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之后,于掌心中间留下了圆孔。这是一个极具宗教意味的动态画面,但配上圣子阴翳诡异的目光,本该忧伤神圣的雕像却显得格外邪门,仿佛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整体气质陡然剧变。
“滴答、滴答……”
被刺穿的手掌开始流血了。
黏稠猩红的血液顺着伤处滑落,染红了纹理细致的石雕长袍,将圣子的灰白手掌衬出一种……不合理的鲜活感,有?血有?肉,泛着新鲜伤口特有?的漂亮粉色。
时间不早,落日?的色泽愈发浓烈,光影透过枯树枝桠和?建筑的棱角纹饰,轻飘飘洒落在圣子的“皮肤”上,看?起来犹如撕裂的血管在它手掌里?呼吸着、搏动着。
秦殊没有?再犹豫,也不能再让这种荒诞的景象持续发展下去。他扔下背包,松开了裴昭的手,一言不发狂奔向前。
运动鞋踏上结了薄冰的步道,踩过几堆松软轻薄的散雪,随时可能意外滑倒,但秦殊实在太?擅长跑步了,他和?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很熟悉。
在这种急需爆发力与稳定性?共存的紧急情况,秦殊反而可以迅速放空大脑,进入心流似的高度集中状态。
他翻过教堂门口的铁质围栏,继续疾驰两三?步后一跃而起,伸手用力抓住门廊旁的雕花石柱,弹跳力与手臂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将自己给顺利地?甩了上去。
秦殊缓了缓,用手抓紧墙缝突出来的砖石,试探了一下脚下支撑的稳定。
他整个人挂在教堂二?层楼高的墙面之上,半身悬空,唯独左腿正?稳稳踩在另一处被挖出的壁龛里?,有?些冒犯地?与圣子共处一室。
还算稳定,暂时不会摔下去,那就该动手了。
秦殊跳上来的位置恰到好处,与那尊出现异变的圣子石雕面对面,距离拉得极近,正?好能让他仔细观察。
一人一石对视片刻,秦殊瞧见了它眼里?淌出的妖异黑血,瞧见了它嘴角似有?若无的上扬弧度。死到临头,它还在笑?。
破绽也是在这时陡然显现的。秦殊很难用语言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那是一种微妙的、“图层分?隔”的不协调感。原本的石雕正?静静立在原处,而附着在石雕上的未知邪物,此?刻却不再像先前那样,与本尊紧紧相?贴、密不可分?。
在它嘴角露出笑?容的刹那,秦殊便得以看?见那清晰的破绽,它与雕塑本体之间,确实分?开了一层微不可查的缝隙。如果有?什么特殊的法器,或许能直接插进去卡住这层缝隙,将其分?开处理。
就比如像徐道长那样的术法高深之人,说不准真可以让石雕本身安然无恙,将邪物单独抓出来抹除消灭……但秦殊就算能够看?见破绽,似乎也办不来如此?精细的操作。
虽然并?不想破坏珍贵的公共财产,可事已至此?,在心里?稍微心疼一下就算了,秦殊挥舞而出的拳头,从最开始便没有?半分?犹豫。
狠厉拳风在空气中划开了锐利的破空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一声爆炸似的轰鸣,以及“噼里?啪啦”如暴雨的石头碎屑倾倒而下。
坚硬雕塑像是任他宰割的豆腐,一拳就碎得干干净净。
秦殊本以为自己的指骨会经历些许磨难,甚至还有?瞬间骨裂的风险,所以他浑身紧绷、咬紧牙关,专注等待着剧痛降临,直到……
“咔嚓……”
“砰——!”
又是一声巨响,剧痛果然如期而至,但这种疼痛却并?非来自秦殊的指骨,而是他的尾椎。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裹挟着他向下坠落,在一瞬惊慌与眼花缭乱闪过之后,秦殊发现,自己居然直接掉进了教堂里?,屁股着地?。
没错,他这一拳不仅打烂了诡异的石雕,还把大教堂前殿的一面墙体直接打穿,摧枯拉朽地?坍塌下去。
摔得好痛。秦殊晕头转向地?“嘶”了声,揉揉发麻的胳膊,先看?一眼自己打出的大洞,又缓缓转头,看?向了距离坍塌处很近的那一道熟悉人影。
那是瞠目结舌的、满脸墙灰的刘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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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站一坐,面面相?觑着沉默片刻,秦殊干笑?一声,小心开口:“有?看?见裴昭吗?他在哪里??”
第25章肮脏的圣体柜
“我在这里,我没?事。”
恰在此时,裴昭从正门踏入殿内,幽幽开?口。
他身?旁还跟着一名神父打扮的?年轻男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邃,似乎是个混血,表情比刘阳阳更?为惊愕。
这名神父应该是圣玛丽亚大教堂的?主事者,此刻正控制不住地反复打量秦殊、百思不得其解般抬手挠头,把原本一丝不苟的?打蜡发?型揉得乱七八糟。
众人在空荡荡的?教堂中央齐聚,微妙的?沉默再次缓慢蔓延散开?。
秦殊是把自己摔晕了,看见裴昭安然无恙,紧绷的?精神便陡然放松下来。他迷迷糊糊地坐在原地,轻轻揉着疼痛的?尾椎骨,彻底放空大脑,一时间忘记了要说些什么。
而裴昭向来是个不介意冷场的?人,他绕开?愕然的?神父,走上前朝秦殊伸出手,扶着这个迷糊的?人艰难站起身?来。
看见秦殊左手手背上沾染的?灰尘和滑腻血迹,裴昭立即不满地微微蹙眉,拿出湿纸巾给他擦了半天,一点都不温柔。
“嘶……”
秦殊这时又?觉得指骨关节都开?始隐隐作痛了,红肿的?皮肤被这样揉来揉去,疼得他龇牙咧嘴,整个人靠在裴昭身?上哼唧。裴昭也面无表情任由他靠着,一心专注于清理血迹,就算秦殊把重心全压上来也毫无负担。
必须先?把邪灵留下的?污血擦拭干净,再擦点香香覆盖上去,否则裴昭真的?会浑身?难受,一秒都不能再闻秦殊身?上的?味道。
刘阳阳见这两?个家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实在忍不下去,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对神父笑道:“您就是威廉先?生吧,我叫刘阳阳。我之前在微信上和您预约过的?,周五晚上六点半,来您这儿领取一具特殊的?尸体,有印象吗?”
“啊,嗯……刘先?生您好。我当然记得我们的?约定,利特先?生的?尸体就存放在公?墓前的?停尸间里,您随时可以去找姆姆领取。但是……刘先?生,这两?位也是您的?同伴吗?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名叫威廉的?神父弱弱开?口,试探着说到一半,发?现刘阳阳似乎欲言又?止,也怕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狠人,赶紧小心翼翼重新措辞:“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圣母教堂也计划过重新修葺的?工程,准备把中殿顶部改装成七彩花窗的?设计,现在这样也没?关系,正好省了一笔拆除的?费用,啊哈哈……”
刘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