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哲的声音落下,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那数万跪伏在地的东胡牧民,脸上的哀求与希冀,瞬间凝固。
他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不……不要……”
哈兰豹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黄色的骚臭液体,从他的裤裆下,流淌而出。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只是牧民!”
“我们没有上过战场!我们没有杀过你们的子民!”
一名抱着孩子的东胡女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她将孩子高高举起,声音,充满了绝望。
“放过我的孩子!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魔鬼!你们是魔鬼!”
“长生天会惩罚你们的!你们不得好死!”
绝望,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无数的东胡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赤红着双眼,用最污秽,最怨毒的语言,咒骂着,咆哮着。
然而,魏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扫过那个,在母亲怀中,哇哇大哭的婴儿。
无辜?
他想起了武林城那三十万座,沉默的坟。
想起了那些,被胡人铁蹄,活活踩死的,秦人的孩童。
他们在临死前,是否也曾这样,绝望地哭喊过?
魏哲缓缓抬起了手。
“放箭。”
两个冰冷的字,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
“嗡——”
一万两千名玄甲铁骑,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拉开了手中的强弓。
冰冷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箭头,对准了包围圈中,那一张张,绝望而扭曲的脸。
“不——!”
“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哭喊声,咒骂声,尖叫声,在瞬间,戛然而止。
被血肉被撕裂的沉闷声音,所取代。
那个高举着孩子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她的胸口,瞬间被十几支狼牙箭,洞穿。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缓缓倒下。
她怀中的婴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哭喊,便被后续的箭雨,射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哈兰豹那肥胖的身体,成了最好的靶子。
他像一个巨大的肉球,在箭雨中,不断地抽搐,颤抖。
数百支箭矢,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鲜血,混合着黄色的脂肪,流淌了一地。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死死地,圆瞪着,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屠杀,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支箭矢,射出。
整个部落,已经化作了一片,寂静的,血肉磨坊。
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魏哲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由他亲手缔造的地狱。
他的左瞳之中,那朵黑色的莲花印记,缓缓转动。
在他的视野里,无数半透明的,扭曲的灵魂,从那些残缺的尸体上,升腾而起。
它们带着死前的恐惧与怨毒,在部落的上空,盘旋,嘶吼。
“聒噪。”
魏哲的嘴唇,轻轻翕动。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呼!
一团黑色的,散发着极致阴寒的火焰,凭空而生。
幽冥焰,贪婪地,跳动着。
“去。”
魏哲屈指一弹。
那朵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便冲入了那片,由数万怨魂组成的,灰色雾气之中。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黑色的火焰,如同落入滚油的火星,在瞬间,轰然爆发!
黑色的火海,席卷天地!
那些扭曲的,污秽的,充满了怨毒的灵魂,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怨恨,他们的一切,都在那黑色的火焰中,被飞速地,净化,焚烧,湮灭!
【叮!】
【幽冥焰吸收大量灵魂本源,神魂+3588!】
【当前神魂值:19476/10000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魏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场灵魂的盛宴中,又壮大了几分。
他缓缓放下手。
黑色的火海,渐渐消散。
天空,恢复了它原本的,铅灰色的面貌。
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传令。”
魏哲的声音,将身后那些,早已麻木的将士,拉回了现实。
“清扫战场,焚毁一切。”
“一个时辰后,继续北上。”
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他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死亡的使者。
碾过这片,燃烧的焦土,向着下一个,目标,继续前行。
在他们的身后,只留下一片,在寒风中,冒着黑烟的,死寂的,白地。
……
咸阳宫,麒麟殿。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成冰。
就在刚才,一份来自燕地的,详细战损报告,被呈递到了嬴政的面前。
报告,不是由军方书写。
而是由刚刚抵达蓟城,接管燕地政务的李斯,亲笔所书。
上面,没有赫赫的战功,没有激昂的文字。
只有,一连串,冰冷的,血淋淋的,数字。
“……经臣初步核查,此次东胡南侵,原燕国辽东郡、辽西郡、右北平郡,三郡之地,尽成焦土。”
“阳平城,原有人口一十三万,经此一役,城中幸存者,不足三千,十不存一。”
“武林城,原有人口二十七万,城破之后,胡人屠城三日,城中,已无活口。”
“其余大小城邑,村镇,共计一百三十余座,被屠戮殆尽者,过半。”
“经臣与户部官吏,连夜清点统计,此次燕地之殇,我华夏子民,惨死于胡人屠刀之下者,共计……”
“四十九万八千七百余人!”
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看不见的,亿万斤的重锤,狠狠砸在麒麟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四十九万!
将近五十万条,鲜活的生命!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文武百官,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们知道北疆惨烈,却从未想过,会惨烈到,如此地步!
“畜生!”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武将的队列中,轰然炸响!
蒙武那张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一双虎目,赤红如血。
他猛地出列,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王上!”
他的声音,因滔天的愤怒而嘶哑,颤抖。
“臣,请战!”
“请王上,给臣十万大军!臣,必将那东胡一族,从草原上,彻底抹去!为我那五十万,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臣等,请战!”
王翦,辛胜,李信……
所有武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股滔天的,铁血的杀意,从他们的身上,冲天而起,几乎要将这座巍峨的宫殿,都彻底掀翻!
就连李斯,韩非等一众文臣,此刻,也是面色铁青,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王座之上,嬴政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那份报告。
那双深邃的,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竟也泛起了一层,骇人的,血色的红。
他握着竹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卷由坚韧竹片制成的报告,竟被他,生生捏得,寸寸碎裂!
一股比殿内所有杀气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冰冷的,实质般的帝王之怒,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好。”
嬴政缓缓起身,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好一个,东胡。”
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走到大殿中央,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眸,扫过阶下,所有臣子。
“传朕诏令。”
他的声音,冰冷,决绝,不容置疑。
“将此份报告,誊抄万份,昭告天下!”
“朕,要让每一个大秦子民,都知道,胡人,对我华夏,犯下了何等,滔天血债!”
“朕,要让这股仇恨,融入我大秦每一个人的,骨血之中!永世不忘!”
“另外。”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尉缭的身上。
那眼神,锐利如刀。
“尉缭。”
尉缭心中一凛,立刻出列。
“臣在。”
“北疆,可有武安侯的消息?”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的情绪。
那里面,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担忧。
他知道,以魏哲的性子,若是看到了这份报告,会做出什么。
他怕。
他怕那个,他唯一的兄弟,会因为滔天的愤怒,而做出,无法挽回的,疯狂举动。
尉缭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
“回王上,自三日前,武安侯率孤军北上之后,黑冰台,便已……失去了与他的所有联系。”
“草原,太大,风雪,也太大。”
“我等派出的所有斥候,都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轰!
嬴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失去了联系?
他一个人,带着一万骑兵,在茫茫的,敌人的草原上,失去了联系?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可以失去一支军队,他可以失去一座城池,他甚至可以失去半壁江山!
但他,不能失去他!
“找!”
嬴政一把抓住尉缭的肩膀,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嘶哑,扭曲,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找到他!”
“活要见人!死……”
他顿住了,那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死!”
“他要是敢死,朕就把整个草原,都给他,陪葬!”
尉缭被他抓得肩膀生疼,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挣扎,他只能,用一种无比沉痛的声音,应道:
“臣……遵命。”
就在此时!
“报——!”
一个凄厉,沙哑,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狂喜的声音,从殿外,滚滚而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被冰雪覆盖,盔甲破烂,仿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他一进门,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因为极度的虚脱,昏死了过去。
“任刚!”
尉缭看清来人,脸色大变,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来者,正是他派往北疆的,黑冰台副统领,任刚!
“快!传太医!”嬴政也快步上前,声音,急促。
几名内侍,手忙脚乱地,将一碗参汤,灌入任刚的口中。
片刻之后,任刚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看到面前的嬴政和尉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激动的泪水。
“王……王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嬴政,一把按住。
“别动!”
嬴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告诉朕,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
“武安侯……他还好吗?”
任刚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嬴政那张,写满了担忧与焦急的脸,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无尽震撼与狂热的声音,缓缓说道:
“武安侯……他……”
“他烧了东胡七座粮仓,屠了他们十三个部落……”
“他用一种,黑色的火焰,焚尽了草原神灵的投影……”
“如今……如今,东胡王,已集结二十万大军,在草原上,布下天罗地网,要围杀侯爷……”
“而侯爷他……他正率领着那一万玄甲铁骑……”
任刚抬起头,他的眼中,燃起了,足以焚尽苍穹的,狂热的火焰!
“向着那张网的中心,向着那二十万大军,向着东胡的王庭……”
“主动,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