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焦急的白龙一个劲儿?地自证清白。
“再?说了,我打出去的喷嚏也不可能?变成沸腾滚水,老君在上,我是冷血动物,冷血!此?事定然是有人?暗中设计,我又?不是神经病,平白无故的怎会故意把一群村民?煮熟了扔进山洞里,让他们一个个变成行尸走肉的怪物?!”
“你急了?笑死,好一个杀生无数的道?德模范,”秦殊挑眉,“敢说你没偷看过老龙强抢回家的民?女?真是经典,若我被抓去当龙王的贡品,我定会泣血诅咒你们龙族世世代代……”
“你!若你非要追溯到更久远时,那我更是无辜。秦殊我告诉你,我和父皇不一样,我此?生从未欺男霸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屑于此?,因为人?类长得丑死了,你也挺丑的,呵。我只喜欢比我厉害的母龙,只喜欢享用?日精月华,你们人?类算什?么,谁会对一群蚂蚁的生活产生丝毫兴趣?!”
有趣。实在是有趣。
原来凤凰寨传说里那所谓的“月亮流泪、化作滚烫山洪”,居然只是一条白龙,在无意间打了个喷嚏……听到这等秘辛倒是意外之喜,不过秦殊的本意却并非如此?。
他只想着稍稍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白龙反应却这样激烈。最关键之处在于,白龙根本就不是在和秦殊解释这些。
它是在和铜镜对面的那只母龙说话。
莫名其妙被秦殊扣了一口大黑锅之后,白龙生怕那只母龙听信了秦殊的话,生怕她?把自己抑制不住的异变与疯狂,把自己染上这场惨烈血祸的最初诱因,全都推到白龙的身上。
该说不说,这条龙好像真的有点笨。
它当下的注意力?,似乎永远只能?被一件事情所占据,顾不上去关注周围环境里的其他变化。
可能?这是因为经历了漫长的囚禁,又?被迫变成青少年形态,白龙还没有习惯自己现在被缩小无数倍的……脑容量?
无论如何,这对秦殊有利。
虽然秦殊并不喜欢这样做,但他确实知?道?该如何在特定的时间点,故意说一些挑动他人?情绪的垃圾话。毕竟,有汤睿诚这个擅长在打游戏时挑衅队友的好发小,秦殊早就被迫拥有了这项技能?。
白龙确实急了,它还在试图证明自己没做错任何事,却浑然不知?周身的环境正?在发生剧变,也没发现……铜镜里的景象也陡然变得不同。
“我操?!等会儿?,我操!你又?是个什?么邪物!”
很好,终于发现了。其实不止是白龙,秦殊也被吓了一跳。
他微微垂眸,看着藏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煤团,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倒吸凉气的冲动。
煤球的身体还是那么小小一只,毕竟是个刚长出浓密绒毛的黑色幼鹰,只有秦殊拳头大小。
但它的脑袋,噢……它的脑袋,几乎占据了这阴森屋子里三?分之二的面积。没有继续变大的理由,纯粹是因为空间不足。
它幻化出了疯龙的头颅,一对残破的雪色龙角,凹凸崎岖的灰败鳞片,病变似的惨白血肉,有无数双幽暗金瞳从血□□隙里向外窥探。
而在那两?个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里,其中一侧依然空空如也。
难得有机会看清细节,秦殊不动声色地近距离细细检视着,能?看出眼眶内部的腔壁里有破损伤痕,就好像被人?徒手,当然也有可能?是爪子,狠狠抠挖出了她?的龙眼,如今才会留下此?等狰狞的划痕。
而另一侧,藏着一只熟悉的灰白眼球……是许芊。秦殊甚至没发现煤球是如何时把它藏起来,偷偷带进这阴曹地府的。
相比起疯龙眼眶的硕大,不知?道?胖了多少圈的灰白眼球藏身其中,依然显得十分袖珍。
“这下我就放心了。我们可以走了,还愿意带我离开?吗?”秦殊看向惊掉下巴的白龙,“或者?说,还想试试能?不能?杀掉我?”
第79章我诅咒你
沉默,又是沉默。
白龙对天发誓,自从认识秦殊之后?,它在同一天内陷入沉默的次数,比之前被困在人?类身上时的次数还要频繁。
它现在既不能确定,秦殊究竟是不是传闻中的獬豸,也搞不清楚,眼?前这坨像鬼又不是鬼、像妖又不是妖的鹰身邪祟,到底又是个什么吓人?的怪物?。
但它知道自己此刻满腹杀意?,也知道自己此刻最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涌到嘴边,它心中的杀意?却?像一簇被水浇灭的小火苗,无端被变成?了令它本能想呕吐的退却?与胆怯。
堂堂西海四太子敖望,就算被关押千年,它也是至高无上的真龙,怎么能再?一次产生这种近乎呕吐的强烈恐惧?
天杀的血契,一定是因为血契限制,不会再?有其他原因。
“……小珠还活着吗?”白龙挣扎半晌,艰难地把问题抛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堪称丑陋,呼吸混乱,把龙吻两侧的细长胡须也吹得上下跳动,狼狈急了。
因为在铜镜另一头,那具苍凉而古老的庞大蜈蚣尸体,不知从何时开始变了颜色。
不再?只?是死寂冰冷的幽黑,被点缀上大片大片的、堪称艳丽的血红。灼灼烈火浮动,绚丽长羽上下翻飞,凤凰在洞神巍峨的尸身中大肆作画,留下一团又一团妖异而浓艳的地狱红莲。
看起?来?是某种特殊的阵法,兼具华丽美观与能量传输的功能,很有凤凰一族的特点。
而那些丝线……那些黏腻柔软的诡谲异物?,在过于刺目的灿烂火光笼罩之下变得黯淡无光,转眼?就再?也看不真切。
前所未有的焦虑让白龙眼?尾轻轻抽搐,它控制着业镜,用最快速度放大镜面所能映照出的细节,心里却?不免感到阵阵恶寒,像被一根丝线倒掉在悬崖上的石头,不知何时才会彻底坠落下去,粉身碎骨。
“她死定了。”
砰——!
石头掉下去了,四分五裂。
秦殊的眼?睛凝固在许芊身上,仿佛没注意?到白龙陡然消失的喘息声,低低说:“我借用了不该滥用的力量,按照你?们的话来?说,那也许是某种特殊的规则力量。说不定我会为此付出一些沉重的代价,比如,来?自西海龙太子的永世怨恨。”
他语气不紧不慢的,听得让白龙头晕脑胀。
白龙没有说话,缠在秦殊腰间的身躯却?缓缓松开,一尾巴狠狠砸在铜镜之上。
“砰!砰!砰!砰砰砰!”
那速度逐渐变得歇斯底里,铜镜毫发无损,白龙自己的鳞片却?被砸得稀烂,渗出冰冷的金红血丝,汩汩蜿蜒而下。
一场无意?义的发泄后?,它垂下龙头,非人?感强烈的金瞳紧紧锁定着秦殊的眼?睛:“我太弱了。所以我不会杀了你?,但你?也杀不死我。”
“