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安德烈这句「如果我不愿意」的反问,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斯内普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黑袍在昏暗的烛光下翻涌,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大蝙蝠。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咆哮或是喷洒毒液,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错愕的情绪。
紧接着便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丶近乎于恨铁不成钢的压抑怒火。
在安德烈那张年轻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傲气的脸上,斯内普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影子。
那个影子的面容,像极了自己。
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心高气傲。
出身混血,却认为自己的才能要比一切都高,所以才偷偷给自己起了一个混血王子的绰号。
这麽多年了,自己的才能确实让自己拥有了名望丶财富和地位。
但也越发让斯内普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魔法界的规则,其实是根深蒂固,难以撼动的。
纯血贵族们所掌握的资源,所拥有的影响力,不是一个所谓的天才能够跨越的。
就算是邓布利多,他也要被规则所束缚。
更何况安德烈这麽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
斯内普深深吸了口气。
「不低头?」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你以为这是哪?这是你可以逞英雄的游乐场吗?」
「蠢货,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
下一刻,斯内普突然伸出那只枯瘦有力的大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抓住了安德烈的长袍领口,将他猛地拽向自己,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一英尺。
安德烈甚至能闻到斯内普身上那股复杂的魔药苦味。
「看着我的眼睛,莫德雷德。」
斯内普的瞳孔深邃而冰冷,语气中却带着一种血淋淋的现实主义残酷。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自尊。」
「在魔法界,尊严是强者的装饰品,是一种奢侈品,是在霍格沃茨城堡里才会被谈论起来的玩意。」
「真实的世界,像你这种毫无背景的孤儿,得罪了神圣二十八家之一,能不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你想被当众折断魔杖,像个哑炮一样被踢回麻瓜世界的阴沟里?」
「还是说更糟糕,去阿兹卡班蹲着,体会一下被摄魂怪吸乾灵魂的滋味?」
「只要低个头,动动嘴皮子就能活下来,能继续保留你的魔杖。」
「以你的天赋,不出十年就能讨回这一切。」
「这种连巨怪都会算的算术题,别告诉我你不会做!」
说完这些,斯内普松开了手,带着安德烈快步走向那个巨大的滴水嘴石兽。
他死死的盯着安德烈。
「滚进去,照我说的做。」
安德烈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领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他当然听得出斯内普这些看似冰冷丶恶毒语言的背后意思。
「真是个……别扭的人啊。」
他没有再反驳,而是随着旋转的石梯缓缓上升。
……
推开那扇栎木大门。
一股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圆形办公室内,银器喷出的烟雾都似乎被冻结了。
原本属于校长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身材敦实丶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有着和马库斯·弗林特如出一辙的大龅牙和暴凸眼球。
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奢华但略显俗气的厚重天鹅绒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大块祖母绿的粗大手杖。
正是弗林特家族的现任家主,乌尔里希·弗林特。
在他的身侧,还站着两个神情倨傲丶胸前别着魔法部徽章的官员,此刻正如同一对看门狗般盯着门口。
至于邓布利多,他依旧坐在那把高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神情平静,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
当安德烈跨入门槛的那一刻,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
一道道目光朝着安德烈落了过来。
砰!
乌尔里希手中的那杯茶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安德烈脚边。
安德烈皱了皱眉头,恰到好处的退后了半步,滚烫的红茶愣是没有溅上他的长袍半点。
乌尔里希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中粗大的手杖指着安德烈的鼻子,咆哮声震得墙上的历代校长画像都皱起了眉。
「就是这个小杂种?!」
「邓布利多,这就是你招进来的好学生?一个卑劣丶恶毒丶心狠手辣的泥巴种凶手!」
「看看他做的好事!我的儿子,可怜的马库斯,尊贵的神圣二十八族的继承人,现在还躺在校医院里哀嚎,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一半!」
「而这个凶手居然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傲罗呢?为什麽不立刻把他拖走!」
安德烈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指控,不仅没有颤抖,反而只是冷静的看向了邓布利多。
「早上好,校长。」
「一大早让我过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一出闹剧吗?」
这种无视的态度令乌尔里希都窒了一下,随后越发的暴跳如雷。
「你这个肮脏的小泥巴种,你在朝谁这麽说话?」
安德烈挑了挑眉头。
「还需要我明说吗?」
「看来你那个儿子的巨怪智商是从哪来的,我算是找到原因了。」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乌尔里希双目血红,手已经伸向了自己的魔杖。
但下一刻,邓布利多严肃的声音带着威严响起。
「肃静!」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乌尔里希掏魔杖的动作也被打断。
毕竟当着白魔王的面掏魔杖,就算再莽的人,也得好好斟酌一下。
但乌尔里希依旧是梗着脖子,瞪着邓布利多道。
「邓布利多校长,你还要继续包庇这个小泥巴种吗?」
邓布利多皱了皱眉头。
「弗林特先生,这是霍格沃茨城堡,不是弗林特庄园,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词。」
「另外关于这件事,霍琦女士已经提交了详细的报告。那是飞天扫帚发生了极其罕见的严重故障,加上马库斯自己操作失误……」
乌尔里希根本不听,他冷笑一声,那张涨红的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闭嘴!那是谋杀!是对高贵血统的谋杀!」
「别跟我扯你那套意外理论,邓布利多,我早就知道你想要包庇这个泥巴种。」
「今天我要是不来,是不是这事就这麽过去了?」
「哪怕是你,邓布利多,也休想包庇一个侵犯了弗林特家族的巫师。」
他猛地从怀里抽出一卷系着黑丝带的羊皮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乌尔里希的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这是包括弗林特家族在内,六位校董的联名信。」
「鉴于霍格沃茨校园内发生的这起针对纯血继承人的恶性袭击,我们有理由怀疑学校的管理存在巨大漏洞。」
「如果你不立刻开除这个危险的泥巴种,当众折断他的魔杖,并让他接受魔法部的审讯……」
乌尔里希冷笑一声。
「我们将会正式启动针对霍格沃茨的特别调查程序。」
「到时候,邓布利多,恐怕就连你也得卷铺盖走人,或者至少……暂时停职?」
那一旁的两个魔法部官员也适时地开口,语气冷漠公式化,也掏出了魔法部的文件。
「邓布利多校长,根据《未成年巫师黑魔法管理条例》,如果不处理这个肇事者,不仅校董会有意见,部长那边……也很难办啊。」
此话一出,安德烈目中也露出了然之色。
看来这次发难,不光有弗林特家族,背后还有魔法部那位福吉部长的意思啊。
也是,原着里,福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生物。
干啥啥不行,权斗第一名。
对于邓布利多的名望,福吉一直是忌惮有加,生怕邓布利多抢了他好不容易坐上去的魔法部长的位置。
原着里,福吉就一直在不遗馀力的针对和打压邓布利多。
原本在一年级的时候,福吉还没开始动手,直到二年级才初见端倪。
现在看来,他抓住了一个机会。
就在安德烈思索之时,刚刚掏出这几封信件,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乌尔里希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就算是邓布利多,也得遵守规则。
乌尔里希不相信邓布利多会为了安德烈,跟这麽多的纯血家族还有魔法部死扛到底。
一边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泥巴种,一边则是走向对抗。
这个选择题实在是太容易做了。
他转头看向安德烈,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准备好去阿兹卡班哭了吗,小泥巴种?」
「我想那里的摄魂怪,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乌尔里希招了招手,那两名魔法部的官员目中也隐晦的露出了兴奋之色。
如果这次能在霍格沃茨做成这样一件事,毫无疑问是对邓布利多威望的一次巨大打击。
而福吉部长,自然会更加倚重他们。
于是两人就朝着安德烈走了过来,手中出示着早就准备好的逮捕文件。
「安德烈·莫德雷德。」
「你需要跟我们去接受反黑魔法委员会的相关质询。」
「……」
斯内普闻言,脸色一阵难看,视线朝着邓布利多落去。
邓布利多则是神情平静,淡淡道。
「作为威森加摩主席,同时对反黑魔法也有一点研究的老巫师,我不认为安德烈·莫德雷德使用了什麽黑魔法。」
「事情是非常明朗的,在魔法部拿出证据前,他没有配合反黑魔法委员会质询的义务。」
「两位,我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今天恐怕不会让你们带走安德烈·莫德雷德。」
此话一出,两名魔法部官员登时僵住了,神色也是一阵难看。
「邓布利多,你……」
只是当邓布利多平静的眼神投来时,两人的声音也还是不由得小了下去。
白魔王这麽多年的威望,可不是他们两个能对抗的。
乌尔里希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像是没想到邓布利多会为了安德烈做到这个地步。
该死的,一个泥巴种罢了,邓布利多这麽护着他干什麽?
又不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崽!
这老糊涂!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乌尔里希也不可能退让。
他咬着牙道。
「邓布利多,这里有六位校董的联名信。」
「你作为霍格沃茨校长,难道要对抗校董会的联合决定吗?」
邓布利多则是幽幽道。
「确实,六名校董的联名信,按照规定,已经足够对校长发起审查。」
「只是乌尔里希,你忘了一种特殊情况。」
「校董会最高成员,是有一票否决权的,如果一位校董会最高成员表示反对,那麽审查就无法成立。」
他话音刚落。
呼——
办公室内那个一直安静燃烧的壁炉,突然腾起了一人多高的绿色火焰。
一道修长丶优雅的身影,从火焰中缓缓走出,即便刚刚经历飞路旅行,他身上的名贵黑色长袍依旧一尘不染,那一头铂金色的长发更是闪闪发光。
乌尔里希看到来人,原本狰狞的表情一滞,变得极为难看。
「卢修斯·马尔福?」
「你想做什麽?」
他大声喊道,指着安德烈。
「邓布利多打算包庇这个伤害我们纯血继承人的垃圾。」
「难道现在,你,要背叛纯血吗?」
卢修斯·马尔福手里把玩着那根显眼的蛇头手杖,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办公室内紧绷的气氛。
他的目光在安德烈身上停留了一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随后才落到了乌尔里希身上。
他没有回应乌尔里希的指控,而是用那一尘不染的手杖尖端,轻轻丶却又不容拒绝地挑开了乌尔里希那只正指着安德烈的粗短手指。
「乌尔里希,事情好像不像你说的这麽严重。」
卢修斯的声音有着一种独特的丶拖着长腔的慵懒,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冷意。
乌尔里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卢修斯·马尔福。
先是邓布利多态度这麽坚决的力保,现在卢修斯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竟然也站在了要保安德烈·莫德雷德的这一边。
这个泥巴种到底有什麽特别的?
乌尔里希深深吸了口气。
「卢修斯,你是什麽意思?」
卢修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却满是嘲讽,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乌尔里希。
「意思很简单。」
「为了一次两个孩子之间鲁莽的意外冲突,就要闹到魔法部,还要启动调查?」
「乌尔里希,你是嫌大家看我们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你是想让整个魔法界都知道,堂堂弗林特家族的继承人,哪怕飞了五年,也被一个初次接触飞行的一年级新生,吓得从天上掉了下来?」
「还是说要按照你说的,他是被撞下来了。」
「又或者,是他想要先耍点手段,教训一下一个一年级的泥巴种,结果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反杀了?」
「哦,梅林在上,我都不知道哪个说法更糟糕。」
「或者说,越来越糟糕了。」
此话一出,乌尔里希仿佛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气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一旁那两名魔法部的官员看到马尔福竟然站在了安德烈这边,也感觉到了风向似乎不对。
福吉部长是希望打击邓布利多的威信,但想要扳倒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现在乌尔里希似乎落在了下风,那他们也不好再继续强硬下去,以免把福吉部长也牵连进来。
两人很有眼力见地把调查文件收了起来,抬头看天花板。
邓布利多目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时候,他顺势开口道。
「马尔福校董认为这是一次孩子们之间鲁莽的意外,我也这麽觉得,我可不认为这严重到需要动用阿兹卡班的程度。」
「不然的话,霍格沃茨每年恐怕要把两位数的学生送进阿兹卡班,特别是格兰芬多学院,以后乾脆改名好了。」
「非要说的话,这次事故的处理,我想批评教育就够了。」
局势在几句话之间,天翻地覆。
原本在乌尔里希看来必然要被开除丶大概率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安德烈,居然一下子就只是要被批评教育。
乌尔里希·弗林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背刺后的愤怒,却又无法发泄。
同时跟马尔福家族和邓布利多对抗?
哪怕他平时做事风格再怎麽「疯狗」,也不至于这麽愚蠢。
但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平静丶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的安德烈。
再想到还在医院哀嚎的儿子,和弗林特家族争取级长所付出的资源。
他咽不下这口气!
「好……很好……」
乌尔里希咬着牙,死死盯着安德烈,那眼神恶毒得仿佛要滴出毒液。
「看在马尔福和校长的面子上,这个小泥巴种可以不退学,甚至继续持有他那根魔杖。」
他猛地转身,用那根沉重的手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但是!」
「弗林特家族的名誉不容践踏!」
「我的儿子丶神圣二十八族的继承人受了重伤,这事难道连一个交代也没有,就这麽轻飘飘的过去了?」
「至少,他必须道歉!」
乌尔里希向前一步。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带着成年巫师的压迫感,笼罩住了安德烈。
他用手杖的尖端指向安德烈,距离安德烈的面门几乎只有十几厘米,安德烈甚至都能感受到手杖尖端的尖锐之感。
「不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我要他必须到我儿子的病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鞠躬道歉,承认都是他把马库斯害成这样的!」
「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挽回些许我们弗林特家族名誉的损伤。」
怒吼声在办公室内回荡。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乌尔里希显然很是不甘。
这种处理方式可不是他想要的,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他死死的盯着邓布利多丶卢修斯丶斯内普等人。
「你们该不会要告诉我,这样的条件都不被答应吧?」
空气一片死寂。
卢修斯·马尔福这次没有再说话,而是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子口,显然是表达出了默许的态度。
在他看来,保下安德烈是因为其才华。
但马尔福家族毕竟是纯血贵族的一员,终究不可能背离自己所在的圈层。
纯血贵族的尊严,还是要照顾的。
让安德烈知道知道规矩,以后也更好驾驭这个天才,更符合马尔福家族的利益。
天才嘛,在没成长起来之前,那也是要低头的。
当年斯内普是多麽天才横溢,那也没能随心所欲。
更何况是如今才一年级的安德烈。
那两位魔法部官员对视一眼,目中都露出了惋惜之色。
看来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就连邓布利多,也只是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不然让一个一年级小巫师,跟一个纯血贵族,还不是没落的那种,成为死敌,实在是太危险了。
哪怕是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关注和保护安德烈。
现在能当场解决的话,弗林特家族或许暗地里还是会下黑手。
但至少明面上,他们是不会再有动静了。
那安德烈只要小心点,还是有机会能成长起来的。
接着,邓布利多的视线落在了安德烈身上。
「莫德雷德先生,你觉得呢?」
随着他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德烈身上,那是一种无声的丶泰山压顶般的逼迫。
安德烈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所有人。
他的脑海中,三道魔咒的波动前所未有剧烈。
萤光咒在咆哮。
「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叶天帝丶荒天帝,哪个不是举世皆敌?那又如何?」
「修我战剑,杀上九天,打不了我提前开辟大日圣体,纵然放弃圆满,今日也打沉北斗!」
清理咒的声音则简单而冰冷。
「肮脏……好脏的要求……」
「想让他们……彻底闭嘴……」
变形术的玄光也是在不断翻涌。
「散修虽如野狗,为一餐一饭奔波,但也只敬天地丶畏大道。」
「在下虽以苟命为先,但我辈修士,却也不惧一战!」
而这,也同样是安德烈的心情。
他的目光之中,那翻腾汹涌的东西,似乎被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邓布利多湛蓝的目光一阵波动。
卢修斯皱紧了眉头。
两名魔法部官员目光中透着轻蔑。
乌尔里希,则是越发的狰狞。
「小泥巴种。」
「你,不服?」
不等乌尔里希继续说话,斯内普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了安德烈的肩膀。
安德烈的耳边,响起了斯内普用闭耳塞听咒传来,极其细微却焦急的低吼。
「如果你还想在霍格沃茨待下去,如果你还想学习魔法,而不是被折断魔杖关进阿兹卡班……」
「低头!」
「这份屈辱,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报复!」
然而安德烈,却是纹丝不动,甚至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却带着一股如山崩般不可抗拒的意志,轻轻拨开了斯内普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教授,我还是非常谢谢你的好意。」
「我也谢谢邓布利多校长丶马尔福先生为了促成这个和解所做的努力。」
安德烈的视线环顾四周,最后平静的直视着暴怒的乌尔里希。
「至于老弗林特先生想要的交代——」
安德烈缓缓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
「我安德烈一生行事,又何须,向你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