伙的聊天记录,还有一笔笔转账流水,累计金额高达五百万。“原来‘兴达商贸’不只是套取公司资金的空壳,还是贩毒的幌子……”他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眉头拧成一团,“路文光的案子,比我们想的还要裹筋。”

    处理完现场的交接事宜,欧阳俊杰带着齐伟志、刑英发去工厂附近的小餐馆吃饭。深圳的海鲜粥冒着热气,鲜香味漫在桌上,齐伟志却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粥碗说:“欧阳侦探,等案子破了,你真要带我们去吃老通城的豆皮?”

    “肯定的!”欧阳俊杰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文曼丽的贩毒网络还没彻底查清,得把所有同伙都揪出来,这案子才算真的了结。”他掏出手机,给武汉事务所打了个电话,“王芳,重点查‘兴达商贸’的资金流向,看看有没有跟境外账户的往来;程玲,盯紧文曼娟,别让她跟贩毒团伙有任何联系。”

    又一个清晨,肖莲英的竹篮刚搁在事务所的石桌上,热干面的芝麻酱香就裹着晨露漫了进来。她伸手把欧阳俊杰垂在账本上的长卷发捋到耳后,指尖蹭到他鼻尖的墨渍:“你个苕小子,昨晚又熬到后半夜了吧?热干面都凉透了,芝麻酱沉底就拌不开了,快趁热吃!”

    欧阳俊杰正用指尖捻着U盘里导出的贩毒聊天记录,目光停在‘吕如云’三个字上,眼神凝重:“老娘,您这热干面的酸豆角腌得真够味,比巷口张婶的还地道。”他挑了一筷子宽米粉塞进嘴里,咽下后问:“程玲,吕如云的流水查到了吗?文曼丽跟贩毒团伙的转账,有没有经过她的账户?”

    程玲捧着碗苕米粉,吸溜得额角冒汗珠,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俊杰哥!查到了!吕如云去年有笔十五万的转账,收款方是‘香港鑫源贸易’——我查过了,这公司跟文曼丽的贩毒团伙是一伙的!而且转账日期,正好是文曼丽买深圳那套公寓的前三天!”她把打印好的流水单递过去,上面红色的“转账成功”戳记格外扎眼。

    王芳啃着鸡冠饺,碎屑不小心掉在账本上,她慌忙用指尖拈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齐伟志刚发消息过来,说光飞厂的旧模具堆里,又找到个钢印——上面刻着‘鑫源’两个字,跟香港那公司的名字一模一样!刑英发说,这模具是2021年文曼丽特意让他运到郊区仓库的,当时还特意叮嘱‘丢了要他全权赔偿’!”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拿起那张钢印照片仔细端详,指尖在‘鑫源’两个字上轻轻划过。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账本和照片上,把那些隐藏的罪恶痕迹,照得无所遁形。他心里清楚,这案子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但只要顺着这些线索追下去,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