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不理解,在她之前的人生,在她穿梭过的钢铁都市里,在她从小到大?经历的、一步步迈过的复杂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之中,她从未遇到过迟肖这样的人,他?明明游刃有余世?故那一套,却不愿意将其?揣入怀里当做甲胄或武器,他?捧一颗赤诚心,也不怕风刮了,雨水浇了,看谁值得,就伸手送到谁面前,并不计较自己的另一只手能不能接到同等重量的回报。
这是勇敢还是坦荡?亦或是太有底气?太过自信?
盛宇说,都不是。
“这是他?的本心,他?就是随性而为?的人,不愿意装,不愿意演,凡事顺着心意高兴了就行?,从来不会给自己添堵。就比较......原生态?”
盛宇说完,自己都乐了。
奚粤也觉得好笑,因为?她想起了今晚孙昭昭说过的那句,云南,有的时?候,是个形容词。
如果这么说的话,这些年在云南的生活,对迟肖的浸染真是太成功了。
迟肖这人,可真云南啊。
“他?跟你讲过他?家里的事吗?”
“他?父母吗?”奚粤点头,“知道一点。”
哦,那盛宇就放心了,也拍拍屁股,站起来之前小声和?奚粤说:“你说这是不是遗传啊?迟肖他?爸当初为?了他?妈,不管不顾来了云南......当爸的是恋爱脑,儿子也有点,以我?看,你现在已经把他?迷的找不到北了,你就是要?他?脑袋,他?都得拎着来,还给你配点蘸水......”
奚粤说:“你也是。”
盛宇顿住:“我?是什么?”
“恋爱脑,”奚粤很肯定,“迟肖说的。”
“我?可不是。”
盛宇一甩头走了,回去继续主持游戏了。
......
休息过后,下半场游戏开始,众人兴致寥寥,其?实都没啥计较输赢的劲头,用盛宇的话说就是,能在大?理躺平的人,身上都没什么棱角了。
游戏而已,那么费脑子干嘛?
茶茶说:“还不如播个电影聊会儿天呢!”
该提议得到大?家附和?。
于是盛宇把投影仪打?开了,杨亚萱和?小毛去拎了一大?堆零食回来,茶室俨然变成一个老年人佛系电影院。
奚粤走路踮着脚,不带声音,悄无声息绕到了迟肖身边,坐下了。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整个人缩在其?中,颇有些鬼鬼祟祟的观感。奚粤闻到迟肖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和?清澈的酒气,随后便看见他?手边的小酒壶,原来这人刚刚晚饭时?没喝到位,在这自斟自饮呢。
“迟老板?”
迟肖回头看她一眼,态度不善:“干嘛?”
“我?来陪陪你呀,一个人看电影多无聊?”奚粤呲牙笑,“喝闷酒多没意思?”
“谁说我?和?闷酒?一个人喝酒就是喝闷酒?”迟肖开始拿乔了,“找我?干嘛?你们该聊聊你们的,事业多重要?,别耽误你挣钱,指不定过两年敲钟了呢。”
奚粤看着迟肖侧脸,用手捏一捏迟肖耳垂,有点热。
迟肖扭过脸,甩开奚粤的手。
“别跟我?动手动脚啊,保持距离。”
“保持什么距离,你刚刚还亲我?眼睛呢!”
迟肖心里一飘,哼笑一声:“不平衡啊?不平衡你可以亲回来,咱俩扯平。”
“美得你。”
奚粤正了正坐姿,膝盖挨着迟肖。
她对电影不感兴趣,在场的大?家都对盛宇钟爱的武侠电影不太感兴趣,打?来打?去都看不清谁是谁,有什么意思啊?
“聊明白了?”迟肖嗓音凉凉的,“盛老板要?给你投资么?”
奚粤绷着嘴唇忍住笑:“对啊,我?们聊得很愉快,而且小毛帮我?抽的塔罗牌显示,我?马上要?开启我?的事业第二春了,可能无暇其?他?。”
迟肖盯着前方:“你详述一下这个其?他?,主要?指什么?”
“主要?指......”
电影画面突然中断。
盛宇挡在投影仪前面,对大?家的窃窃私语和?玩手机的行?为?表示不满:“你们真没品味!桌游不爱玩,电影不爱看,你们要?上天啊?”
茶茶在下面举手:“唱歌!我?们唱歌!小宇你这是不是还可以当成KV来着?”
盛宇抽动嘴角,勉强满意了:“算你识货,改这套音箱不便宜的,等着......”
这下大?家的噪音更大?了,都闹着要?试试盛宇的音响。
反正就是不想散场。
虽然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假期结束,很多人明天就要?回程,但?,大?家都想把这舒心又痛快的时?光再延长一些。
奚粤坐得离迟肖更近了点,低声继续刚刚的话题:“小毛说我?明年事业感情双开花,但?还是事业运更旺。”
迟肖还是望着前方,不赏奚粤一个眼神。
奚粤怀疑他?根本就是对着面前的空气在较劲。
“所?以呢?”
“所?以啊,”奚粤忽然动起手,两只手的掌心轻轻盖住迟肖的耳朵,把迟肖的脑袋给强行?掰回来,逼他?直视着她,“所?以,迟老板,虽然我?不一定开店做生意,但?我?明年确实打?算好好追求事业,而且小毛帮我?算了算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根本一条都不符合,所?以拜托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散发魅力?,影响我?事业心了,好不好?”
迟肖懵了。
第一反应是,小毛的话你也信?她自己那真命天子还不知道在哪晃悠呢。
第二反应,便是双手覆住奚粤的脸,搓了搓,感受温度:“你是又喝了?还是刚刚酒没醒呢?”
否则怎么开了窍,竟然能说出这样刺耳又好听的话?
他?心里在打?鼓,那点微醺的酒意在鼓面上被敲打?得七零八落。
奚粤挣不开迟肖的手,也不松开自己的。
两个人就保持着举起双手,互相捧着对方的脑袋,这样的姿势。
在外人看来,配合这茶室昏暗的灯光,这深情对视未免太过你侬我?侬了,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这是在剑拔弩张。
“你松手。”
“你先松。”
迟肖在分心,而奚粤趁迟肖松了那么一点点劲儿,就挣脱了他?的钳锢,身子前倾,嘴唇落在迟肖的左脸上。
啵。
非常清脆响亮的一声。
他?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幸亏盛宇和?Jade在前面鬼哭狼嚎,盖住了这尴尬声响。
无人在意此处发生了什么。
Jade正在演唱自己的最引以为?傲的曲目,那首此生不换,奚粤来到大?理的第一晚就听他?唱过,只是情景不同,当下再听,好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